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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 ...

  •   第五章——银灰,深紫

      每个人都不会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
      只要心的深处是执着的
      为了一些重要的宝物而存在
      即使尽力地想要去掩饰
      最终也逃不过自己的心——

      装饰以简约格调为主的车厢内,舒适具完美防震功能的座椅上是安恋緻和晨怿可,这是安家负责接送安恋緻上学放学的车,但这车上却不难缺少晨怿可。那片擦得光亮耀眼,位置于司机座位上方的倒镜总是程现出一张和善的脸孔。不论是额头,眼角还是嘴边都被岁月刻下了一道道光阴的印痕,只要是笑起来的时候,这些印痕便会更加明显。安家的人都叫他柏叔,是从安恋緻还在襁褓时便细心照料着他的管家。在安恋緻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柏叔便提议让他也当少爷的司机,所以多少个年头以来,都是由柏叔当一个称职的管家兼专用司机。柏叔拥有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眸,眼神和蔼中带点沧桑感,为人随和且十分健谈,可能因为柏叔没有孙子,所以总爱把安恋緻当自己的孙儿般疼爱。

      安恋緻凝视着倒镜的映像,偶尔总会遇上柏叔犹如早有意识他会看着自己的微笑,然后安恋纵总会嬉笑地乾问一句:「柏叔,我今天够帅吗?」每次柏叔都会回答:「帅,我们家少爷可是世上最帅的美男子!」柏叔的笑容很真诚,所以安恋緻都会深信不疑,心裡乐滋滋的。

      「你每天都非要夸自己也就算了,还要难为柏叔替你说谎。」这是晨怿可的声音,她冷冷地白了少年一眼。

      「甚麽叫说谎,那麽难听……我明白了,你呀,就是妒忌我帅嘛。本少爷明白,不怪你了!」他倒是大条道理的继续自恋着,晨怿可没话可说。也不没错,这傢伙的样子的确算得上俊美。浓浓的眉毛撘上散发着异国气息的眼曈,染上了绚丽的琥珀色,还有那高高的鼻樑及略带茶褐色的短髮,拼砌而成的脸孔让人感觉煞是英气俊朗。

      晨怿可是在柏叔口中得知安恋緻有四分之一的英伦血统,好像他的爷爷是英国伯爵的后裔。可她又想甚麽叫妒忌他帅,他是男孩,而自己是女孩,凭甚麽她要妒忌他,而且还是因为帅,有听过女孩妒忌别的女孩漂亮,就是没有听过女孩妒忌男孩帅的。

      「最好你是有帅得让异性也妒忌你的能力,不然就别给我过份自恋了。」晨怿可没好气地扔出说话。

      「晨怿可,我是那裡得罪你了……」口舌大战好像要一触即发,柏叔慌忙地制止。

      「算了,算了,晨小姐你就让让我们家少爷,有自信不是挺好的吗?」这次柏叔不帮忙火上添油,因为平时他总会站在晨怿可一边,但始终安恋緻都是自己的少爷,所以偶然的一两次柏叔都会在镜中向晨怿可单单眼,示意她协助。

      「就是柏叔宠坏你了!」晨怿可无奈地乖乖配合,只是台词还是有点不服气,语毕便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的风景。

      安家这辆的小型房车每次开到圣风学院的正门总惹来不少目光,端庄神秘的黑色车身带有流线型的设计,即使不用开启也闪耀着白光的车灯,当擦得晶莹的车门打开之际,随即而来的是一遍雀跃的尖叫。这就知道安恋緻在学院的风头也不会比泽晓翊逊色,他一踏出车子便向周遭围观的学生送上多簇魅力逼人的笑颜,令原本已振耳的尖叫声推向另一个顶峰,唯独是晨怿可每天都要忙着及时掩耳。

      「少爷,今天又会是热闹的一天了!」柏叔笑容可亲地说,晨怿可向他道别后便急急摆脱了人群。

      安恋緻还在受众人拥护着,却见晨怿可慌慌张张的跑进学院,顾不上多少也艰难地挤出去。

      「喂,你走那麽快干甚麽了?」安恋緻追着晨怿可。

      「你管我,你不去再多沉醉在美好的自恋梦境中吗?别说我总是防碍你。」晨怿可沿着旋转式的梯级上课室,没有打算等他。

      「平时不见你跑楼梯这样快……」安恋緻也不想追了,渐放慢了脚步。

      圣风学院的楼梯很华美,白理石的地砖砌成一级级的梯堂,通透如玉石的质地浑开了缕缕轻丝的纹路,像墨水滴落清澈河水渐散开去的一刹间被摄影机定格下来。扶手则是用古色古香的桃花心木製成,配上透明柱体的玻璃栏杆,整道梯级都是那样的亮丽夺目。当安恋緻还游走在这美丽的楼梯上,在他到达该属课室的一层,晨怿可快速地擦过他的身旁,然后又沿着刚上来的楼梯跑了下去。

      「喂,你去哪儿了?」安恋緻急忙转过身去,他想她应该是刚放下书包便立刻跑出来,因为她身上没有背包,但她走这麽急是去哪儿?

      「很快回来!」晨怿可只掉下这句便消失于楼梯转角。

      「莫明奇妙……」安恋緻嘀咕着,但只能向一班走去。

      * * * * * * *

      圣风一楼长廊的尽头是月见花圃,花圃如其名,种满了大片的月见草,花朵相互依偎形成一个被噼开两半的圆,中间贯穿的是一条以花白石纹铺成的小道,小道连接着长廊的一端。而另一端则是间米黄色外牆的建筑物,牆上镶有蓝色的玻璃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多道晴蓝的光芒。光芒与翠绿的花圃显得并不突兀,这是艾米在圣风的校长室。月见花圃的小道上行色匆匆地走过一人,直向米黄建筑而去,她走到门前停了下来,凝神了一会儿,才鼓起决心敲门。没过多久,少女听到回应,拧开门握便进入了校长室。

      校长室的摆设讲究却不过于华丽,正中央的是深褐色木纹的桌配上灰白的椅,靠着背后的落地大玻璃,能远眺谧宁市的海岸线,因为圣风是位处海岸附近的学院,这已给人简单而富高贵的味道。房间的左面是个高及天花的柳木大书柜,整齐地罗列着各色名样的书籍,柜旁是一个落下窗帘的玻璃窗。凡是圣风的学生都会知道艾米擅于古筝,所以这房间也不难见到其身影,筝的木棕色为这裡添上一抹古典气息。

      「怎麽了吗?找我有事?」灰白的椅原是背对着晨怿可,但艾米知道学生的到来便转向过来,她并不惊奇的样子,像是一早就意识到今天会有人来找自己,可能不只一个。

      「虽然你没说,但请你让我加入Gatekeeper。」晨怿可向艾米投去请求的眼神,她没有立刻回答,似是刻意等了一下。

      「你并没有自我保护能力。」艾米说。

      「可是……」晨怿可的确找不出能言对的话,而艾米也没有出声。还在流动的空气没有传达一丝声音。

      「湳澪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艾米的话让晨怿可感到愕然,她不明白她到底想从这条问题得出甚麽的答案,更别说艾米提出这道问题的用意。艾米觉得这让人不可思议,为了同伴,这女孩竟然如此执着。然后,大气中又送出伴着声响的一字一句。

      「重要的人,一个没有了她就连呼吸也会停止的存在。」艾米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会是这样的视死如归,其实她们之间的羁绊她应该早就明白,只是没想到原来紧扣得比想象中深,一句简单的句如箭般刻在艾米的心上,晨怿可的眼底映出一道执着的光。

      「为甚麽…」为甚麽所有人都是这样,就像是为了那个女孩的存在而存在。

      「如果『相信』是已经消失的两个字,那麽今天就不会有我和你了,所以当有人告诉你,他『相信』你,那你就不再是为了自己的存在而存在。这是妈妈告诉我的,因为小澪是第一个说相信我的人,而从她说相信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是只为了我的存在而存在了。」晨怿可略带微笑地说。

      「不是为了存在而拼命地存在。」每个人都不会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只要心的深处是执着的为了一些认为重要的宝物而存在,那即使尽力地想要去掩饰,最终也逃不过自己的心,想深一点,其实自己也像是晨怿可说的,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拼命存在的。

      「即使会失去性命也没所谓?」艾米质问。

      「失去性命?比起那个人,我够资格吗?」晨怿可自言自语,「那是当然的了…」她看着艾米,以坚定的目光。

      「那我明白了。」

      晨怿可穿过月见花团,白瓷建砌的篱笆满溢着朵朵的月见草,淡黄配搭浅绿染成两个均称的半圆,她蹲下去,轻碰着一瓣薄薄的黄。

      月见草这种植物对于环境的适应能力十分顽强,只要随意地播下一颗种子,你会发现在不久的将来那片曾被埋下种子的地方,满满地遍佈大片秋菊的淡黄,因为月见草拥有如蒲公英的自生能力,开花不绝。它们和昙花一样,只会在静夜的月色下,轻曳着娇小坚强的身驱,像是在独自对抗着黑暗,但很快地,暗夜会被一片的菊黄照亮,这也是月见草被称为光的使者的原因,它们不受黑夜的约束。

      * * * * * * *

      「你知道吗?月见草的花语……」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张迷朦的脸,极力地却看不清样子,在满佈月见草的土地上,她正抬头看着他,但黄昏的阳光还是让她的视线染上一层光晕,让人只能把眼睛眯成一道细长的缝。「谁?是谁?」她用手臂抵挡闪烁的光问。

      「可以不受黑夜束缚是十分幸福的事,因为它们拥有着不羁的心。所有的约束都只能化成它们的力量和绽放的舞台,月见草的花语......不羁的心。」声音迴荡。

      「不羁的心……」她重复着他的话。

      「记住了,它们是光的使者。」那人转身离去,呈长及膝的深紫色围巾如英式裙摆的柔美轻舞,紫得像淡黑。暮色下,遗留明淨空廓的一片紫罗兰。

      「谁?你到底是谁?」夜幕的迅速降临让人措手不及,她站起来环视周遭的一刻,那人经已消失无终,好像是那个人的出现带来了黑夜,一个让人深不可及的暗夜。

      * * * * * * *

      「谁?」晨怿可感觉到有甚麽东西在盯着她,随后月见花圃旁的草丛小幅度地摇动作响,晨怿可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寻过去。

      艾米还在校长室内,掀起薄纱般的窗帘,观看着窗外的一切,晨怿可的话还在她的心中萦绕。

      「幸运的你……」艾米碎碎地轻言着,放下手中的薄纱。

      * * * * * * *

      原本紧攥在湳澪手中的纸团,正躺在安恋緻手掌上,飞明诺比他更早夺过那张字条,小巧的字条上清晰地用墨水笔写上一行字。

      可可真的不见了,速到操场凤凰木下。
      泽晓翊字。

      飞明诺想泽晓翊也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老师便熘出来,而他们正大步大步跑向纸上写着的地点。明亮的光下三个影子很快与树荫重叠,凰凰木的树影佔据了大片操场。

      「来了。」泽晓翊望着前来的三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湳澪与安恋緻快步跨去,异口同声:「可可她……」

      「今早萧老师请病假,艾米亲自代课时我已觉得奇怪,直至她点名时,可可还没出现。」泽晓翊交代着不久前的状况。

      「艾米代课?」飞明诺其实也觉得没甚麽大不了,校长代课的事情或者不会出现在其他学校,可是在圣风来说也就司空见惯。

      「你说奇怪是甚麽意思?」湳澪问。

      「就在点完名后,艾米走过来告诉我,说今早可可去找她。」

      「然后呢?」

      「她没有说为了甚麽理由,只是说她俩谈了五分钟左右,可可便说要回去了。」

      想不通的也不只是泽晓翊,但湳澪肯定晨怿可是在这之后才失踪的,可是现在该怎麽办?

      「她还说了一句……」

      「甚麽?」这次是飞明诺和湳澪。

      「出现了,一抹银灰的光芒。」泽晓翊复述着艾米的话。

      「银灰的光芒!?」湳澪与飞明诺相视而见,一同道出:「那个少年!」浮上心头的第一个印象便是拥有银灰色短髮的少年。

      圣风学园佔地广阔,是谧宁市最大的学园,这多少是受惠于名流子弟的父母毫不吝啬地捐钱资助。无论是超气派的游泳池,多个的室内网球场,排球场,壁球场……宽敞善用天然採光的玻璃惟幕食堂,还是其他别的学院没有的设施,圣风都应有尽有,这学院似乎快到达皇家级的水准。

      「到底这围牆是哪位不知死的富商捐献而建的!」众人仰望几乎有两米高的花岗岩围牆,飞明诺首先埋怨地吐出一句。

      「就是,根本没有为赶时间的学员着想。」很难得地,这次湳澪与飞明诺同出一口气,二人怨念的气早已幻想把围牆炸个粉碎。

      「嘛,算了,这种高度应该跳得过……」泽晓翊想着,他们这时在别人眼中应该不是赶时间的学员,而绝对是要爬牆逃学的不良学生才对,约过了一分钟,他默默承接着未完的话:「可能……有机会……吧…」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圣风学院遭强盗入侵,他们当然是看准了这学院气派不凡的设备。而当时圣风学院的围牆当然不及现在的高耸坚固,所以自然让人有机可乘。其后学院是为此加强了防卫系统,守门的人员也从原来的两人改成了六人,碰巧的是该感谢当时愿献资助学院的那个富商。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一定把他的在校的儿女痛打一顿。」两人的怨念已到达最高点,失去了原有的理性,湳澪和飞明诺正在尝试能否一跃而过。泽晓翊看着也心寒了,好恐怖的气氛,好强的杀气,当然,那是对围牆。他这才察觉原在身后的安恋緻如松鼠般缩成一团,泽晓翊黑线中,蹲下去摸着他的头,旁边的杀气还未有减退迹像。

      「怎麽了?」他无奈地问。

      下一刻,安恋緻满腔泪水的小狗面孔程现在他眼前。「那个富商是我老爸。」

      泽晓翊彻底无语了,露出一脸「那我帮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叫他听天由命的样子。少年倒迷惘了,现在到底是在演哪一齣戏?乱七八糟的……

      湳澪测试着助跑的步伐,飞明诺在一旁无声的观察着,他想即使她的弹跳力不赖,可空中的持久力却略显逊色,毕竟她都是女孩。但湳澪好像没有打算放弃的样子,她微蹲着,单脚跪在青绿的草披上,坚定的眼神专注在花岗岩的顶部,瞬息间疾奔而去,速度正如飞明诺想的一样惊人。在远离牆壁的一丈远位置跳跃而起,三人的目光集结在她的身上,但这华丽的一跳始终差了一点耐久力。结果,湳澪前后尝试了多次也不成功,她的手按着大腿,弯起腰来喘着气。

      「空中持久力不够。」飞明诺淡淡地说,这七个字湳澪是听了不下百遍,小时候是外公唸,长大了连飞明诺也跟着唸,湳澪不甘心。

      再来,湳澪就不相信从小到大都败给七个字,她是这样想,实际行动也准备好了另一次准备跳跃的姿势。正想开始乘风而去时,飞明诺伸出两手扣紧的手掌,给予一个她熟悉不过的眼神。「不要,这次一定行!」她拒绝。

      「你再浪费时间,可可怎麽办?」

      对,可可怎麽办?如果可可又遇上了EA,那怎麽办?她不像自己,勉强能以格斗技抵挡,也不像他们那样的强……

      湳澪的目光对上飞明诺,然后轻点了头,嘴巴嚼着飞明诺已经想到的台词:「我一定还,你的要求!」她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开始起步的地点,泽晓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形,好像这一刻在他们俩的眼中有种远远超越默契的眼神,安恋緻扬起一个特别的微笑。少女踏上紧扣的双手乘风而去,彷彿带着无形的翅膀越过高牆,跟接着的是一个完美的轻鬆落地姿态。

      不消一会儿,成功越过学院防线的四人立在花岗岩的外围。

      * * * * * * *

      时光迴转,停在漆黑的夜裡。

      黑暗中隐约地透出几丝月华,清凉的风流过宁漾林中的一角,近着寍镜湖的树旁,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把冷冽的声音继续询问着。

      「我真不明白你,为甚麽要这样做?先是潜入圣风,然后又在烟雾中刻意让人察觉……」

      「时限到了,不能再止步不前。你只要照我所做的便行。」黑夜中那头银灰的短髮异常诱人,只是不经心地道出一句。然后向着身旁的异刃虎走去,怜惜地抚摸着牠的头,这庞然大物显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识,反而乖巧地享受着。

      「异刃虎的无故消失已经引起Gatekeeper的警惕,你真的还要这样做?」另一名少年问,他看来是忠心听命于银髮少年的。

      「你的话,应该能不动声色,不是吗?」他的反问很明显地崭露出他对他的信心,而事实他也对他深信不疑。

      「她到底是谁,有必要你这样做吗?」可是他始终都还没弄清楚,他要他这样做的目的是甚麽,因为他们原本的计划全不是这样,而只是单单因为出现了一个人,就让全盘的计划都推倒,而且要重新实行更不利于自身的事情,总是让人觉得恍然不清。

      「你就把她当敌人,她不是Gatekeeper的狩猎者吗?」这句话有点意味深长。

      「Gatekeeper…」是敌人就不能鬆懈了。

      「也不错,她的格斗技似乎不错,而且他们好像是比我想象中有趣的傢伙。」少年绽放出鬼魅般的笑容。

      「我有多久没听到你对别人有兴趣了?」银髮少年淡然说笑般的语气。

      他没有应声,只是沉着地思想。

      「别太过火……」他像是提示着他般,然后少年走向森林的深处,深紫的围巾随意地披在肩上,与黑夜融成一体。

      * * * * * * *

      男孩们才逐一越过围牆,少女已向着一个方向驰骋而去,因为是上课时间,花岗围牆外是空无一人,圣风的周遭间隔地环绕着棵棵秋枫,迎面送来凉飕飕的海风,擦过绿叶的沙响像在低声絮聒。「你去哪裡?」飞明诺的脚跟才踏实,望向湳澪走得快速的背影,语言冻结了她的步履。「找可可。」简单直接的答案是脱口而出。「你又知道是那边的方向?」飞明诺有点讽刺气味的反问,他早有预感她是盲冲直撞的样子,倒是一脸毫不紧张的表情。

      「现在没错是逃出了学院,但我们知道可可去了哪裡吗?」安恋緻幽幽道出,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很快地他看见泽晓翊一副想得出神的脸。

      「艾米还有说甚麽吗?」安恋緻尝试在他的身上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放在泽晓翊身上,似乎还没有人察觉到有股不明的气息靠近,而且离他们不远。

      「小心!」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弯若现的风刃飞速袭向飞明诺,他扭头向右再而带着身体顺势转向同一方,还是来不及躲开,透明隐隐而见的利刃在飞明诺面庞划下一道血缝。他虽略感一阵刺痛,但众人知道这并无大碍,也幸亏这少年身手不错。

      「甚麽人?」泽晓翊抽出一枚匕首,夹于指缝间,刀尖向己。在风刃闪过的同时携着迷蒙的黑影,劲风穿梭而过停在围牆之下。定睛一鷩,黑影的正身约长一米,黄灰的毛髮形同狐狸般的色泽,但背部杂以少许褐色斑点。这生物的吻部长而尖,眼角彷如弯月微倾向上。

      「是狼?」安恋緻纵使内心震惊,亦佯装镇定,好了解情况。

      「不……正确来说是日本狼。」飞明诺说。

      「是昨晚消失的日本狼?」湳澪没有移动,因为她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能。」泽晓翊回答,随后迎来一阵静默的对峙,泽晓翊向安恋緻打了个眼色,他轻轻点头,倏地,一把匕首向安恋緻飞驰而去。只见他准确无误地接过,以手持刀刃之态握起匕首,破风之速划去日本狼,却没想到它的机动力远远在自己之上,这一击扑了个空,他耗费办法止住冲力才停得下来,皮鞋与地面的摩擦强烈,遗下一抹灰黑。

      「好快。」湳澪看得凝神,称贊的不是日本狼而是还在落地姿态的少年。

      「还发呆!追呀……」飞明诺提示着呆立的她,便跟上泽晓翊和安恋緻远去的背影。

      湳澪抽回神绪便追上飞明诺,她絮絮叨叨地念着,像是在自顾自说话却又像想向飞明诺查询些甚麽。

      「喂,你在自言自语甚麽呀?」飞明诺早就注意到这一点。

      「好快,阿緻的动作怎麽会……」

      「你还在想这个呀。」

      「可是,你不觉得很厉害吗?」飞明诺想也许她不是特地在等自己认同她,所以并没有回答。

      「…………」一阵沉默的气氛。

      「…等等,你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一点也不觉惊奇?」可恶的飞明诺,怎麽永远最后一个了解状况的都是自己啊?

      「很好,这一次聪明点了嘛!」飞明诺那摆明调戏的语调,再次令少女生气。

      「泽晓翊是,安恋緻是,连你也是。」她显然没有发脾气的力量,了无表情的样子。

      「好嘛,别这样了,你也知道柏叔吧。」飞明诺说,湳澪望着他,对,她当然知道。

      「柏叔说阿緻的速度感异于常人,所以也重点训练他的速度力了。」其实就是这样简单而已,即使是最后一个得知也没所谓吧。

      「算了……也不是甚麽大事情。」对,对,就是这样,飞明诺是这样想的。

      「不过忽然发现大家都好厉害,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湳澪微微一笑,树影晕在脸庞上有点迷蒙。

      「……」她忽然递出一张伤口贴,有点令飞明诺措手不及。伤口贴不是平凡的浅褐色,而是灰黑背景印上蓝紫花瓣的图样,这和湳澪左手手背常贴的伤口贴截然不同,她手背的是冰冷的一泓蓝。

      「不要,那就算了。」就在湳澪打算收回的一刻飞明诺抢过去,顺势往脸上的那道伤口贴上。

      「是傻瓜才会随身带伤口贴吧,因为经常无故受伤。」飞明诺咧嘴灿烂地绽放笑容,又来了,招牌的阳光微笑。

      「你又说谁是傻瓜了!」

      「小澪囉,不是吗?不然你的手背怎麽永远贴上伤口贴。」此句一出,唤起了飞明诺许多的细碎的记忆,湳澪停了下来没再跑。

      没错,他记得从孩堤时代开始,这女孩的左手手背都是贴上这张冰蓝色的伤口贴,从来都没撕过下来,就好像是藏着一个永远也痊癒不了的伤口……

      甚麽叫永远也痊癒不了的伤口,那道蓝光若真的是……然而飞明诺拍拍思绪,或许根本就是自己乱想一通,这孩子不会是的,凭着他从小就认识她为证,他是这样安慰自己。

      「其实手背是没伤口的吧,可以撕下来的,那伤口贴……」飞明诺开始后悔道出这句。
      「…………」

      城市的风还在跃动着,编织只属舞者的独特舞步。空气中隐隐透出一阵忧伤的芬芳,是那样的醉人,随风吹散千里。

      「取不下来的,以前是,现在也是,无论怎样也取不下来。」少女轻轻道出,少年不懂得回答。

      「……」

      「哈—骗你的,怎麽可能嘛!」少女握着左手,快步追上刚才落后了的时间。少年停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少刻,也开始追赶少女的步伐。

      * * * * * * *

      晨怿可都不知道月见花圃的草丛藏着一条路,小得只能容下狗儿或是年纪稚嫩的婴儿。但她就不信以自己这样的身形会过不了去,再说刚才被甚麽盯着的感觉十分强烈。于是少女拨开微掩的草丛,伏下身在暗绿的通路中前行。很快地,稀薄的风和阳光渗进晨怿可爬行的空间,她再次拨开油绿的阻挡,探头外望。阳光透过眼帘送进视线,她徐徐站起来张看四周的环境。

      「这不是圣风的靠山面吗?」晨怿可的前方正是往绫山的路,她似乎为着发现新道路而兴奋不已。

      倏地,通向绫山的柏油路上出现一隻狼般的生物,因为要说它是真的狼,体型也未必过于细小,但表面特徵却是与狼不谋而合。「甚麽?狼?」晨怿可想刚才的目光难道是这生物,她警惕着,只要对方一行动就马上逃跑。事情不如晨怿可所料,那匹狼并没有来势汹汹地向她扑过去,反是细步走近她。牠每走一步,晨怿可也相应退后一步,正当她为着要不要马上离去而趑趄不前,微风送来一把声音。

      「回来吧,这裡让我来。」暗角出现一个身影,随着前行的步履,那人的身形轮廓越见清晰,映在晨怿可眼中的是冷冽感十足的少年,深紫略带蓝的眸子让人不住着迷,古铜的肤色衬得那双曈孔更显神秘莫测。「谁?」晨怿可凝视着他,忽然想起泽晓翊,他与他有着同样的冷峻,但细心观察面前的少年,透出更寒人的冷漠,紫色的曈孔与泽晓翊的深啡也是截然不同。若说泽晓翊有王子的高傲,那麽他则是魔鬼的摄人。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一个女孩擅自跑来这种地方,就不怕……」他的话音未落。

      「是你引我来的吧,用这匹狼。」晨怿可视线朝向那狼。

      「很聪明嘛。」

      「你要我来是为甚麽?我认识你吗?」晨怿可的目光这才落在少年的围巾上,这种颜色,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他划起嘴角,绘着冷酷却带一丝忧伤的笑容。晨怿可觉得很奇怪,这样的笑容真的很奇怪,像是为着甚麽而感失落忧愁。刹那间,少年飞速绕到晨怿可身后,朝她的左脖一击,力道似是经过调节的,少女如少年所料倒在他怀中。晕过去的前一刻,晨怿可隐约听到他在耳畔遗下的话:「我叫影夜奏……记住了。」

      * * * * * * *

      沿着林荫小路奔走,追不上日本狼那惊人的速度,却觉牠并没有想战斗的念头,反倒是像引领着一行人去甚麽地方般。前进的道路越见陡峭,众人的步伐亦相对缓慢下来。

      「这不是往绫之谷的山路吗?」

      圣风是所依山傍水的学院,东向谧宁海岸,南靠绫山。绫之谷是绫山最深的山谷,登眺低望总是暗黑一片,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谷低的光景。死暗的深渊比照谷崖边绚丽夺目的三色堇,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原由初夏,未到三色堇的开花期,绫之谷两旁只是茂盛的绿油油一片。日本狼的踪迹消失,绫山高地的风正吹得狂,越往上,距离绫之谷便越近,当视线不受斜上的峭坡阻隔,架空于绫之谷的吊桥送进眼底,白铃的铁鍊与深褐厚实的木板串连起谷崖两旁。吊桥的另一边是通往蔚空市的道路,也是谧宁最邻近的城市。

      然而被狂风吹得摇摆不定的吊桥上巍立着一个身影,桥的不定反显得他镇定的不受影响,脚尖与铁鍊的交接只有一点,立足点少得让人望而生畏,其双手环抱,无视劲风的狂澜,吊桥上乱随风摆的紫黑围巾添上一刻神秘。

      「谁?」飞明诺驻停脚步。

      「来了…」那人微抬高眼神,紫罗兰色的瞳孔透露骸人的冷冽感,像是一但被正视便会坠入他的迷幻界线内。

      「是你捉了可可,可可呢?」安恋緻也不知道为甚麽,但感觉晨怿可的失踪会与眼前这人有关。
      「原来那孩子叫可可……」飞明诺觉得可笑,就算怎麽看,这人也就和自己年纪相约,说话却硬装老成,甚麽叫那孩子的……

      「放了她,不然…」安恋緻目露敌意。「不然就怎样?再说我并没有捉他,怎样放?」如此调侃的语气不像出自这人的口。

      「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安恋緻一跃而上,飞快的跃进力伫立在深紫围巾少年身前,继而流畅左右交替地出拳,却见烈风中少年毫不慌张地闪避而过,重心微倾跳上半空,轻盈地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在湳澪面前。

      「不好意思,我对拳击没兴趣。」他没有回过身去说,语毕与少女的眼神对上,又道:「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格斗枝。」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少年的一蹚踢腿向湳澪左臂袭去。泽晓翊准备掷出匕首一刻被飞明诺躺住了,他看得懂他的眼神,大致是告诉他静观其变。那一边厢,湳澪在对手意想不到之时以右手躺下踢击,且展露出满溢觉悟的决心:「把可可还来,你这傢伙!」一瞬之间,少女窜到少年的后方以同样的踢击如刀刃般噼去,只是差一点,少年避过她的攻击并顺势抓紧了湳澪的脚裸,让她动弹不得。

      「不错嘛,比我想像中有趣多了。」少年的眼神闪过一丝凌厉,冷酷地笑道:「开始了,这一次你会怎样解决呢?」湳澪不明白他在说甚麽,却莫名油生一种惊慄感。

      「啊———!」距离吊桥不远处传来一声少女的尖叫声,紧接着的是划破天际的狼嚎,所有人都深感不妙,安恋緻狂地往尖叫溷杂狼嗥声音方向奔去,泽晓翊也紧随其后。

      「是刚才跟失了的日本狼。」湳澪这刚惊觉在尖叫声过后,攻势已停止了下来,定神地张望四周才发现那名少年经已无踪,狂风还未有停下来的意识,湳澪也顾不上去追寻那名少年,因为晨怿可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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