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月拂城

2、第二章 第二天，灵

　　第二天，灵容果然起了个大早。
　　季辰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从梦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一双端着白瓷碗的白皙的手在他眼前一伸。
　　“嗯？”季辰抬头看了看灵容，又看了看碗中的粥，尴尬了一下，“那个……我还没洗过脸，还是等一下喝的好。”
　　灵容像是吃了一惊，固执的把白瓷碗塞到季辰手中，道：“凉公子说的什么话？这粥可是我吩咐竹瑶特地熬的呢！殿下今早启程到淮州，喝这个最好，凉公子快些准备，我可要先去了。”
　　“哦。”季辰低头看着那碗粥，又多了几分尴尬。
　　竹瑶憋着笑送走了灵容，边接过季辰手中的粥边道：“公子身体觉得好些了？”
　　季辰点了点头，悄悄问竹瑶：“她是说我要端着这碗粥和她去见那个三皇子？”
　　“也不算是，”竹瑶思索了一下，“公子和灵容姑娘一起送粥已经有快一年了，一般都要站在殿外等半个时辰左右，殿下他很少在粥凉以前出来的，所以……”犹豫了犹豫，接着说，“公子虽每日如此，但见到殿下的次数少得可怜，就算殿下出来了，也从不看殿下一眼的。”
　　季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灵容姑娘费心了，想出这么……特别的伎俩。”
　　竹瑶端过脸盆，抬头笑道：“才不是，这是公子想出来的！”
　　季辰一愣，只觉得五脏六腑跟着颤了一颤，猛地咳嗽起来。
　　“公子！”竹瑶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季辰，眼圈又一红，“公子哪里不舒服？”
　　“无碍！无碍，”季辰慌忙抬了抬手，阻止竹瑶继续询问下去，急急地就着脸盆擦了把脸，“我先去了，莫让灵容姑娘等急了。”说罢便端起碗快步走了出去。
　　竹瑶见季辰没有带上她的打算，急忙跟了上来，一双大眼睛盯着季辰，“公子可还记得路？公子慢些，还是让奴婢替公子端着吧。”
　　季辰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了，还是不了，”随手抓过门前站着的小婢女，笑道：“带她就好，我带着她吧，你在家……打扫打扫卫生也好。”说完拉起小婢女的手，逃也似地出了院子。

　　季辰来到三皇子的瑶章殿时，正看到三皇子秦溟从殿内走出来，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秦溟的目光在季辰身上停留了仅半秒左右，又自然地转到了灵容身上，脸上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意，揽过灵容，从季辰身边慢步走过，并未多做停留。
　　饶是季辰再淡定，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小婢女，想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小婢女察觉到他的目光，抬了抬头，又慌忙再次弯下腰，恭敬地喊了一声“凉公子”。
　　季辰端着白瓷碗站了又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三两步走到殿前，旁若无人般转身坐到了台阶上，握住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据说是特地熬的，扔了多可惜，不喝好说，他来喝就是了。
　　那小婢女明显一惊，看了看守在殿前的两个同样手足无措的小太监，还是快步站到了季辰身边。
　　“坐。”季辰头也不抬，继续喝粥。
　　小婢女却吓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良久才道：“奴婢不敢。”
　　季辰抬头：“觉得这台阶不干净？”
　　小婢女又后退了一步，头埋得低低的，“奴婢不敢。”
　　季辰笑道：“那就坐吧，我们悄悄地，不会有人知道的，况且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呢。”
　　小婢女见再不能推辞，便犹犹豫豫地坐到了比季辰低一级的台阶上。
　　季辰叹了口气，也不再管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开始跟在我身边的？”
　　小婢女脸上红了几分，轻轻笑道：“奴婢小鸳，原是伺候殿下的，自公子来后便跟着公子了，如今算来也快，竟已经快两年了呢！”
　　“哎那你说真的，”季辰吃了一口粥，认真看着小鸢，“你觉得我以前是不是看起来有一种……脑子有问题，或者类似这种感觉？”
　　小鸳被季辰逗得“噗嗤”一笑，见季辰满脸严肃，勉强把那笑忍了忍，道：“说起来，公子和以前的确有一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公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嬉皮笑脸，整日和竹瑶姐姐没大没小的，但是……公子看向我们这样的下人时，却像换了一个人，比寻常官家公子好不到哪儿去，我们都很怕公子，觉得公子身上带着凉气，清清冷冷的，让人不太舒服，也不知为何，今日竟不觉的了。”
　　“带着凉气？”季辰半开玩笑道，“怎么不说带着杀气呢！”
　　小鸳声音又小了一些：“就……就是那种感觉，很不安全的感觉。”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季辰一眼。
　　季辰一阵沉默，又问道：“小鸳，你知不知道我来这之前的事，我是干什么的，或者家人，朋友，？”
　　小鸳疑惑地看着季辰，又不敢多问，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只听皇子提起过一次，说公子是大户人家的儿子，是看上了殿下心甘情愿给人作侍，公子两年来不曾见过什么朋友，身边也只有竹瑶姐姐和灵容姑娘说得上话。”
　　季辰认真喝完那碗粥，点了点头，起身道：“殿下要去淮州，一去要多久？”
　　小鸳把季辰手中的空碗夺也似的接过来，想了想：“之前殿下去过几次淮州，少则半月，多则一年。”公子不记得了吗？
　　这样的话，倒是自在了不少，季辰弯了弯嘴角，“小鸳，我屋里有书吗？”
　　“书在殿下的书阁内，公子常年不看书，房内也只有几本小册子而已，公子若想看书，还要等到殿下回来再说。”小鸳顿了顿，又道：“不过公子室内有文房四宝，公子若想练练，奴婢回去马上准备。”
　　季辰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你说，殿下的书阁在何处啊？”
　　“公子不知道？”小鸳往季辰左侧指了指，“殿下的书阁是皇子中最大的了。”
　　季辰顺着小鸳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座小楼，比寻常殿阁都要高出一些，美轮美奂，果然气派！他碰了碰身旁的小鸳，道：“我一看这楼阁，突然觉得有了些灵感，你快些回去，准备好那文房四宝，不要耽误时间，快！”
　　小鸳被他催促得紧，一下子乱了手脚，只连连答应着往回跑。
　　季辰在后面慢悠悠走了两步，见再也没有小鸳的影子了，便匆匆折回去，顺着小路走到了书阁。
　　“书香阁……”季辰念着书阁正门的牌匾，言简意赅，就是土气了点，门大敞着，看样子还在打扫卫生。想到这一点，季辰立刻跑到门前，贴着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了进去，顺带看了几眼书的摆设，不比现代图书馆差多少，甚至除了光线有些暗以外，几乎算的上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估计已经挪到了书阁的最内一侧，季辰停下脚步，手指在书与书之间游走，“也不知道有没有中华上下五千年这种书，”听别人说总不如看书来的实在，就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撰不撰史。
　　好在书阁内有几本类似于史书的册子，季辰抱着一摞书，拖着刚刚找到的摇椅，找了个透光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连姜国，史书记载的最大的国家，秦氏朝廷已有千年之久，都城铭安，在连姜国北方，而淮州，北峦是连姜国两大繁华都市，分别在国土的南方与北方，季辰仰躺着想了想，自己现在应该在铭安，北方地区，那么淮州……还是挺远的。
　　其他的，除了提到过连姜国周边几个小国动乱之外，就是各个时代的皇室官场民生，季辰翻了翻，没发现有记载当朝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可读的了，史书总是这么无聊，他拿起刚刚找来的《风雪夜》，虽然语言别扭了些，但还是看得出是本小说，对他来说，史书总没有小说来的直接有趣。

　　阳光斜斜地透窗照进来，季辰看了看自己的手，恍恍惚惚有些不真切的感觉，《风雪夜》才看到一半，已经正午了，光线有些刺眼，照得他昏昏沉沉的直想睡觉，他站起来缓了缓，准备先回去补个觉。
　　“看完了？”一个声音适时传来。
　　“还没，很无聊啊，”季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我怎么会想着去读文言小说？还是网络小说来的实在，我回去补个觉，其他再说吧。”边说边往外走，没走两步便直直撞见了坐在桌前的秦溟。
　　季辰一个机灵，神思回位，睡意全无，“你不是去了淮州嘛！”
　　秦溟一笑，“谁说的？”
　　季辰反映了又反应，才终于静下心来，乖乖的低了低头道：“是季辰无意冒犯了，还望殿下息怒，没什么事，先告退了。”没看到您，真真大意了。
　　“嗯，”秦溟点头，似乎很满意季辰的反应，“倒也没什么事，不过你们这种人，也会看史书？”看向季辰，表情让人觉得季辰他似乎真的很好奇，“你们不应该只会看春宫图吗？”
　　季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