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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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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急忙赶到藏剑阁,只见高耸的阁楼顶上笼罩着一层莹莹的白晕,齐源中不敢耽搁,脚下踏转轻功便冲了上去,齐之棋与柳禹紧随其后。到了四层,只见大门洞开,内里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药味飘散出来,齐源中探进半个身子,唤道:“师兄?”
然而铸剑长老似乎并不在此处,留给这提心吊胆三人组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齐源中沿着藏剑阁四层的楼梯爬上了五层,不多时便折返回来,脸色发白地说道:“刀剑库被打开,而且……被取走了两把剑。”
齐之棋沉吟片刻,神情严肃道:“刀剑库缘何开启,难道有贼人闯入?”
齐源中摇摇头,语气凝重:“并未见到破坏机关的痕迹,我留意了锁孔,似乎是被人以钥匙打开的。”
“这……能开启刀剑库的人只有师父,而他现在也不知所踪,此事……”齐之棋抓住齐源中的手臂,少见地急切道,“你我兵分两路,一人前往飞剑峰向诸长老与门主禀报,一人驻留原地封闭刀剑库,以防再出差错。”
“好。此地交我,飞剑峰那边便由你去。”齐源中点点头,又忽地想起什么事,“柳禹,上次你给铸剑长老送药时,他当真没有异样吗?”
柳禹见问及自己,忙答道:“师父只说让我将药放在门外,他一时喝不下。我依言照做,但仍不放心,便藏身一旁等了许久,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师父才将门开了一条缝,把药拿进去。”
齐源中愣了愣,自语道:“师兄虽说从小便不爱喝药,但并非不识大体之人。此次出关,病情虽好上不少,可仍需有药物时时调理,他应当不会任意妄为才是……”
“与其在此地琢磨,不如先行动。柳禹,你与我前往飞剑峰。”齐之棋干脆利落地下了决断,转身便朝藏剑阁楼下走去。
柳禹连忙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上了齐之棋。他有些担忧地扭头看了眼齐源中,后者站在原地,仍旧陷入沉思,也不知从这乱麻似的局面里捕捉到了什么。
飞剑峰距锻剑崖路途稍远,齐之棋一番整理完毕,便扛着柳禹运转轻功飘然而去。这时隔日久,柳禹第二次被师兄扛在肩上遭受腾空折磨,好在齐之棋外表虽冰冷,待人到底要贴心些,柳禹还未觉怎样颠簸,他便已被齐之棋放在地上,眼前正是飞剑峰山门。
二人拾阶而上,通报之后,被引路同门带往了飞剑峰正殿。齐之棋皱了皱眉,出声问道:“为何去正殿?”
须知这飞剑峰乃寰华派主峰,正殿修得巍峨雄伟,一般用来接待尊贵宾客或召开门派内议事大会,平常日子门主也不会现身此地。齐之棋在门派中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虽身在藏锋洞,却仍有许多人知晓他,那引路门人听他发问,便也耐心答道:“今日有荡剑山庄的少庄主来访,似要商讨大事,故而诸位长老都来了正殿。”
“又是荡剑山庄……”齐之棋低语。
这名字柳禹听得也熟悉,只是与之相关的并非什么愉快的事,叫柳禹心下也有些计较。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正殿大门前,只见门前有寰华派弟子与另一些陌生衣着的弟子分立两旁,玄漆殿门向两侧大张,内里依稀可见正襟威严的场面。
“师兄,我们要先等着吗?”柳禹见正殿内还是一派严肃气氛,不禁低声发问。
“不必。荡剑山庄的事再大,大得过寰华派内部要事么。”齐之棋沉声道,骤然提高了声音,“藏锋洞弟子齐之棋,请求拜见门主。”
门外的诸多守卫弟子扭头看着他二人,脸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惊讶,而正殿内的低语一停,静默片刻,只听一个浑厚声音道:“进来吧。”
齐之棋闭了闭眼,调息过后,先是转头朝柳禹嘱咐道:“你不必紧张,稍后那些长老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藏锋洞问心无愧,我也信你才思敏捷。”
柳禹深吸一口气,答道:“是,我明白。”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殿,两旁坐着寰华派各大长老,而主座上正是门主,柳禹从没见过他,此时一看,只觉得门主虽是头发斑白,但浑身气势不输少年人,一双眼睛亮如剑芒,面貌虽已至中年,却自有一番精干气度。主座往下的两席,左边坐着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人,手执折扇,面目端庄,浑身是潇洒气度;而右边坐着执剑长老,柳禹也没见过他,之所以认得,皆因杨怀璧正长身玉立在执剑长老身后。
正殿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齐之棋和柳禹,齐之棋面色如常,行礼道:“拜见门主与各位长老。”
柳禹在他身后也跟着拱手行礼。
“之棋,藏锋洞有何急事,让你这般风风火火?”门主端坐其上,模样煞是严厉。
瞥见门主此状,柳禹心里也知凶险。不说那封门主谕令所写的机密要务,光是这代铸剑长老与飞剑峰立下的“百年不相来往”之誓,也叫藏锋洞之人在此地有些不自在。铸剑长老到底有何打算,柳禹半分也猜不到,如今状况紧急,他也不知齐之棋会如何诉说。
齐之棋气度从容,冷声道:“禀门主,刀剑库被人打开了。”
正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长老们纷纷变了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齐之棋。执剑长老厉声道:“铸剑长老何在?”
这寰华派内的执剑长老向来同门主平起平坐,由他发问,也算不得逾矩。齐之棋打量一眼门主,这才从容答道:“铸剑长老不知所踪。”
“好一个不知所踪!”执剑长老颇有些咄咄逼人,他面白无须,只眼角有些皱纹,显出他正值不惑的年纪,“刀剑库可有丢失何物?”
齐之棋看他一眼,缓缓道:“遗失了两把剑。”
执剑长老冷笑一声。
门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着齐之棋,不禁皱起了眉头:“将此事从头至尾详细说来。”
“此事毫无预兆,乃是方才突发之事,我与柳禹师弟以及齐源中师叔在藏锋洞商议论剑会之事时,藏剑阁便突来剑气激荡,我们三人察觉异样,便迅速赶往刀剑库了。可当时铸剑长老已不在藏剑阁,刀剑库大门大开,两把藏剑不翼而飞,弟子深知事态紧急,便来此上报门主。”齐之棋不疾不徐,“尽管此事蹊跷,然藏锋洞之人断无监守自盗之心,铸剑长老身有沉疴痼疾,如今消息尽失,也着实叫人担忧。还望门主明察。”
他的一番话说完,便退了一步,同柳禹站在一处。柳禹见齐之棋面不改色,心里的几分紧张也消散许多,正兀自盘算时,忽觉有一道目光投向自己,他微微抬头看去,正见杨怀璧面色沉静地看向这边。
门主不知在思索何事,众人沉默片刻,才听他问道:“你身旁的弟子,就是你所说的柳禹?”
齐之棋道:“正是。”
门主于是看着柳禹,缓缓说道:“因铸剑长老闭关,藏锋洞许久不曾拜入新弟子,铸剑术学无止境,你有此决心,倒是令人惊异。”
柳禹见是自己出声的时候,便诚恳答道:“多谢门主称赞。”
正当时,却听执剑长老问道:“说起这柳家,数十年前江湖上确实有此一姓的铸剑世家,莫非你这后生是柳家传人?”
然而柳禹哪里知道什么柳家,他不知门主和执剑长老这不着边际的问题有何意义,只记得齐之棋的叮嘱,有问有答:“回长老,弟子并非什么铸剑世家后人。我自幼便是孤儿,同嬷嬷相依为命,听嬷嬷说过,我家遇上战乱饥荒,才变得如此颠沛流离。”
其实幼年时期,那神志不清的嬷嬷都说了什么,柳禹也记不太清楚,只是他俩住在巷尾,左邻右舍都说是嬷嬷带着他一起逃荒而来,柳禹便以为确实如此。
执剑长老听他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门主又问道:“此事发生之前,你可有见到什么异样?”
柳禹答道:“弟子跟随齐师兄修行,平日负责给铸剑长老送药,前几日送药时长老仍旧如常,藏锋洞内也一派平稳,不曾有异动。”
一番盘问,却仍旧没有什么结果,刀剑库不仅被人打开,还有两把先贤的佩剑失踪,对于寰华派来说,着实是要紧的大事。齐之棋与柳禹心照不宣,他们仍记得那封门主谕令上,门主亲笔所写要求藏锋洞打开刀剑库的事,不料如今出了此等变故,是否……
二人沉默不言,心里却各自有些思虑。过了片刻,只听门主道:“刀剑库被盗,铸剑长老失踪,这两件事事关重大,飞剑峰将派人一同查探。至于不久之后的论剑会,既然出了此等变故,寰华派也不便参加了。”
柳禹心里咯噔一下,不想还会牵扯到论剑会。
却听左席的那年轻公子出声道:“且慢。晚辈有一言,还请门主与各位长老听上一听。”
门主看向他:“少庄主直说就是。”
原来此人就是荡剑山庄的少庄主。柳禹看他一表人才,谈吐也十分得体,似乎并不那么招人厌。只听少庄主道:“其一,贵派遗失的宝剑两口,若是别有用心的贼人窃去,那这贼人,难保不会对其他门派的藏品下手。论剑会参与者众,几乎整个武林的剑派都会到场,假设贼人混迹其中,贵派有弟子前往,也算是有了排查之机,何妨一试?其二,家父病重,全靠我荡剑山庄的几分薄面,武林盟才应允下来,叫这一届论剑会提前召开,以了却家父之愿。而寰华派素来与家父交好,若此番论剑会不见贵派到场,家父定有遗憾。于理于情,望门主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