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园有所思》丹道薪传

5、第一次去他办公室

　　我的表白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我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只想知道他对我的感觉是森么样的，我不甘心，又不能再追加，我选择了沉默。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我一句也不想听的大道理，一壶烧开的水被我一杯又一杯地喝完了，我真想给他递上一杯水，告诉他嗓子干了就喝点水。等我干掉一壶水的功夫，他已经讲了无限长的话，我却想上厕所了，这么久坐在这里，喝了一壶水，我示意一下说：“我想先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你接着说。”他说：“好啊，不过你不会是想要去跳楼吧，哈哈哈”说的这样云淡风轻，有一点是关心的话语，我想这个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不能接受我喜欢他，难道会以为我会伤心到自杀，有一点点可笑。我笑了笑，告诉他我不会的，是他的茶叶太好喝了，我提起茶壶晃了晃，用行动告诉他，水都被我喝完了。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低着头看着茶几，我到了洗手间，哇塞哪种等着上厕所之后的感觉有一次回到我的身上，我觉得爽极了，我就像来喝茶的一个学生，洗洗手，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我就回到了他的办公室，我的速度这样快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我自杀之类的事情。办公室还是这样地安静，我以为他会坐到电脑旁边的位置，我推开门看到的是他还坐在沙发上，我又回到他的身边坐下，小女人的满足感就是这样，能坐在他的身边就已经是满足，不管这个时候他说什么，我都觉得已经够了。我沉浸在这种近距离的感觉，有一种安全感产生在这里，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办公室，我开始喜欢上教学八楼，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学校，我开始喜欢上这座城。终于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这个城将会充满一种幸福的回忆，但是痛苦的回忆也将会更为深刻。

　　我就这样坐着，尴尬的气氛也随之而来。表白前，我这样坐着身份是一个学生，或者是一个朋友，有说有笑就已经很棒了。但是表白后，我的身份不知道该被定义为什么，坐在这个地方，看哪儿哪儿就不顺眼，怎么坐怎么别扭，我自己也拘谨，他也不在幽默，而是跟着我一样沉默在尴尬当中。我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理论，什么喜欢就要大胆地去追求，做不了恋人至少还能做朋友等等，我突然发现，我的表白致使我和他的朋友关系也将覆灭，我的内心犹如一座雅典建筑，从地下奔溃，一切崩坏。

　　我后悔了，我后悔我不该这样鲁莽地表白，我不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假如世界上有后悔药可以吃，假如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就不会跟着他说的胡来……这种感觉不亚于你错失了一千万的挣钱机会，那会儿那叫一个心痛。

　　我是下午一点多到他办公室的，这个时候我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了，我如坐针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幸好他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给我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他也是农村的孩子，小时候收庄稼的事情记忆犹新，我也有话说，就这样说到快五点了，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真的适合不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刻，我违背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准则，一直坐在沙发上，我希望他喊我出去，或者示意一下我该走了，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可是他就是没有说，我心里还留有一丝丝的希望，我希望他会给我一个机会，至少是让我和他的关系升级的机会。

　　他仍旧模糊不清。我也稀里糊涂。

　　后来他又讲起了他的电脑，说他的电脑没有无线鼠标，上次买了一个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听到他这样说，我很心疼他，我觉得没有一个人来为他操心，关心他，我就想做一个为他的人，他说要去电脑城买个鼠标，请我陪他一起去。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让我离开还是真心想让我陪他去，但我就是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他开着一辆不太高大上的车，但这些我不在乎，我更喜欢坐在他车里，看着他开车耍酷，看着他得意洋洋地放下在办公室的尴尬和我聊天，说和我有关的事情，家教、文学等等。

　　他的车技非常棒，也许他还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他能拉着我在行人街道飞奔，而且边玩手机边开车，一点儿都看不出他的马虎，他更享受这样一个过程，也许是因为我坐在他车上的无奈，只好以这种方式发泄。不到二十分钟到达电脑城，他很绅士地为我解揭开门帘，走上扶梯后还要叮嘱我，不要靠外站着，不要往后靠，也不要在临空的扶梯一面。这个男人在我心中的位置又上升了一大截。

　　他很逗比的一面也在这个时候展现，买了一个无线鼠标，工作人员说这鼠标放到哪里都可以用，他就找了一台电脑试试手，从大腿开始试起，划过肚子然后到他的脖子，再到他的圆溜溜的脑袋，一个地方也没落下，果真鼠标很好使用起来灵活，看的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他还在那里自顾自地玩着，我都忍不住想笑了，等服务员过来给他找钱的时候他才停下，这是他的另一面，我喜欢。

　　时间就这样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我和他还都没有吃晚饭，他的一个朋友在电脑城工作，他说就一起吃个饭吧。他的朋友很好，是一个很老实的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总是会欺负他的朋友。晚饭我拒绝了，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和两个老爷们吃饭不合适，我也不敢去，只好以我经常的借口晕车让他送我回到学校，就这样大半天的时间，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的发生，他拒绝了我，但是表现出和我仍然是好朋友的感觉。我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总之世事难料。

　　我一个人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这时候，天气还没有很冷，我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我不害怕这一点点的冰冷，我的心是热烈的，我没有回宿舍，我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足球场上的草坪地势最好的去处，天空的颜色很模糊，我坐在他车上时已经华灯初上，路灯的暗黄灯光温柔地洒在我脸上，浪漫的气息飘在空气中，柔软温和。走进足球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弹吉他……而我选择了最中间的一块草坪坐了下来，不，坐下来不足以完全释放我的内心，我躺成大字形状，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我的表白过程，和他就今天对我所做的这些。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太开心了，我终于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我真的好想打声喊出我喜欢你，傻瓜。

　　其实十足的傻瓜是我，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以后要是可以和他出去玩就好了，去爬山，去看海，去拍照，去吃美食，和他一起共赏夕阳，这一切都太美太美，我恨不得立马去。这时候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考试，没有了学习，没有了远方爸爸妈妈的关怀，没有了舍友的关怀，我就是我，只有我，就存在于这天地之间，我摸着地上的草坪，仿佛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这一切将会发生，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我满足于这种幻想当中，以至于有一年多的时间我还是这样以为。

　　这种狂想症是我此生的劫。

　　我躺在草坪上仔细地回味起我和他这一学期的每一点滴。

　　有一晚，在舍友的卧谈会上，她们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个英语老师，我但是反应好激烈，一脚踏着床板，大声说我才没有喜欢他。

　　但是不到一星期我就改口了，我承认真的，我好喜欢他。

　　有一晚上，我下课回宿舍，一个人走着。综合超市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拿着一大包零食，像鸭子一样向我走来，我没有看清是谁，也不想看清是谁，就这样走着。猛然抬头，是他。

　　“老师好！”
　　“哎，你好！”
　　“老师下午没吃饭吗？”
　　“吃了，就是想再吃点零食，你要吗？”
　　“我不要，我已经吃过下午饭了。”
　　“你们女孩晚上都在减肥吧？”
　　“减肥？减肥的人大概有病吧。”
　　“哈哈哈，你这话我喜欢，女孩健康就好，减什么肥？”

　　我很纳闷，他怎么会关心这。
　　“老师倒是对女生挺了解的呀。”
　　“你们每日的朋友晒的都是。”
　　“我怎么没见过呀。你让我看看”
　　“你没见过呀，我来找找。”
　　一会儿了。
　　“我不看了，反正不是我。”
　　“好吧”
　　“老师，你家在老区？”
　　“没有，我晚上在办公室打地铺”
　　“晚上会很冷的吧”
　　“不冷，一点儿都不冷”
　　“好吧，老师你办公室在哪儿？”
　　“我办公室就在教学楼”
　　“哦”
　　“你宿舍在哪里？我宿舍就在超市后面。”
　　“嗯，那栋楼我知道”

　　我猜他女朋友应该是那栋楼的。涉及到他女朋友的事情，我不想多谈一句。
　　“那老师，晚上早点休息，我先回宿舍了”
　　“OK，拜拜”
　　“拜拜”

　　我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离我好近，我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我就这样回到自己的宿舍。

　　有一个星期天晚上，我对自己的英语口语已经到达奔溃的边缘，我打开手机，打通了他的电话。
　　“老师好，请问老师啥时候有时间帮我补一补英语音标”
　　“今晚就有时间，你来我办公室吧”
　　“好的。拜拜”
　　“拜拜”
　　我来到了教学八楼。

　　他的办公室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我打开手机打算打电话问他。

　　“喂，老师”
　　“喂，你好”
　　“老师你的办公室在几楼，我已经到楼下了”
　　“你等下，我就下来了”
　　“好的，拜——”

　　我还没有说拜拜，他就从电梯里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人。他走到我跟前和我说先到他办公室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然后说了他的办公室在五楼左拐的地方，右手的那个门，就在快速地说这些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他的钥匙环上把办公室的钥匙给我了。

　　我嗯了一声，他就和那个人走了。

　　我以为他会很快回来的，我打开他办公室的门，然后进去坐了下来，办公室很整洁，一套沙发，一个书柜，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坐下来咀嚼口香糖一块，安静地玩了会儿手机，不见他来，我开始看他的书柜，书柜上有很多的少儿英语书籍，这些书还挺有意思的。我一个人好安静，我就开始大声读书。我突然间发现这是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堂，没有人打扰，只有我一个人的存在。我喜欢这样一个地方，我想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吧，他拥有这样一块安静的地方，我不是一个圣人，我喜欢安静地独处，每当我找不到这样一块净土的时候，如果有人有，我会逐渐喜欢上的。

　　这是我人性的缺点。我看过卢梭的《忏悔录》，我不想忏悔，只是想看清楚真实的我自己。

　　就这样我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待了有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是我很快活的时间，我可以读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人打扰，不需要倾听，也许累了就会躺在这里睡觉，睡着了的我很安静，灯火通明中我也睡得安稳，这一切是我向往很久了的，我不知道将来谁能给我这样的生活，也许是他、他、他，也许是我自己。我从未失眠过，但在后来我失眠了，我才知道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奢侈，有时候我会想，自己可以拼命努力，这样生命就会被耗损，很快我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然后永远地安静长眠，但绝不是我写作的现在，因为我不能辜负亲人的期待。我希望有一日我的离开他们不再伤心。

　　说的有点跑偏了，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样的感觉，人生的满足就是这个样子。

　　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我确实累了，我躺在沙发上睡下来，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我猛然间听到了有脚步声从楼道传来，我立马坐起身来，一本正经地玩手机。。刚装出样子，门就开了。

　　进来的是他和另一个人，这人就是和他一起出去的。他很好，他打开电脑让他的朋友玩电脑，然后给我找来一本英语字典找到音标部分然后给我开始教，他真的是一个老师的模样，一点点，让我看着他的口型读，可我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跟着他张开口，一个个读，我始终找不到感觉，他说我的普通话也有一点问题，可能得要多练习才可以，我承认这一点，所以我也不着急，他给我抄了一份，然后告诉我好好练，就这样第一次在他办公室结束了我们的见面。

　　后来我怕想一想也可怕，一个男老师的办公室，我一个小女生怎么敢进去呢？我根本没有往坏处想，我就是知道他是个好人，他不会做出坏事的，所以我才敢在他办公室里休息。但是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这对他有害无益，会被不怀好意的人说的，我想自己也该注意一下，不要做不经脑子的思考，后来，我便在白天去找他，白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是开着的，谁也不会多想。我为自己的这种成熟想法还高兴过。只是在他看来，坐得端行的正，这一切也没有什么。。我想保护他，所以才这个样子。

　　出门的时候他和他朋友也要走，我问了下，去干什么，他说要去给朋友老婆一个惊喜。我问什么惊喜。他说要去Z山放烟花，看流星，我忍不住望望天空，好大的雾霾，心想但愿你们成功吧。他的朋友倒是对我很感兴趣，我猜他也是学英语的，他问我：“你是freshman”，幸好我刚学了这个单词，我说：“嗯，我大一”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怪怪的，笑着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我。以我的视角来看，我觉得这个人品格不怎么样，如果今天换作是这个人的办公室，我绝对不会晚上来，白天也不会去。

　　他很淡定地介绍，这个人是他朋友，然后说我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朋友。我很喜欢他这一点，能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而且以朋友的方式称呼我，在电脑城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介绍我的。他的这个朋友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想要请他帮忙来点儿浪漫的东西，所以大晚上的雾霾天就去山里放烟花看流星。

　　浪漫固然重要，朋友也是慷慨。可我只好一个人回宿舍了，大概是晚上十点多吧，他说这么晚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校园里阴暗的地方很多，女孩走不安全。于是他让我上车，他把我送到了宿舍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