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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

  •   无论是自行车还是直排轮
      晴空下
      走过的道路总是不着痕迹。
      有些事,有些人
      好像也不着痕迹。——

      「铃铃———」一阵急促带点刺耳的闹钟声充斥着四周的空气,原是宁静平服的气息在瞬间跳跃起来,彷似诉说着一个美好清晨的来临。湳澪的眼睛不用睁开,右手已迅速摸索到闹钟的正确位置,「啪!」的按了下去,然后房间立刻回復平静。

      湳澪揉着还是朦胧的眼睛,柔柔地坐起来,接着伸了个懒腰。她的意识也如她现在的视线,朦朦胧胧的,她凝视着左手手臂包扎的纱布,又回想着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当时的那团光芒,到底是甚麽?就像是梦境……

      「昨晚不会是做梦吧?」她自言自语,继而捏了脸颊一下。

      「好痛!」然后顿了顿,最后道出一句:「不是梦……」

      湳澪把被子叠好,再如常地整理床铺,便走到镜子前。

      「早!」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一笑。这是湳澪让自己每一天都能打起精神的方法,是外公教她的。

      湳澪掀开窗帘,白色的尼龙印上微蓝的格子,虽谈不上高贵的巴黎风,但依然透出一股纯洁柔和的气息。阳光如流水渗入房间,照亮每个角落,昆虫与鸟儿的微语也如清脆的风铃声唱响,湳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澪儿,再不下来吃早餐就迟到了!」是外公洪亮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马上来!」湳澪拿起挂在衣橱前烫得笔直的校服,急忙穿了起来,再把披在肩上的头髮纯熟地绑成高高的马尾,柔顺的秀髮如泉水般倾泻及腰,然后单背着微沉的书包「咚咚」地下楼去。

      昨天晚上日本狼消失后,匠叔说这还搞不清是怎样的一回事,Gatekeeper会调查清楚,也就说他们还帮不上甚麽忙。而艾米看时间也不早了便送他们离开Gate,想不到的是圣风的资料室也有连接着Gate的入口,所以从圣风到家裡也就花上不多的时间。

      可可是秉着借佛的理由,所以便要送佛送到西,把湳澪交回给究爷爷,不过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恰当,但也没所谓了,因为外公也并没怀疑甚麽。

      「外公早!」湳澪精神奕奕地打了声招呼,他也微笑地回敬着这小姑娘。

      餐桌上简单地摆了杯牛奶,几片面包和两个蒸得漂亮的太阳蛋,这是常例早餐,但百吃不厌。而蒙蒙也一如往常优雅地曲下身啜舔着碟中的午奶,牠吃早餐流连的位置总是在湳澪旁边的高椅子,少女走了过去轻抚着蒙蒙鬆软的毛髮。湳澪第一次遇上蒙蒙是在雨下得滂沱的日子,那个瑟缩成一团的影子蹲在树下,像个被沾得满身湿透的毛球。

      蒙蒙身上的花纹就像乳牛般,不规则的玄黑修饰着雪白身躯,湳澪想或许是这小傢伙锺情于牛奶的原因,除非含有牛奶成份的製品,否则你别妄想牠会碰上一口。

      湳澪这才抽回思绪,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糟了,要快点!」

      「我说你,明明调好闹钟早起了,又被蒙蒙弄得发呆。」

      「蒙蒙太可爱了,对吧!」她也说得有点心虚,但蒙蒙灵性地回应了声。

      「发呆也找藉口,快点吃了,不然真的迟到了。」

      「没时间了,我还是不吃了……」湳澪虽是这样说,但也啁起了一块面包,随即向大门奔走。

      「真是的…」

      湳澪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换上直排轮并戴上了护膝。

      「对了,有人在门外等你。」湳澪的外公刚想起,提醒了她一声。

      湳澪一点也不感莫明奇妙,因为她早已知道那是谁了,只见她把换下来的鞋子放回鞋柜,便打开枫木色的大门。

      「我出去了!」临离开前道出一句,关上大门,利落地滑到庭院的栏栅门前,一开一关之时,耳畔传入一声招呼。

      「早啊,小澪!」其实连猜也不用猜,少女就知道是他。

      也像泽晓翊说的,毕竟两人就是青梅竹马,但别继续往下想会有两小无猜的形容词了。

      有时候湳澪会觉得游戏人间似乎就是这少年与生俱来的本性。看飞明诺迎面投来的又是一抹温暖到极点的阳光笑容,她却僵硬加点无奈的扬起一边嘴角苦笑着,心想,这样炫目的光芒有时也会让人受不了好吗?湳澪匆忙地避开他的招牌笑容,扫过他的身旁。飞明诺身旁的正是一架黑亮的自行车。

      飞明诺家与湳澪家本来就够近的了,再加上面前的少年不论是有的没有的都往湳澪家跑,好像自己家才是飞明诺家般。

      可是少女却又不能否认这傢伙的身手自小就好得很,湳澪想外公传授他的剑道也是有原因的,也正正因为外公自小便收他为徒,他往湳澪家泡的日子可以说是天昏地暗。然后每天都等待她上学的日子一点也不会不小心就成了习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怎麽,龙捲风又把你吹来了?」湳澪还没理会他跃上了车座没,便乘着清风踏着直排轮而去。
      飞明诺当然不慌也不乱,他踢起脚撑,一蹬而上,轻踏着节奏赶上了湳澪,远望着前方说:「是啊,今天的风力达致十级。怎样,酷吧!」

      「嗯,超酷的……才怪咧!」湳澪回头向他吐了吐舌头,结果仍旧换来一抹清晨的光芒。

      抬头看,今天的天空特别蓝,蓝得连一朵白云也看不见,夏日的清风吹拂过谧宁市的每条道路,阳光洒下来的感觉是那麽的温柔。

      「喂……你的手,没事吧?」飞明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湳澪握着手臂上的伤口,凝着神。

      「当然没事,我才没有你想的那样弱呢!」她强悍般的一句伴随着生硬的笑容。

      飞明诺望着她,她这话是甚麽意思,他从来都没有小看她,更加不会觉得她是柔弱的。

      「那是,小澪本来就是个男孩子头!」飞明诺吸了口气,踏着自行车越过了湳澪。

      「甚麽嘛!」湳澪急忙追了上去。

      无论是自行车还是直排轮,晴空下,走过的道路总是不着痕迹。

      有些事,有些人……好像也不着痕迹。

      「飞明诺。」湳澪叫着少年,他放慢了踏车的速度,「怎麽?」

      「你还记得吗?昨天我和你去资料室后,走廊上遇到的那个人。」

      「记得,那又怎样?」

      「异刃虎消失时的那阵烟雾中,我好像又见到他。」

      飞明诺急刹了车,停下来,左脚撑着地下保持平衡。

      「甚麽,你确定是同一个人吗?」他转过身去问湳澪。

      「确定,他那把银灰的短髮,应该是独一无二吧!」她也是第一次见过这样漂亮的秀髮,若是对于男孩来说就更稀有了。

      银灰一词是十分恰当的描述,因为灰的发色已经够特别,加上这种灰是富有银的光泽,银灰中还带点神秘色彩,湳澪当然不会认错。

      如果是这样说,那人很有可能会是Chasseur的人,艾米昨晚说烟雾的气味有雪割草的香气,Chasseur的人在圣风?可是为甚麽已经消失了十年之久的狩猎使会在圣风出现?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湳澪盯着正沉思的飞明诺。

      「嗯,有啊。」

      「那你干嘛发呆呀!」

      「谁发呆了,我是在想……那傢伙要是比阿泽帅的话,小澪一定会对他一见倾心了。」飞明诺总是胡说一通,而且还很合理的样子。

      「飞明诺,你甚麽意思了!」湳澪追打着他。

      「不是吗,光是那把秀髮你都能说得如此有感情。」他轻浮地调侃着湳澪,害得她脸红。

      连少女也搞不懂自己为甚麽会脸红了,明明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见过,脸红甚麽……等等,为甚麽非得讨论他,奇怪,明明就是个莫明奇妙遇上,却又见不着脸的傢伙。湳澪想要怪的就是飞明诺,总拿自己逗着玩,而每次自己都无可奈何,真不明白这傢伙在想甚麽。她流利地踏着直排轮,追赶着正逃跑的飞明诺。

      银灰的短髮,他到底是谁?或者他也是圣风的学生……

      * * * * * * *

      安恋緻放下手上的那本书,任由它躺在米黄的木纹桌上,不经意地托着头遥望走廊的风景,零落的几个学生细语而过。他想着莎翁的名句,快要分神之际,安恋緻看见泽晓翊经过。他转过头去看——空着的桌椅,湳澪和飞明诺还没到课室,晨怿可是匆匆放下书包,不知跑往何处。安恋緻径地离开不算狭小的空间,窗外倾进一阵微凉的风,拂过一页页满佈文字气味的纸,书本极速地翻动,夜蓝的封面很快盖上了整本书,封面上以那优雅的气息印上七个单字——罗密欧与茱丽叶。

      安恋緻追上泽晓翊的脚步,老远地在走廊上打了声招呼,泽晓翊停下来驻足回望,看见他向自己精神地挥了挥手,然后小步地跑过来。

      「你很早嘛!」泽晓翊轻轻一笑,划出的弧度如大家所说,有着王子的味道。

      「今天要值日,要不是柏叔硬拉我起床,才不会这麽早呢!虽说值日重要,但你也知道,美少年要有充足的睡眠,不然就有黑眼圈了。」安恋緻像是捧着宝贝般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然后有如长河江水滔滔不绝起来,泽晓翊不得已地苦笑。

      想起来,他口中的柏叔是安家的管家,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泽晓翊却很欣赏柏叔。他想晨怿可或许还没知道自己口中曾经说过的那个忠心的管家,其实就是教安恋緻箭术的导师。一个出色的管家除了把主人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还要学识广博,上至天文地理的事物都要明暸指掌。所以在泽晓翊眼中柏叔正正就是这样的管家。

      「可可呢?」泽晓翊随意一问,转过别的话题。

      安恋緻拨着柔软的髮丝毫无表情:「哪知道,她一放下书包就奔出课室了,你见不到吗?」

      「唔……没有,就只看见她的书包被扔在桌上。」

      「这傢伙风风火火的,让人莫明奇妙。」

      泽晓翊和安恋緻边聊边缓步在走廊上。

      「异刃虎逃了也就算,现在连日本狼也消失了……」安恋緻像是在自顾自嘀咕着,也像在抱怨。

      「嗯,话是这样说,但我觉得未免太巧合了。」泽晓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朗的目光,这是他在思想的表情。

      「巧合?」安恋緻也跟着沉思起来。

      「一是奇怪的金属碰撞声音在异刃虎消失时出现,其次是那道刮痕……」

      「除了我们Gatekeeper外,还有其他狩猎者吗?」

      泽晓翊摇摇头,但这不是代表没有,而是他也不清楚。

      「如果真的有其他的狩猎者,那就更巧合了。」

      「怎麽说?」泽晓翊问。

      「假设有其他的狩猎者,以其昨晚的动机来说,他与Gatekeeper会程敌对关系。」安恋緻独自走前了几步,又说:「再说,在我们所知以来,除了Gatekeeper也就没有别的狩猎者,对吧?」他转过身去看泽晓翊。

      「或许在很久以前经已有,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泽晓翊淡淡地说着,声音没有一丝跌荡,眼神流露出一股像是被压抑过的平静。

      「如果照你所说的,那他们应该一早就出现了吧,为甚麽会在这个时候?」

      「……」泽晓翊没有再出声。

      安恋緻看着他,心想:阿泽的冷峻又来了,是自己刚才说错了甚麽话吗?但再看泽晓翊,他已抬起头远望天空的白云,安恋緻浮上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安恋緻虽然常被唤作自恋之人,也就是说他对于自己的外表总会是信心满满的,但他始终只是自恋,并不自大。有时候在安恋緻的眼中,对于面前如此精心凋琢的脸庞也会甘拜下风,泽晓翊确实比自己俊美,可他会再想,这少年终归还是得笑一笑才有人缘。

      走廊的末端传来一男一女打闹的声音,安恋緻的视线从泽晓翊身上移走,远远地看到湳澪正追逐着飞明诺。

      他大声带有深意的喊出:「怎麽了,一大清早的,小俩口就吵架了?」此话一出,飞明诺倒是不在意,湳澪却倏地奔上去,微微地对着安恋緻笑,笑容当然带点寒意。

      「你只要不说话,我以后就不叫你自恋狂了。」

      「真的!?」他当真了?这傢伙要不是自恋,那一定是个白痴!

      「假的!」湳澪咚的一声就向安恋緻的额头敲去,力度嘛……不算大,因为湳澪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总骗人,可恶的骗子……」安恋緻又开始装委屈了。

      「是,是,我就是骗子,就你会被我和可可骗,那你应该面壁思过了。」湳澪反是说得大条道理。

      「你被无视了。」泽晓翊走过去,拍了拍愣在一旁的飞明诺。

      「说得对……」飞明诺轻叹了一口气,一副装出来的落漠样子,泽晓翊看了也丝丝一笑。

      「其实……」飞明诺欲言又止,泽晓翊应了一声:「怎麽?」他也没有再说下去,先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继而是湳澪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湳澪从小巧的裙袋抽出了一条手巾,那是泽晓翊上次帮她包扎伤口用的。昨晚回家的第一件事湳澪就解开了它,她想这样优雅漂亮的手巾用来包扎伤口是大浪费了。仔细一看,原来银灰的棉质布料上隐约地印上如满天繁星的白色花朵,湳澪不知道那是甚麽花,她想过可能是雪白的小雏菊。然而再看看手巾上染有的血迹,她便将其浸在清洁剂水中洗刷干淨,一晚的时间也就被露台的风吹干了。

      「你的。」湳澪递去那条手巾,泽晓翊有点愕然,不为甚麽,只是没想到湳澪清洗过的比以前更漂亮了,他的视线扫过她的手臂,已换上了白纱布。

      「也不用心急还给我,伤口好点了吗?」泽晓翊接过手巾问,湳澪点点头,又加了句:「好多了!谢谢你!」

      飞明诺插了句:「为甚麽阿泽有谢谢,我也问候过你的!态度差超远……」泽晓翊笑了笑。

      「龙捲风也懂问候人?第一次听,就算是,也不是温柔的方式……」湳澪没有望向飞明诺,扔下一句也就回到教室去。

      「对了,对了,你呀,就甩了飞明诺跟我吧!有我这个超级大美男陪你,你一定会幸福到极点的!」安恋緻又不知死般地自夸,追了上去。

      「安恋緻,你少说句不会有人认为你是哑巴。」湳澪的话迴荡在走廊的空气间,越飘越远。

      走廊上,剩下安恋緻口中那个被人甩了的飞明诺和还在微微发笑的泽晓翊。

      「我甚麽时候说我是龙捲风了……奇怪。」飞明诺望着两人的背影,环抱双手,再瞄了瞄旁边的泽晓翊,这傢伙还笑意盈盈的。泽晓翊察觉到飞明诺的目光,便渐渐收起笑容,有时候他觉得这两人吵吵闹闹的也不错,再加上安恋緻和晨怿可,大伙儿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很快乐,因为自己也曾有过很久的时间没有这样开朗释怀过。

      飞明诺没有再看着泽晓翊,只是一瞬间把心思落在那条小碎花的手巾,飞明诺总觉得它很特别。
      「对了,其实……」飞明诺打开话匣子,泽晓翊想起了,刚才他好像有话要说,于是便静下心来,也许他也猜想到飞明诺接下来会说的话题。

      飞明诺接着说下去:「对于昨晚的事,我认为和其他组织的狩猎者相关。」泽晓翊没有猜错,他说得直接了当。

      「嗯,这个问题阿緻也有提过……」他略带过般把刚才与安恋緻谈过的话道来。

      「你还记得吗,Chasseur。」泽晓翊没有可能会忘记,飞明诺之所以会加入Gatekeeper多多少少也是为了Chasseur,可是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为甚麽对其他事都漫不关心的飞明诺会为些而显得有点执着,飞明诺与Chasseur的事也要提到一年前。

      * * * * * * *

      就在泽晓翊和安恋緻成为狩猎者的第一天,他在Gate的资料陈列室外碰见了飞明诺,那一次应该可以算是他们第一次说上话。泽晓翊当时感觉很惊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也许他也是狩猎者,只是自己不知道。泽晓翊是在门外不小心撞到正埋头看着手中档案的他,自然齐声道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可能因为两人太有默契,飞明诺笑了笑,一来暖化气氛,继而为少有的默契感窝心。那时候的泽晓翊从来都没想到有如此阳光的笑容,彷彿眼前的不是普通的少年,而是温暖耀眼的太阳,泽晓翊记得他在圣风见过飞明诺,但就是和他算不上熟络。「你也是狩猎者?」泽晓翊问。

      「噢,不是。」他的答案令泽晓翊更生疑惑,Gate的资料陈列室绝不上普通的Gatekeeper能进入的,若像自己一样是新的Gatekeeper根本还没够资格得到允许权,而他说的是他不是狩猎者,那不就代表这傢伙是擅闯进来的。正当泽晓翊在脑海中打算把飞明诺列为入侵者时,他再想了想,以Gate如此严密的防御系统,应该也不可能,所以他压抑了这个想法。这时候,他无意地将目光栖息在飞明诺手中的档案上,上面以白底黑字写着Chasseur几个英文字。

      「这是……」泽晓翊盯着他手上的资料档案。

      「别误会,我不是入侵者,这事千万别让艾米知道,拜托!」他的样子算得上诚恳,目光也看不出会有甚麽邪恶气息。更何况他认识艾米,也许他是Gatekeeper,只是不是单纯的狩猎者,泽晓翊暂且这样相信着。只见飞明诺埋手翻着档案裡的纸张,以飞速的速度从头掀到最尾,全是空白一片,除了封面的标题。

      「空白的?」泽晓翊望着他手中的档案。「奇怪吧!」飞明诺盖上资料夹,抬头看了看泽晓翊,又说:「只有一个名称,而内容却一片空白……」

      「为甚麽跟我说,这事……」泽晓翊不明白,若果以小偷作比方,偷了的东西能跟别人分享吗?除非是同伙,可是不对,怎能以小偷作例子呢?泽晓翊在心裡默默地摇摇头。其实也难怪,他觉得飞明诺的举动很像一个人,那时候他想不出来,但现在是知道了。

      「Chasseur似乎很神秘,我也听过狩猎者间的传言,说是九年前神秘消失了。」也许是泽晓翊的话引起了飞明诺的兴趣,他用近乎找到知己的眼神望着泽晓翊。

      「你知道?还知道甚麽吗?」飞明诺急切地问他,但泽晓翊轻轻摇头说:「就这些…」

      「也对,所谓的传言就总是这些而已。」飞明诺看起来有点失望。

      「既然资料都是空白一片的,你还……」为甚麽这人还打算把资料取走般。

      「我在想,会不会是用柠檬汁,然后用火薰一薰就能看到见不着的字。」或许就像推理小说的常用手法一样。

      泽晓翊看着他那认真得来又像天真的样子便很想笑,但他忍住了。然后又听到飞明诺开始喃喃自语…

      「很奇怪。」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Chasseur是从来不存在的,那为甚麽又有这个名称,若是说突然消失无踪的话,那麽连所有有关资料都随之不见就更奇怪了。」

      「为甚麽?」泽晓翊的一声让飞明诺回过神来。「我是说为甚麽你会对此显得执着。
      」
      执着?原来自己是在执着吗?

      也许别人都可以轻鬆带过,但为甚麽他会这样想知道Chasseur的事情?

      「好奇心……罢了。」飞明诺吐出的一句,似在有意无意的说服自己。少年擦过泽晓翊身旁,走了几步停下来,他没有回过身去看。

      「你呢,为甚麽要加入Gatekeeper?」这问题,像是有着某种假设得到答案的针对性,他,没有回答。

      * * * * * * *

      走廊上远眺操场的风景,平地忽然刮起一阵风,捲着几片枯黄落叶婆娑起舞。校园中央的凤凰木依然屹立,叶子是盛夏的茂绿,几阵风吹过猎猎作响,似是在演奏着外人听不明的自然交响曲。风吹来湿润的空气,顺夹着微微的青草味道,柔婉地洋溢着整个校园。由于还未到上课的时间,蓝球场上疾奔着带橙红球的少年们,每个跳跃在空中刻划出一道球路,偶尔的一两声欢呼迎送圆球的入篮,然后又继续奔跑着……在阳光还是明媚温柔的照耀下。

      课室裡的空气满满载着青青的草香味,安恋緻还追着湳澪刚跨进课室的门,湳澪直往自己的座位,放下背包挂在桌边的勾子上,她没有打算安坐下去的意思。

      「可可呢?今天怎麽不见她?」湳澪远问着正慢慢走来的安恋緻。晨怿可每天都是由安恋緻「护送」上学放学,也许这样说会有点夸张,本来晨怿可也是坚拒不乘坐安恋緻的车,但管家柏叔好像特别喜爱这姑娘。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求少爷,也是最后一次,希望每天都可以送晨小姐上学放学。安恋緻觉得这样实在太奇妙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然也基于自信的心态。柏叔的好意晨怿可也不想拒绝,再加上两人也住得近,湳澪想柏叔就好比可可的干爷爷般。老人家总喜欢近孩子,彷彿这样也能保有年轻的心。

      「哪知道,一放下书包就不知冲哪裡去了。」安恋緻说。

      「你不找她?」

      「去哪裡找呀?」

      「学校有大到让你不想找吗?」

      他想:的确有!但这可不能说出来…「这麽大了,你就怕她迷路吗?」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不是迷路,不然柏叔会哭得很惨。」

      湳澪从来都不会想这丫头会迷路,但经过昨晚的那些事情,她也不得不担心一点,只希望事情不会如她从说般,不然那样疼她的柏叔就会很伤心。有时候湳澪会觉得很好笑,不见了可可的柏叔跟不见了少爷的柏叔是迴然不同,前者比后者来得更慌张,以正常的角度来说是太能让人不其然地发笑,好像晨怿可才是安家的小姐般,而安恋緻就像个路人甲,安恋緻也曾为过这生柏叔的气,基于简单不过的吃醋理由。

      「不行,我还是去找找她。」可可当然要找,而且不止她,还有那个人,那个湳澪在学校曾经碰过的银灰短髮少年。

      安恋緻的目光停留在他桌上的那本夜蓝封面的书上,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他不知反反复复看过多少次了,可是看过多少次又怎样,结局都是永恆地座落在那个终点,一条满佈荆棘的路,一个满溢悲伤的终点。

      「我也去!」安恋緻把目光移开,走出课室。湳澪小步跑着,把经过的每个课室都快速的扫视一遍,其实她也知道圣风的校规有一条是这样的:凡不属该班的学生都不可擅自进入他班的课室。自她认识晨怿可时,也就没见她犯过。

      如果有人问不小心犯了怎麽办?

      圣风的学生第一个答案会是不知道,然后便会搭上句:犯了也很少人知道,毕竟校服都不是按班分类的,老师除非对学生有很深入了解,否则绝不会认出你不是该班的。没错,所以即使晨怿可不会犯,湳澪也要细心地找寻。

      安恋緻也不知跟着湳澪跑了多少处地方,无论是普通的课室,或是特别室,实验室,图书馆,或是那个大得像迷宫般的资料室……他和她脸上都挥洒着点点汗水,安恋緻埋怨晨怿可今天是不是风火过头了,找了这麽久就是连影子也不没一个,就算是操场上的那棵凤凰木下,平时她最爱流连的地方也找不着。湳澪停在黛绿大树的阴影下,轻拭去额头的汗珠,背对着安恋緻。

      「你在圣风见过一个银灰短髮的少年吗?」

      「哈?」这是甚麽意思?不是在找可可吗?怎麽扯上了甚麽少年?「好像没有。」虽然奇怪,但他也答了。

      「是啊……」她转过身的同时,波兰舞曲在空气中扩散开去,她心不在焉地抬起头,飞明诺和泽晓翊还在四楼的走廊上,湳澪的视线与泽晓翊相撞。

      「上课了,或许可可回课室了。」安恋緻希望如此,同时提醒湳澪回课室。「嗯!」她只是简短不过的一个字。

      对,可可一定是回课室了,绝对是这样,如果见到她就得生气,自私地不顾别人感受。想着想着安恋緻和湳澪朝着一班走回去。她选择能经过二班才到达一班的后楼梯,这样就能看清晨怿可回课室了没,安恋緻双手插在裤袋,走过人群散得差不多的走廊,因为上课钟声都已打响,学生都懒洋洋地进课室,带点不捨的神情。湳澪走过二班的课室,聚精地寻觅着,安恋緻的眼底映照出泽晓翊的样子,湳澪和他的视线都落在那空荡荡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一个背包,却见不着他们想找的人。

      迎面走来的是艾米,她穿的是黑亮的套装,湳澪还凝视着刚才的位置,只有安恋緻察觉到艾米。

      「校长!」

      「都上课了,回课室吧。」湳澪这才回过神来,吐出一句:「可可……」

      安恋緻的心好像被甚麽刺了一下,但他只是拉起湳澪的手往一班走去。短短的路程湳澪感觉好像走得很久,安恋緻的手心很冰冷,被握的手臂也很冰冷,他低着头,湳澪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在踏入课室的一刻,安恋緻放开了她的手,携着一股平静的气息回到自己的座位。这一幕,飞明诺看得很清楚,湳澪向他走去,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发生甚麽事?」飞明诺低声地问正恍神的她。

      「可可不见了!」湳澪的声音小得像快缺氧,飞明诺望向安恋緻。讲台上,薛老师早已到来,他今天的衣着如往常般富有独得不过的风格。

      「到底为甚麽,去了那裡……」湳澪一直自言自语,方才老师点名,叫了湳澪的名字多次也没有回应,直到旁边的飞明诺戳了她几下,才答了:「在。」

      牆上的时钟像被刻意拨慢了般,秒针花了一分钟才走完一格,每跳动一下都让人沉重得放不下心来。粉笔磨擦黑板的声音成了大气中的唯一光景,偶尔发出刺耳的响,然后又刷刷的重新舞动。

      「找不到,找不到他,也找不到可可……」湳澪的话比空气还稀薄,飞明诺听着也心疼,但这一刻他想不到该怎样做。也许可可只是晚了进课室,湳澪这样想。

      窗外的阳光渐变勐烈,蝉声吱吱不断,她遥望远处的林木,想着晨怿可到底会去了哪裡,但她忽然摇摇头,不会的,一定是去了洗手间所以晚了进课室,她坚信着。湳澪想要提起精神,好让等会有充足的力量向她大发脾气,责怪她怎能如此自私,如果她真的是想吓大家,那麽她做到了。她连平时自恋得自以为中心的安恋緻也吓到了,手心的温度也消散而去,再不出来就太过份了。

      忽然,窗外跳进了一团被揉得结实的白色纸团,湳澪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她不假思索地打开了。一秒的瞬间,空气好像被冻结了,停止跳动。湳澪倏地站了起来,把纸团握得更紧。

      「薛老师,我肚子痛,想去保健室。」湳澪还没待台上手执粉笔,右手停在半空的薛老师回应就离开了一班。接着……

      「老师,我陪她。」安恋緻也跟了出去。

      「哈?」很明显薛老师还是莫名奇妙的状态,心想女孩去保健室也就算,男孩陪着去是干甚麽?

      「老师!」此声一落,彼声又起。

      「这次又怎样了?」所有目光落在飞明诺身上。

      「我去洗手间。」然后又走了一个,全班先是鸦雀无声,但过了几秒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来。

      「诶…你们……」讲台上,薛老师微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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