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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月盈满院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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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满院位于北峦,离淮州有三个月的路程,季辰打点好一切,问秦溟:“明天出发?”
站在客栈窗前的秦溟转过身,向季辰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季辰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好奇地走过去,抬头看着秦溟。
秦溟把季辰拉近了一些,细细观察着他的脸色,“在淮州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我们先回铭安,另外,那个下毒的人,我一定会立刻查出来。”
季辰摇头道:“为什么不先去北峦?千凰的事,不是越快越有把握吗?”至于下毒的人……总归跑不了。
秦溟笑了笑,“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千凰都看在眼里,就我们几个人去北峦,不是羊入虎口吗?”
也是……
季辰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秦溟点头,“救回石语,无异于让自己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季辰仔细看着秦溟,“你开玩笑呢?那你当时那么冲动,有没有考虑后果?”
“不需要考虑后果,这是我拿下万毒山派的唯一一次机会,”秦溟顺了顺季辰的头发,“就是要赌一赌千凰有没有这个野心。”
“赌?”季辰不明白。
秦溟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凰的人盯着我们,就一定会有万毒山派来的人盯着千凰的人,我与二哥是死对头,派人盯着没什么可说的,但若是千凰贸然出手,无疑暴露了自己的软肋,这条路下来,要么石语控制在我手上,千凰篡杀正主,趁机倒戈,要么石语在万毒山手里,千凰减弱势力,自甘臣服。”
季辰一阵沉默,把声音压了压,“我还是那句,这是不正当的手段,我的想法是,石语从哪来回哪去,赶紧把他送回去,千凰会感激你,这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你不了解他们,他们从来不会感激,控制住石语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秦溟把手抚上季辰苍白的脸颊,“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季辰打掉秦溟的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还是觉得……”
门突然“哐当”一下,接着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季辰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振动的门,反应了一小会儿,“石语睡在你那间客房里……你出来锁门了?”
秦溟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回答,季辰已经追了上去,秦溟二话不说,也赶了过去。
季辰跑下楼,已经不见了石语的影子,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手有些发抖。
秦溟拍了拍他:“别看了,你那边,我这边。”
季辰点头,握了握拳头,朝秦溟指示的方向跑去。
若真如秦溟所说,这周围该有很多千凰的人,想必石语已经听到了他和秦溟的对话,一旦千凰出手,他和秦溟都没有活路。
季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溟的方向,这条街很长,中间没有岔路,退一万步讲,就算追不上,他总该会看到石语的影子,而现在看来……
季辰不敢想下去,极有可能是千凰出手了。
他慢下脚步,机械地往前走着,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想起古代的酷刑,觉得不寒而栗。
仿佛有人开了扇门,“吱呀”一声,季辰下意识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是一切来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进了街道边的一间小屋。
黑暗中看不见人,季辰缓了缓神,以最快的速度退开一段距离,接着便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你疯了?”
季辰一愣,下意识地摸过去,觉得那人一下子接住他的手,“竹瑶?”
他觉得竹瑶似乎是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退到墙角,坐了下来,“现在不好点烛,石语在我这里,我们小声说话。”
季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
沉默了许久,竹瑶重重地叹了口气,“凉凉,石语是万不能动的,”没等季辰回答,接着急急说道,“放心,千凰的人没有来。”
“你怎么知道?”季辰不敢相信竹瑶,却又不自觉的放下了戒备,“竹瑶,你到底是什么人?”
竹瑶声音听起来分外沉重,“不是我,是我们!千凰的人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凉凉你……就是千凰的人,你是千凰训练的第二十八个杀手,而我是第二十七位。”
季辰觉得胸口有些闷,“你说我们是千凰安插在秦溟身边的人?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竹瑶的声音似带着哭腔,“我不想!我不想你再受她摆布了,若是就这么不告诉你,在三皇子这里他总不会有千凰的人,谁知……”
“结果我出来了,还绑架了千凰的弟弟,”季辰苦涩地笑了笑,不会这么荒缪吧!
“凉凉,我知道你都想不起来了,但你以前是杀手,总是有些感觉的,你试着练练身手,等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能保护自己,”竹瑶双手握在一起,说得有些凄凉,“不要再与她作对了,千凰她根本没想给我们活路,之前我骗你说中风寒,其实是千凰下的毒手。”
“千凰为什么要杀我?”
竹瑶在黑暗中摸索着,拿出一小截蜡烛,接着说,“千凰需要一个可以近秦溟身的人,只要她想,随时能要了秦溟的命,她选了你和我,但在见秦溟第一面时,秦溟却先看向你,她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但整整两年……”
她取火点了烛,“千凰不需要废物,我也本以为她只是要惩罚一下,直到数日前我才知道,所谓‘蜜源’的解药根本就是假的,世上‘蜜源’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我不知道是否关云真的制出了‘蜜源’的解药,我要去找他,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一旁的被绑的石语已经醒了,拼命蠕动着身体,竹瑶站起身来,回头看了季辰一眼,“凉凉,石语不能留,你是千凰的杀手,没有反抗她的权利。”说罢转身翻窗而出。
季辰又坐了好久,才突然想起石语,压下胸口的窒息感,坐到石语身边,拿掉石语口中的塞布,又犹豫了一下,解开了捆住石语的绳子。
石语立即激动地站起来,张牙舞爪道:“坏人!你们!坏人!”
“石语,你冷静一下,”季辰站起来,试图靠近石语,“你看看我,我们之前不是还玩得好好的吗?”
石语只是摇头,戒备地看着季辰,猛地一发力,把季辰一推,转头破门而出。
季辰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心跳骤然加快,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息着,胸腔也因大幅度的起伏开始疼痛。
缓了好久,眼前才渐渐模糊着看到了光影,季辰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去。
仿佛有人在打斗,季辰只看见一个身影一拳打在石语的脸上,紧接着把石语按倒在地上,冲着自己喊:“绳子拿过来。”
季辰慌忙跑到小屋里,把刚刚解开的绳子拿起来,觉得双腿发软,做什么都不对劲。
秦溟接过绳子,三两下把石语捆起来,又把塞布重新塞到石语嘴里,“就让他这样呆着吧!”又向季辰招了招手,“和我把他抬回去。”
季辰站着没有动,身体微微前倾,良久才道:“秦溟。”
秦溟开始感到不对劲,把绳子系实后朝季辰走过去,还没靠近,就看到季辰微微张开手向他抱过来,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他甚至感觉到季辰的身体在小幅度的发抖,立即紧张起来,抱住季辰问道:“怎么了?”
尽管两个人已经贴的很近,季辰还是往秦溟身上又靠了靠,“疼。”
天上多了几重云,不如前半个夜明朗,似是要下雨了。
秦溟看着床上微微蜷着身子的季辰,问面前的御医:“解药制出来了吗?”
御医把完脉,才对着秦溟道:“解药还不到时候,现在只有先给凉公子配几副药,只希望能压一压这毒性,公子也要派人时时看着,以免出现不测。”
“你说希望?”秦溟语气骤然冷下来,“本宫要你立即制出解药。”
御医见秦溟换了架势,一下子跪在了秦溟前面,“殿下息怒,以臣一己之力,解药实在制不出来,如今之计,只有暂且压制毒性。”
“放肆!”秦溟看着御医,一字一句道,“本宫要你制你就制。”
季辰觉得一阵好笑,拉住秦溟的衣角,缓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了?”又对御医笑了笑,“劳烦大人一趟,已经很晚了,大人请先回去歇息吧。”
御医看了秦溟一眼,看秦溟没有立即起身告退。
秦溟看着御医离开,叹了口气,坐到季辰床上,握住季辰的手,觉得还是有些抖。
季辰看了他一眼,闭起眼睛笑道:“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秦溟摇头,“除了像个傻子,还能像什么?”
季辰被他气笑了,被秦溟握住的手用力回握了两下,“像个昏君!以后有了妃子可怎么办?御医也算朝臣吧?你是要争储的,跟谁急也不能跟朝臣急啊!”说完又有些憋闷,急促地喘了口气。
秦溟给他顺了顺,开始脱衣服,不忘点头,“现在什么都听你的。”
季辰看着秦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往里抱了抱,又小心地躺倒床的外侧,“今晚睡这儿?”
秦溟翻了个身,正对着季辰,手伸到季辰后面,梳了梳那人的头发,“我怕你疼。”
季辰觉得听着秦溟的话身上麻酥酥的,不知是什么感觉,笑着翻了个身,“你能有什么用?”又接着翻过身来,“这毒用什么制成的,这么带劲。”
秦溟沉默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明天一早就回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