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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故不知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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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不能……”季辰拿笔敲着脑袋,愁眉苦脸只恨前一世没再多背几遍。
秦溟在一旁吃着白果,憋笑道:“不急,我不急。”
季辰瞪着他,“你说什么话呀!我刚刚想起来,”又气呼呼的看着手中的稿子,从开头顺下来,“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
秦溟没忍住,噗嗤一笑,“这一段你今日念了十多遍,我都背过了。”
季辰听罢,把笔“啪”地一放,“行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笑话我你来呀,”说着把白纸往秦溟面前一摊,白果盘一把夺过来,“来我看着你,你写!”
秦溟没接笔,一张一张翻看着季辰的作品,又小心翼翼地放到盒子里,惊叹了一下,“字写的越来越漂亮了,一眼竟看不出来到底是你写的还是我写的。”
季辰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写字有天赋的。”
秦溟一挑眉,“那继续?把这篇写完才痛快!”
季辰一下子反应过来,扑过去找自己的稿子,“第一张那?第一张呢?再顺一遍我就能顺下来了。”
“得了吧!”秦溟剥开季辰的手,把盒子锁好,“我看今日是想不出来了,带你出去玩玩?”
“出去玩?”季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秦溟,“你哄女孩儿呢?”我很宅的。
秦溟挠了挠头,故作深沉的想了一会儿,“不是你让我体察民情的吗?”
“体察民情啊……”季辰皱眉,是有这事不错,不过……“出去玩也叫体察民情?”
秦溟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楼下的人群,随手关了窗,“当然啊!不然你要如何?”
季辰见秦溟的架势,虽然口头是在和他商量,却丝毫没有和别人商量事情的口气,只得无奈跟着起身,“其实干劳力也是一个选择,你试试吗?”
“这种地方?”秦溟认真思考了一下,“劳力的话……你是让我在此亲自治理一段时间?”又认真的想了想,“是个好主意。”
“听起来不错吧!”季辰干笑了一下,有政治头脑的人就是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默了默,把自己脑子里让秦溟当“店小二”的想法压了下去。
秦溟看着繁华的街道,突然想起了秦淑。
秦淑是秦溟同父同母的妹妹,连姜国最小的公主,常年在宫中陪着母妃,小时候最喜欢缠着秦溟,可惜自秦溟搬出宫后,却在没有见过她。
秦溟想起年幼时秦淑与他说过好多遍的话,“皇兄,小淑听说,墙外面还有很大很大的地方,很多很多好吃的,卖大把大把的糖葫芦呢!皇兄快快长大,带小淑去看好不好?”
秦溟看着淮州满大街的糖葫芦,突然笑了,“季辰,你想吃糖葫芦吗?”
“啊?”季辰吓了一跳,“我吃糖葫芦?”禁不住笑道,“你是想灵容姑娘想疯了吧!整天脑子里想些什么!”
说完季辰心底竟然一阵惆怅,就在不久前,自己还陪着邻家小妹妹买了两串糖葫芦,他很有信心地与损友打了个赌,邻家小妹妹不出三天一定会被他搞定的,结果天意弄人,他和那个邻家小妹妹注定没有缘分了。
季辰想着小姑娘吃糖葫芦时的表情,“说起来,糖葫芦什么味儿来的?”
“没吃过,”秦溟坦言,“从来不吃那种东西。”
季辰鄙视地看了秦溟一眼,“你不吃的让我吃?”
秦溟看着从身边走过去的一串串糖葫芦,掏出碎银子,“废话真多,吃不吃?”
跟随的侍从伸手想要接过银子。
“吃!”季辰把碎银子一把夺过去,朝糖葫芦跑去。
侍从尴尬地两手合十搓了搓,又偷偷把手隐在了袖子里。
秦溟看着季辰,突然一笑,问侍从:“他是两年前来的啊?”
侍从点了点头,“回公子,正是两年前来的凉公子。”
秦溟意味深长地看着把满架子糖葫芦扛回来的季辰,“你说,我怎么没有早些认识他?”
“哎我说,”季辰把糖葫芦架子往秦溟身上一抛,“怎么买那么多?大城市东西这么便宜吗?”他对古代金钱物价没有研究,只是记得现代大城市中物价挺高啊!
秦溟笑着接过糖葫芦架子,挑了根大的递给季辰,“你不知道还能找钱吗?在我宫里住了两年,怎么买东西都忘了?”
“如您所见,我就是这么没有用,”多说是错,季辰把秦溟给的那根递给侍从,又随便挑了一根往嘴里放,看着侍从拿着糖葫芦乖乖又插了上去,疑惑道,“你不吃吗?”
“公子是让奴婢吃?”小侍从不知所措的退了两步,看了看秦溟,笑道,“凉公子还是快吃吧,别拿奴婢打趣了。”
“没这回事儿,”季辰又把糖葫芦摘下来递给侍从,“怎么让你不吃你听,让你吃你就不答应了?”
侍从又看了秦溟一眼,犹犹豫豫地接过糖葫芦。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先后把糖葫芦咬进嘴里。
秦溟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季辰,“很好吃吗?”
“啊?”季辰觉得张得半大的嘴巴一僵,又赶紧闭起来,斟酌着秦溟的表情,违心说道:“也不是太好吃吧。”
“是吗?”秦溟又咬了一口,“我倒觉得还不错。”
季辰看着秦溟,彻底沉默了。
“公子?公子!”侍从拉了拉秦溟的衣角,“公子快靠边站站,看这样子像是有衙门的人来了。”
“衙门的人?”季辰往里靠了靠,又好奇着把脖子伸得老长,不一会儿便看见大队人马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季辰隐约听到人群中窃窃私语着,便厚着脸皮往人群里挤了挤,只听一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衙门真是作孽呀!石语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说抓就抓?”说着竟开始摸起了眼泪。
季辰远远望去,果然看到一队人压着一个囚犯走过来,他仔细看着那个囚犯,他应该就是石语了,看他长得眉目清秀,像个老实人,不知是什么原因被抓了起来,这么想着,季辰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架势,他们不会是要斩首示众吧?”
秦溟直盯着那个石语,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觉得目的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又笑道,“想不想救他?”
季辰眼前一亮,“能救?”
秦溟点头,“能买。”这种官,不少见。
半个时辰后,季辰看着洗完澡干干净净的石语,狐疑道:“你一直这么好心?”
“我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好心?只是阴差阳错,要我找到了他而已,确切地说,是要我找到了得到他的机会,”秦溟坐在石语对面,看着石语,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石语双手攥在一起,脸烧的通红,却再憋不出一个字。
季辰推了推秦溟,“还是我来?”接着拉起石语的手,柔声道:“告诉哥哥,你为什么被抓起来啊?”
石语憋了半晌,终于看向季辰:“他们抓我,他们想抓我。”
“为什么?”季辰莫名其妙的一阵紧张,“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石语说话吞吞吐吐的,“我……我种田,我种田他们抓我。”
石语是淮州外郊董家村里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力气很大,每天在不同田地里帮忙种作,算起来,也有十八岁了,想不到如今却惹来了祸事。
季辰看了看已睡熟的石语,笑道:“行啊你,原来认识啊!”
“已经听说很久了,一直好奇为何他只是每日耕作,没想到是脑子里的毛病,”秦溟顿了顿,才道,“我也是一年前才知道,石语他并不是孤儿,他有一个姐姐,正是千凰。”
“千凰?”季辰皱眉,哪位?
秦溟只当他明白,又强调似的点了点头:“就是月盈满院的花魁千凰。”
季辰点头,推测道:“那你救他,其实是为了泡他姐姐?”
秦溟沉默地看了季辰半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我看这事悬,”季辰摇了摇头,“你都说这石语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姐姐呢?花魁!花魁什么概念我可懂,这是天上地下的日子啊,千凰如此待自己的弟弟,会买你什么人情?”
“分析的不错,可惜恰恰相反,”秦溟神秘一笑,“千凰这人唯一的软肋,就是她这个弟弟。”
“怎么说?”
秦溟继续解释,“千凰很在意石语,却不敢靠近他,你说为什么?”
季辰摇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溟没有解释,反倒笑起来,“季辰,我越说,你会陷的越深,你掌握了我的很多想法,我和二哥的斗争,你已经逃不出来了。”
“哦,这样,”季辰喝了一口茶,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我既然有胆量不要我那小店,自然有胆量参与这场斗争。”
秦溟笑着看了季辰半晌,缓缓说道:“因为确切地说,千凰是万毒山的花魁,我这么说,是因为她在五毒山的势力几乎已经让她无所忌惮了。”
季辰接话道:“所以万毒山的头儿,不淡定了。”这个情况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尽快找到并控制住她的软肋。
而石语,无疑是她最大的软肋。
秦溟笑道:“如果是我得到了石语,那么万毒山派的倒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知为何,季辰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手段……是不是不太光明?”
秦溟无所谓的笑道:“手段?我看的所有史书里,唯一没有争议的记载,只有事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