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月拂城

5、第五章 马车半月，

　　马车半月，终于到了淮州。
　　季辰活动着坐到酥掉的手脚，有些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拉了拉秦溟的衣角：“没想到这里真的很气派，我就应该多学一些历史的。”
　　“这与历史又有何关系？”秦溟有些听不懂，却也被他的兴奋劲儿感染了，笑道：“以前没来过淮州吗？”
　　“哪有那个机会啊！”季辰沿着街道看去，“对了，你这一趟带了多少银子？”
　　秦溟笑了笑，拉起季辰随着侍从往一家客栈走去，“够你花的，天色已晚，今日不逛了，回去休息了。”
　　季辰应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他虽然人在秦溟这里，但大概还不用交钱赎身，不过要他厚着脸皮要钱买个小店，季辰摸了摸鼻尖，不太能拉的下这张脸。
　　这样一来，他留在淮州，说再好听也不过一个身无分文的北漂，还要从店小二干起。
　　季辰脸一黑，那要干到猴年马月啊！
　　秦溟看季辰耷拉着脑袋，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惊天动地的大事，好笑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啊，”季辰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房间虽然不大，但简单干净，让人看着舒心，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摆着的毛笔，“桌子上不摆茶摆这东西，你要求的？”
　　“嗯，”秦溟坐到了季辰对面，提醒道，“我带你来淮州，你给我写兵法。”
　　“成，”季辰拿着毛笔蘸了蘸墨，“再给我买个店，就在这条街。”
　　秦溟沉默了半晌，“一本兵书不够。”
　　不够？季辰默了默，“外加一本《三字经》。”
　　“《三字经》？”秦溟明显又是一惊，“那是什么，说说看。”
　　季辰靠后坐了坐，清了清嗓子，“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等……等等，”秦溟打住季辰，疑惑道，“这是兵书？”
　　“这个啊……”季辰看向窗外，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不一会儿打闹着飞远了，“我想你将来有了孩子，自然要教给他这些，这个很重要的，孩子可是祖国的未来啊！”
　　秦溟往前靠了靠，“你关心我的孩子？”
　　“当然，”季辰点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秦溟是谁，堂堂皇子，再不济以后也是个王爷，季辰自问应该算得上与秦溟有交情了，以后如果有幸富甲一方，那让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小王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他不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现实一些总没坏处。
　　秦溟认真看了季辰一眼，开口道：“如果我斗不过二哥，是没有活路的。”
　　季辰一愣，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我的小王爷，就这么泡汤了？
　　“季辰，如果我做皇帝，你的好处很多，如果我二哥做皇帝……”
　　秦溟没再说下去，季辰却已了然，如果二皇子做皇帝，只要秦溟一句话，自己就要下去陪他了。
　　秦溟看着季辰，“所以，一个会写兵法的人，总要会点其他的吧？季辰，还有什么，说出来。”
　　季辰环顾四周，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好了，现在房间里只剩自己和秦溟两个人，他转了转笔，叹了口气，缓缓道：“秦溟，虽然我认识你时间不长，但我很认可你，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一定会帮你，但是……”一点墨汁甩到了手指上，他用两个手指搓了搓，没搓干净，索性用那只染了墨的手指蘸了蘸墨汁，在白纸上按下一个手印，觉得好玩，又拿起毛笔随手画了个大猫，“我什么身份你也知道，治国不是儿戏啊！我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写出几种治国方案，我还在你这里做男宠？”
　　秦溟点头，“也是……但你不是说因为喜欢我吗？”
　　“啊？”季辰一愣，尴尬地笑了笑，“喜欢……喜不喜欢也不好说啊。”
　　秦溟又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如果你的兵法合我意，那么小店不成问题。”
　　季辰眼前一亮，“一言为定？”
　　秦溟笑，“一言为定！”
　　“好！”季辰爽快地握住毛笔，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白纸，顿了顿，“秦溟，我可能……不会毛笔字。”

　　窗前的小菊花从花开到花谢，季辰终于把毛笔字写出了样子。
　　对于季辰用左手拿笔写字，秦溟也曾好奇问过，季辰只说天生如此，秦溟表示理解，尽管他隐约记得，几天前这人画大猫时，分明是右手执笔。
　　就在季辰答应秦溟“明天就动笔”的当天夜里，好巧不巧，季辰病倒了。
　　秦溟坐在季辰身边，心情颇为复杂的看着他。
　　季辰把手伸出去让大夫把脉，瞅了秦溟一眼，有气无力道：“别这么看着我，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大夫小心翼翼地把季辰的手塞回去，看向秦溟，表情略有沉重，“殿下，凉公子的状况，怕是体内有余毒未清。”
　　“余毒未清？”秦溟明显一惊，看向季辰，可惜季辰的表情并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大夫看了看形势，继续说：“依臣看，此毒像是‘蜜源’，臣会尽快配置解药，只不过……”又顿了顿，“最少，还需七七四十九天。”
　　“七七四十九天？”季辰一阵咳嗽，看向秦溟，“我记得，你是要待一年的，对吧？”
　　秦溟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最多七天。”
　　季辰又是一阵咳嗽，不可思议道：“七天？你体察什么民情啊？”
　　秦溟疑惑道：“我体察什么民情？”
　　季辰点头，“对啊，你还体察什么民情！”
　　秦溟又沉默了好久，才说：“我就是游玩几日，不体察民情。”
　　季辰这次彻底沉默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那岂不是注定又要回去？这是要他在回去与性命之间选一个吗？挣扎了好久，才又问道：“我能让其他大夫帮我制解药吗？”
　　“他是我带的御医，尚且需要四十九天的时间，你觉得这里的大夫会制解药？”顿了顿，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会中‘蜜源’？”
　　季辰被他一问倒想起来了，“‘蜜源’是什么东西？”
　　秦溟看了看季辰，“五毒山派的毒，三年前是世间第一毒，无药可解，后被神医关云配出了解药，你现在才有命可活，而五毒山派，现在算我二哥的门客。”
　　“所以说，给我下毒的，是二皇子的人？”季辰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该来的躲不了。
　　秦溟没有回答他，只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干了些什么，怎么会中‘蜜源’？”
　　季辰同样没有回答，“你能多留几天吗？”
　　秦溟冷眼看着季辰，“不行。”
　　季辰叹了口气，抬脚就要下床。
　　秦溟看着他穿鞋穿衣，一套动作下来脸又白了几分，却又要往门外走，忙问道：“你去哪？”
　　“散散心，”季辰背对着秦溟，向他摆了摆手，“别让人跟了，我想明白就回来，屋里憋的难受。”

　　时间应该很晚了，繁华的街道上也只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季辰看着自己被灯光拉的很长的模糊的影子，觉得有些迷茫。
　　想家，他现在很想回家。
　　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另一个世界，本该属于他的世界，现在却像一场梦，已经离他很远了。
　　就像突然成了孤儿。
　　没那么糟，季辰努力告诉自己，没那么糟的，只不过突然少了很多人熟悉的人而已。
　　季辰闭上眼，想起秦溟，想起灵容，想起这些天认识的人，其实，也不是太糟，生活得刺激一点，也不是太糟啊！
　　手忽然被人握住，接着有声音传来，“夜里冷，先回去吧。”
　　季辰抬起头来看着秦溟，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不然，我再跟着你回去好了，兵书可能一两天也写不完，店铺……可以先不要了。”
　　“那回去吧，”秦溟握着季辰的手紧了紧，咳了两声，努力把脸上的笑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