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园有所思》丹道薪传

4、表白

　　表白这样一件事情在我的词典里没有，为什么，胆小。但是这一次居然是自己喜欢的人鼓动的。那好吧，我已经忘记了我是谁？那天我和舍友刚刚聚完餐，中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突然间就像是一个将军要高呼这是我的领地一样，我站在她们面前，挡住她们的去路，高喊着“我要去向他表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哈哈哈的笑声，她们说我真是一个逗比，但是也解释出我的原因，为什么？因为大学的老师代课不一定是一年，也许这一学期是他，下一学期就不是他了。我觉得人生的机会就这一次，把握住了就能够赢得一切，把握不住，那就只好说拜拜了。我很郑重地告诉舍友们，我必须求做这样一件事情，至于接下来的考试复习，暂时先停下再说吧，这样一件人生大事并不去做，在我心里这一辈一都不会有安生了。

　　我说完之后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教学楼方向，有一种赴死的悲壮，我舍友的反应我不得而知了，因为我很快就消失在她们面前，而且这一消失就是8个小时，很难想象这八个小时我都干了什么？

　　如果我不知道他的办公室还罢了，但是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要怪我这样做了。我走的很坚决，好像一头倔驴，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劝说都是空气，我走过了一段长长的校园路，来到楼下。因为是复习期间，没有上课，学生大概都在教室里自习着。这是我很熟悉的一个教学楼，我进门，右拐，按下电梯按钮，然后我选择了走楼梯。因为这样可以让我的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表白的程序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平时看到男生向女生表白都是拿着一束鲜花，或者摆个蜡烛的的造型什么的，我猜想女生向男生表白应该不需要什么的，我以为诚意很重要，关键的是我喜欢这个人，而且是真心的。

　　一楼，我还好。二楼，我还好。三楼，我想先去上趟厕所，拐进厕所先用凉水洗洗手，冰冰额头，又不想上厕所了。我擦干净手，调整了一下表情，微微地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你做的是对的，别害怕。”我就上了四楼，还好。五楼，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好难受，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我以为自己吃坏了食物，于是又跑到厕所，感谢每层楼的厕所一次次拯救了我。我在洗手池里干呕了几下，没见任何反应，我掬了一把水，吸到嘴里，漱漱口，感觉好多了。仍然无法直起腰来，我掬起好几把水，喷洒在脸上，畅快地洗了一把脸，思维变得清晰，我还没想好我的表白词，怎么办，这会儿想想还是来得及的。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怕花了妆，我那个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班上的女同学那么漂亮，眉毛黑黑的，弯弯的，嘴巴红红的，皮肤白白的。而我的眉毛只有前半截没有后半截，嘴巴的颜色总是很谈，尤其是到冬天，别人家的小嘴红润润的，我的已经干的起了几层皮，我以为自己喝水不够，水分太少，不足以到达嘴唇才会变成这样子。于是大半个冬天，我上厕所的频率增加，好几次老师在上课，我偷偷地跑到厕所去。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任何作用。后来我才知道一个女生可以化妆，而美好的一面都是化妆的效果。我知道后就在想，以后我一定要学会化妆，美美哒去见见他，让他吃一惊，嘿嘿。

　　我用纸将脸上的水一点点吸干，看看我自己，今天没有戴眼镜，刚刚配那副眼镜的时候，我觉得可好看了，我选的是紫色的边框，后来才觉得老气。我选择不戴眼镜的原因，我想近视的人会和我有同感，看不清的时候自己可以假装很大胆。这一点他在课堂上说的时候引起了我的共鸣，我悄悄地在其他课堂上试了几次，如果老师喊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就先摘下眼镜，然后回答问题，看不清老师和同学的表情，内心里却是感觉轻松多了。不过后来我会渐渐认识到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表现，和我小时候学习的成语故事《掩耳盗铃》没有丝毫的区别。

　　我背了一个休闲的包包，里面就装着我的眼镜、手机、纸巾、耳机等等。我告诉自己还好，可还是缓解不了这种莫名的感觉，厕所旁边的窗户是朝向桂花花园另一面的，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口向下望了望，不高，五楼还算可以，视野中是几棵苍松的头顶，尖尖的头，像一把大伞的顶，向四面八方散开，又像少女将裙子撩起想要摆个很俗的姿势拍一张自认为是很美的照片。最能让人放松的方式就是忘记紧张，紧张一般人是克服不了的，伟大的人不把紧张当紧张，平凡的人只好忘记紧张是紧张，所以就在这样的遐想中我渐渐忘记了自己的紧张。告诉自己我只是来找他喝茶的，一定要谈定，至于怎么表白只好随机应变。

　　艺高人胆大，我这装假的技艺还不错，所放轻松又回到楼道里，一步步走向他的办公室，办公室前还有一道铁门，我想打开，发现是关着的。我敲了敲，没人回应，我赶紧拿出手机问他。

　　你在吗？在呀。

　　我到了。嗯，你进来。

　　门锁着。哦，等一下我来开门。

　　然后他就来了，说他忘记了这个门是关着的，我觉得他说谎，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在客人到之前的把门开开，再说这门和他是老熟人了，为啥还不记得？我突然间有了一点点的小生气。不过不能影响我的大事情，我默默地告诉自己，没事的。走进去坐了下来。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所以我很熟悉这个地方，我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沙发还是那个沙发，只是今天在办公室的是我和他两个人，这时候气氛还不算尴尬，因为他是一个很幽默的人，他不会让这个气氛凝滞。他和我开心地聊起天，问我想喝什么茶，我不知道喝什么茶对茶也并不十分了解，我就说随便，他立马就推荐了一种，叫啥名字我居然忘记了。他给我很耐心地讲解了这种茶，而且亲手接水烧水给我泡茶，我的紧张也烟消云散，不用刻意忘记，好像飘在云端里，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好幸福。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满足，即使我不说出我喜欢他，他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很认真地为我准备茶，一种无比的幸福感充满我的整个身体。

　　一个人在爱的人面前怎样才能得到满足，我听到过不少女生说过男朋友这样一件事，只要男票买个限量款包包，就要爱死他。假如男票能每天陪吃饭，就爱死他。或者男票陪伴着玩完千山万水就爱死他……我想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这样，我宁愿做一个守护者，永远地守护在他的身边。以前看电视剧，看小说等只觉得有些人好傻，做一个爱的守护者，终生陪伴着爱的人，如果爱的人有了爱的人，仍然默默地守护着，假如有一天爱的人受到伤害，第一个站出来的还是那个守护者，不离不弃的人还是那个守护者，即使爱的人伤心一会儿之后又去寻找新的爱人。

　　对我而言这是一种奢侈，我连想也不敢想，我甚至想哭出来。他很会观察人，他发现了我的异样，转过身来问我要不要听歌，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台电脑，这是他的笔记本电脑。我说可以啊，他就小跑着跑到了桌子前面，然后问我平时喜欢听什么歌曲，我告诉我喜欢听经典的歌曲，尤其是很经典的电影当中的歌曲。他说让我选一首，我说那就《滚滚红尘》，他说我还挺怀旧的。真的是这样吗？事实上我上大学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什么歌曲啊，电影呀，我经常在我家的一台小电视上看到很多的电影，电视剧，凡是我喜欢的，我都会学着唱几首其中最有意思的插曲。我记得我最喜欢的有：87版红楼梦的《女儿情》、《枉凝眉》还有《西游记》中的很多我没住名字的歌曲，《三国演义》中的滚滚长江东逝水，还有几部是金庸的武侠作品拍成的电视剧《笑傲江湖》、《天龙八部》，胡军版的《天龙八部》中，虚竹见到西夏公主时的插曲《我真我爱》，阿朱面对乔峰时的《仰望》，还有片尾曲《宽恕》。

　　没有看原著的时候，插曲只是一个配配角，当我一一看完原著之后，插曲突然就变成了灵魂，一首歌曲点明了一部书中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物命运的风云变化。《滚滚红尘》是《雪山飞狐》的片尾曲，人生有很多感叹，一首《滚滚红尘》听着很令人伤心。

　　他听了我说的歌名，在网上搜了一首，刚打开想听，对我说这首歌太感伤，不如听一首陶喆的吧。我觉得也可以，只要他说的就一定很好的，所以我就点点头说可以呀。我拿起茶杯，水还很热，茶叶像是湖水中的几根浮萍，没有完全浸湿在水中，水还是透明色。吹了几下，谁还未凉，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水，哇，好烫，他立马提醒我小心烫。

　　我很感谢他对我的提醒，听着陶喆的一首歌，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现代感满满，我并不喜欢听这样的歌曲，但我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歌曲上，我只是完全地在乎着我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衣，是那种带着防水的运动衣，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厚底，我猜是因为他的个子比较矮才这样吧，在男生当中他的个子应该是比较矮的，也就是一米七三四左右的样子吧，目测是这样的。

　　全身黑显得他很精神，很干练，他说他有自己的公司，我以为他应该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饭完全不是这样，他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穿着西装革履的样子。他说过，一个人穿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一个人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做了什么。他既然这样说，我想自己随便穿着的衣服，还看得过去，今天来找他我没有打扮，我穿着黄色的冲锋衣，穿着牛仔裤，一双平板鞋。看着不怎么样，他这样说我更觉得自己的穿衣不会给我今日的表白减分。

　　于是喝完第二杯茶之后，我就开始了。

　　我很认真地说，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而认真的感觉，我没有了刚刚聊天时的轻松笑脸，我很正经。

　　“我有话对你说”，“什么你说吧”我觉得听着音乐说这样一件事极其的不认真，不够严肃。于是我继续。

　　“你能把音乐先关了吗？”“可以。”这时候音乐没有了，他还坐在电脑前面，和我的距离好远，我没有戴眼镜，，看不清他的样子，等会儿说完了，还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因为他说过，两个相爱的人是可以直视对方的眼睛的，他举例的对象就是他的女朋友，他说他对她女朋友是真爱，因为他可以看着他女朋友的眼睛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我的思想完全出于他的逻辑，我必须看着他的眼睛才可以确定他说的话是否欺骗我，于是我又做出一个要求。

　　“你能坐在我身边来吗？”“可以啊”他就是这样地慷慨，后来我认为他只是嘴上的慷慨，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从来不会在嘴上暴露出来。我已经这样要求了，他也来了，这个时候也应该说了。我和他并肩而坐在沙发上，他的眼睛完全是在我和九十度的方向，我的目的还未能达到。

　　“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吗”“可以啊”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神秘的微笑我察觉不出任何的异样。不过他今天这样地“听话”，却是很难得，这样奢侈的事情今天对我太多了，这个时候我并没有急于说话，他看着我说：“你说吧”

　　我喝了一口茶，努力淡定了一下，给他说了四个字“我。喜。欢。你。”我对自己的勇气不以为然，我更在乎的是我是如此认真地对待这样一件事情，当我说出这四个字时，我就像一个渴求知识的孩子，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圆圆的，还是双眼皮，他的脸也是圆圆的，鼻梁高高的，嘴巴我觉得还可以，头发短短的，头发只有0.5厘米不到的长吧。他也带着眼镜，黑色的镜框看着多了一分文弱的气息，这应该是所有的文科男生的气质吧。我问过他为什么带着这样的眼镜，他设想了一种情况，说他要做手术，不戴眼镜了，他已经和医生问好了，做个手术大概就三千块钱吧，说的是那样认真，我以为他在寒假的时候就会去做，后来才知道这一切只是说一说。这一点也是我痛恶的。

　　我的眼睛盯着他，我生怕错过一点点他的变化，可是我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变化，我在说我喜欢他时，我的眼睛眨了一下，据我所知道的心理知识，这意味着我说的是假话，这种心理知识还是他给我说的，我特意在课下查看了这一切，于是这对我这个时候用眼睛盯着他看起到了副作用，我心虚了，因为我是这样的认真，难道我的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否”，我开始怀疑自己，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怀疑。我看着他，等待这回答。

　　他先是把头一扭，没有直接回答我，眼睛又回到和我九十度的方向上，然后他很认真的样子给我说话，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为我的勇气加油，挺佩服我的，但是我丝毫感觉不到他的佩服和加油，更多的是一种我当时还不能理解的东西。我还是盯着他，他说了一大堆话，简而言之就是没有女朋友，他还爱着他女朋友，他并不想找女朋友等等。我想他的设想应该是“我要当他女朋友” 事实是，我怕没有机会给他说出这一句话，我才来的，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想法，我就是喜欢他。我要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一直在，我愿意做他的守护者，这样的想法自从他第一节课说出对他女朋友的感觉时，我就已经有了。我没有意思做他的女朋友，那个时候的我还是很规矩的，尤其是上出现了很多的老师怎么着女学生等等，老师和学生是不可能的，况且我的选择已经决定我不能和一个外省的人轻易地在一起。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比我清楚，我只是这样一个表达而已，我没有他的设想，但是他直接进了一步，大谈女朋友。所以留下一个问题，我喜欢他，他对我是什么感觉？这一个问题困扰了一个女生的内心没有期限的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