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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经过飞剑峰这么一闹,藏锋洞里的气氛显然低迷了几分,虽说齐之棋向来不苟言笑,可是连齐源中都情绪不高,柳禹便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是朝阳初上时,柳禹早修完毕,抱着剑正要回藏锋洞,却见眼前绿光闪动,耳畔风声拂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了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杨怀璧,他见柳禹脸上挂着几分警惕,不禁笑道:“久见,柳师弟。”
      柳禹抱剑行礼:“杨师兄。”
      三年过去,杨怀璧更如出鞘利剑,比之柳禹初见他时更为明丽,这三年中柳禹虽断断续续地见过他几面,但到底不曾多加交谈,如今一见,柳禹心里颇有些紧张。这紧张从何而来,柳禹也说不上,想来是杨怀璧周身气质依旧是那般恣意,即便是笑里藏刀也难以看透,藏锋洞里接触的人事物都是那么黑白分明,只有杨怀璧比寻常人更多一份难以捉摸。
      “师弟真是勤奋,改日应该让你去同飞剑峰上那些师弟师妹们切磋一番。”杨怀璧挑了挑眉,“齐之棋在吗?”
      柳禹也不知道杨怀璧说的是真是假,就他这天资平平的一套寰华剑法,实在不敢去丢藏锋洞的脸。见杨怀璧是来找齐之棋的,想来是有些要事,柳禹不敢耽搁,收了剑将杨怀璧请进藏剑阁:“齐师兄现在应当在指导外门弟子锻铁。”
      杨怀璧歪头看了看柳禹的脸:“听柳师弟语气,倒是对藏锋洞有万分的死心塌地。”
      柳禹不知他何出此言:“长老既然已经收我为徒,我自当竭力担起藏锋洞弟子之责。”
      他只当杨怀璧也有着几分对藏锋洞的嘲笑,但细细想来,杨怀璧到底不是这般人。
      “有时候,过于想明确自己的位置也不算好事。”杨怀璧轻笑,又说道,“齐之棋向来不管藏锋洞内务,今日竟是他负责指导外门弟子,只怕是齐源中心里烦闷,把烂摊子一股脑甩下了。”
      “杨师兄难道也是……为论剑会之事而来?”柳禹脑子转的飞快。
      “你想知道?”杨怀璧语带笑意。
      柳禹连忙摇头,惹得杨怀璧大笑出声。

      待二人经由藏剑阁到了藏锋洞,不多时便寻到了一身短衫的齐之棋,轻短打扮便于铸剑,不过柳禹看齐之棋身着长衫的飘然剑客样貌惯了,今日见他如此装扮倒也有些新奇。
      齐之棋与杨怀璧似乎算得上熟人,可这份熟悉不是寻常的交际,柳禹还记得三年前自己初入藏锋洞时救治重伤的杨怀璧那次,匆匆赶来的齐之棋虽没多说,但也看得出他与杨怀璧有着某种共同的秘密。不过在场三人心照不宣,此后都没多说,柳禹至今也不清楚那夜杨怀璧为何会受伤,且能出现在大门紧闭的藏锋洞,他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杨怀璧,倒是有点恍如隔世之感。
      “怎样,齐之棋,有没有盼着我出现?”杨怀璧颇有些眉飞色舞,似乎掌握了什么重要线索。
      “无事找事。”齐之棋冷冷一哂。
      “你实在不是个有意思的人,还好柳禹比你有意思。”杨怀璧叹道,“我这次来,可是福星临门。”
      只见杨怀璧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卷丝帛,一根极细的银丝将丝帛束城一卷,银丝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青铜剑坠。他将此物递给了齐之棋,嘴上说道:“这个东西你该认识吧。”
      齐之棋神色微变,一言不发地摊开丝帛阅读起里面所写的内容。柳禹一直站在旁边,两位师兄的交谈也并不避讳他,见杨怀璧拿出这卷丝帛时他也十分惊讶:“是门主谕令。”
      “不错,正是门主亲笔所写的谕令。”杨怀璧转向柳禹,“寻常的琐事都由诸位长老代理,而关乎寰华派的要事,门主则会亲自出面。柳师弟不妨猜一猜,这谕令都写了什么?”
      柳禹看了眼齐之棋的神情,琢磨了一下,说道:“听杨师兄所言,应当是好消息。”
      杨怀璧只是笑,也不答话。
      看完谕令的齐之棋攥着这卷丝帛,沉默片刻,脸上神色也不是是喜是忧,只听他道:“门主为何会有此打算?”
      杨怀璧敛容,正色道:“论剑会向来是武林盛事,而今年的局面又不同以往,门主自然是……以门派为先。”
      不知怎的,柳禹在杨怀璧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嘲弄,似乎门主的谕令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全然的好消息。
      “此事我需与师叔相商才可答复。”齐之棋叹了口气。
      “不急,一切都未是定数。”杨怀璧见消息传到,便也不再多说,他看着柳禹,笑道,“柳师弟,迟些时候再见。”
      没等柳禹说些什么,杨怀璧已兀自离开了,只留给藏锋洞一个潇洒背影。此人来去匆匆,却搅乱了藏锋洞本就不甚安定的平静,柳禹怔愣地看着杨怀璧消失的出口,心里忽地有些惶然。

      “什么?”齐源中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齐之棋,“门主要求铸剑长老打开藏剑阁上层的刀剑库?不行,此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齐之棋皱着眉,也颇为苦恼:“门主极少亲笔颁下谕令,此次恐怕……”
      “即便是门主谕令又如何,藏锋洞还没衰败到这个地步。”齐源中深吸一口气,极为烦恼地在柳禹和齐之棋面前踱步,“何况我师兄如今旧伤复发,又有重病在身,门主此时要求开启刀剑库,拿其中佩剑去参与论剑会,岂不是……岂不是乘人之危?这番作为,哪里还给藏锋洞留了面子?”
      他越说越气,在之前飞剑峰来人之后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翻起波澜。齐源中虽然年纪比齐之棋还小,可毕竟是铸剑长老的师弟,他代长老管理藏锋洞许久,所思所想自然都以藏锋洞为主。柳禹看他这副气闷的模样,便出声宽慰道:“齐师叔,你先冷静下来,越急只会越乱。”
      齐源中只得坐回椅子上,喝了口冷茶,转而看向柳禹:“唉,柳禹,平日都是你去送药,我却是为论剑会的事忙得许久没去看师兄了,他的状况如何?”
      柳禹想了想数日前送药的事,铸剑长老似乎并未有什么意外,于是道:“气息平稳,言谈清晰,想来是不曾发作旧疾。”
      “那就好。”齐源中长叹,“不过,要是让他知道门主的意思,怕是就要当场病发。”
      听齐源中这话说得很是自暴自弃,柳禹担忧地问道:“师叔,门主谕令上都说了什么?藏剑阁刀剑库又是何地?”
      “也对,此事该跟你说清楚才是。”齐源中定了定神,方才出声,“你常去藏剑阁送药,想必也对藏剑阁不曾开放的上面几层有所好奇。其实那几层是存放历代门主与执剑长老佩剑的刀剑库,是整个寰华派数百年来的‘剑冢’,这些佩剑不随逝去的前辈们葬入墓中,而是由在任的铸剑长老存入藏剑阁,以留前贤之剑意。”
      柳禹听得心神震撼,既如此,那藏剑阁该是多么辉煌之地?那些雄伟的剑客即便已消亡在这世间,可那一缕缕剑意却得以留存下来,以证明其曾在武林中留下的丰功伟绩,剑冢即是英雄冢。
      听到此处,柳禹便明白为何齐源中与齐之棋对门主谕令反应如此激烈了。历代门主与执剑长老,向来是寰华派的领袖,他们的佩剑不说是绝世宝剑,可也是倾一时之人力锻造而出的上品,何况这些佩剑跟随主人许久,每一次的出鞘与挥剑,都有精纯剑气在其中激荡,经年累月,这些佩剑必是更为光华璀璨,成为世间难得一见的名剑。假设在论剑会上,藏锋洞取来任意一把剑冢所藏佩剑参与比试,不说定得头筹,只怕也难逢敌手。
      可是这实在是不光彩之事,这些佩剑是故人之魂,理应让他们安然沉睡,岂能为一时之脸面而惊扰前贤?这不光是藏锋洞无能,流传出去,也是整个寰华派的耻辱。柳禹还记得齐之棋曾教导他的“君子如剑”那番话,此时想起来,不禁有些唏嘘。
      “门主怎能这般打算?”柳禹想清楚来龙去脉,也难以置信,“师父一定不会同意的。”
      齐源中沉重点头:“倘若我是铸剑长老,此时定要上飞剑峰找那群老家伙问个清楚。”
      虽然这话听起来太过大逆不道,但柳禹一腔少年意气,再是冷静,此时也被齐源中的情绪感染,觉得寰华派待藏锋洞委实太过薄情。
      “柳禹,勿要听小师叔胡言。”齐之棋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妄想。
      “哎呀,之棋,要是你那心上人也在,定会怂恿你去飞剑峰上大闹一场的。”齐源中看齐之棋一本正经,忍不住暴露本性,挤眉弄眼地揶揄了他一番。
      “齐源中,话多可不是什么好事。”齐之棋隐隐有些动怒,连齐源中的本名都叫了出来。
      齐源中却只是笑笑:“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人对你而言,还是个碰不得的刺。”
      柳禹听得一愣,齐师兄有个心上人?可是从没听齐之棋提起过,而看齐源中这样子,齐之棋与那位心上人似乎有着不太愉快的过往,柳禹很难想象齐师兄对哪家姑娘含情脉脉的样子,也很难想象这么多年闭口不提的齐之棋都经历过什么。
      正在三人对坐,愁云惨雾之时,柳禹只听得万剑齐鸣,尖锐冷厉的剑鸣之声冲进他的脑中,霎时眼前一片白芒,柳禹险些晕厥过去。齐源中忽地站了起来,椅子都因他而翻倒在地,他瞪大双眼,一缕轻烟似的朝外面冲去,似乎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柳禹,柳禹?”齐之棋扶住柳禹,见他并无大碍,这才放开了他,“快随我来。”
      “齐师兄,怎么突然……”柳禹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何事,明明刚才三人还在头疼着门主谕令,却在转瞬之间有不同凡响的剑鸣传来。
      齐之棋的声音也透出几分疲惫:“你听到了吗?这万剑齐鸣……是刀剑库被打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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