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月拂城

3、第三章 季辰端着茶

　　季辰端着茶在湖边树荫下小躺了一会儿，觉得天色渐暗，才理了理思绪，站起来想要回去。
　　这一天竟不知不觉快要过去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熟悉的书籍，季辰觉得无聊得要死，这样看来，是时候谈一谈恋爱打发日子了，他叹了口气，刚转过身，便看见一位手持折扇的玄衣少年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后面婢女抬着一把摇椅晃晃悠悠地跟着。
　　季辰把那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出现在这里的话，应该也是秦溟宫中的男宠，季辰想起小鸳的话，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位小少年没什么交情，便主动向一旁让了让，继续走自己的路。
　　玄衣少年看到季辰避开一步，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明显吃了一惊，快步走过来，堵住季辰的路道：“哎哎哎，我才刚到呢，你怎么就要走了？”
　　季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便看到少年身后的婢女喘着粗气狠狠地等着他：“大胆！见……见到七皇子，还不……快快……快快行礼！”
　　“七皇子？”季辰一惊，骗我呢吧！七皇子不是素来与秦溟和不来吗？
　　少年皱了皱眉，不满道：“你怎么还不认识我似的？我都认识你了，凉公子，”见婢女们已放好了摇椅，又向季辰招了招手，“过来坐会儿，本皇子还想和凉公子好好说几句呢。”
　　季辰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那就坐吧，他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大胆！”季辰一愣，巡声望去，又是那个婢女，“皇子未下坐，你竟敢先坐！”
　　季辰摸了摸鼻尖，站了起来，尴尬了一天，他觉得自己有点上火，“皇子未说不满，下人倒先不满了，”又对少年笑了笑，“皇子先入座？”
　　少年也尴尬地一笑，“规矩太多，没办法，哈哈哈，”咳嗽了几声，“凉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季辰重新面无表情地抱着已经空了许久的茶杯坐了下来，“季辰。”反正自己以前也没有过名字，“季辰”这两个字是自己唯一带过来的东西，总不能丢了。
　　少年点了点头，自己想了一会儿，五官都皱成了一团，“你说我该怎么叫你？怎么说也不该叫季公子啊！按辈分来说我是该叫你一声嫂嫂，我觉得挺好的，嫂嫂觉得呢？”
　　“嫂嫂？”季辰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余光瞥见他身后的婢女，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你随便吧。”你是皇子，你有特权。
　　“嫂嫂，你也别像外人一般叫我，我叫秦楠，”顿了顿，又笑道，“嫂嫂可能第一次见我，我可是听说嫂嫂好久了呢！”
　　季辰就着空茶杯喝了一口，望着湖对面的小树林，敷衍着，“听说了很久啊……”
　　秦楠眼前一亮，“对啊对啊！你每天早上陪灵容姑娘等皇兄，已经一年了哎！”
　　季辰闭上眼，又提这破事儿，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回去了，“你还是多听说听说灵容姑娘吧，我没什么可听说的。”
　　“嫂嫂这是什么话！嫂嫂还不知道灵容姑娘吧！我悄悄告诉你啊，这事儿也只有我和三哥知道，灵容姑娘可是丞相唯一的宝贝女儿，是迟早要嫁过来的，你知道丞相的势力的，丞相早看出我那个大哥不是个好苗了，太子之位迟早是别人的，所以一直想把灵容姑娘嫁给二哥，但偏偏灵容姑娘看上了三哥，真是天助三哥啊！”秦溟合上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也不能这么说，也是三哥自己长得好。”
　　季辰揉了揉眼睛，觉得话题似乎有趣了很多，问道：“那灵容姑娘为何不嫁过来？我是听说秦溟他还没有正室。”
　　秦楠一惊：“嫂嫂你疯啦！二哥的势力有多大啊！丞相把灵容姑娘嫁过来就是公开和二哥对着干，他丞相这个位子可能都要易主了，灵容姑娘见不能嫁，又怕在家让父亲不慎嫁给了二哥，才闹了这么一出，只等着三哥在朝中的势力让丞相再无后顾之忧，然后理所当然地嫁过来。”
　　季辰恍然道：“这么说，秦溟大规模收那些侍妾男宠，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趁机把灵容姑娘接过来？”
　　秦楠一拍手，笑道：“嫂嫂冰雪聪明。”
　　季辰点了点头：“还挺复杂。”
　　“所以嫂嫂，秦楠对着季辰笑了笑，“你加把劲努力啊！灵容姑娘有老爹，你得靠自己！”
　　季辰又点了点头：“是啊，我只有靠自己。”靠自己的脑子赶紧远离这种是非之地，平平淡淡也好，他真的不想提着脑袋过日子。
　　“话也说回来，强扭的瓜不甜，三哥是真的喜欢灵容姑娘还是其他，人多眼杂，我也不多猜了，不过我更喜欢嫂嫂一点，”秦楠坏笑着，“自然会帮嫂嫂。”
　　“你帮我？”季辰笑了笑，“我可是听说你和三皇子最合不来，你怎么帮我？”
　　秦楠站起来，转到季辰身边：“嫂嫂说的是，三哥什么都好，就是见到我就暴躁，不过嫂嫂放心，今天不是三哥生辰嘛，好机会啊！”说着笑了几声，逃也似的跑开了。
　　季辰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是了，不说自己还忘了，今晚还有个宴席，他与秦溟皇子在书阁中小谈了一会儿，知道秦溟正是为了这个宴席去淮州的日子临时拖后了一天，最重要的是，他觉得秦溟并不是什么怪脾气的人，对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看法，如果不是皇子，倒是个可结交的朋友。

　　月亮在天空中隐约可见，草丛中传出几声虫鸣，季辰舒了口气，总算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越走越近，季辰发现，前面似乎隐约有个人影，没等他反应过来，边听到有人喊道：“凉公子！”
　　是小鸳！季辰快不走上前去，便看到满脸泪痕的小鸳跪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凉公子去哪里了？去哪里了？”
　　“没去哪没去哪！我就在附近逛了逛，”季辰安慰着，抬手要扶起小鸳，“这是干什么，怎么跪在门口了？”
　　小鸳握住季辰的胳膊勉强站了起来，双腿却不住地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照顾好公子。”
　　季辰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不是个滋味，只得边安慰她边扶她进了屋，好不容易才让她坐到了座位上，赶紧向站在一旁的竹瑶招了招手：“帮忙递杯水来。”
　　“递杯水？”竹瑶突然冷笑了一声，“我替她？”
　　小鸳全身一抖，差点跪了下来，“竹瑶姐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季辰一惊，顿时明白了，看向竹瑶：“你罚的她？”
　　竹瑶也不躲避，就这样看着季辰，“你们两个人出去，她自己回来，你说我该不该罚她？”
　　季辰也被她惹火了，冷笑道：“那我回来晚了，你是不是也要一起罚啊？我倒不知道一个婢女有这个权利。”
　　竹瑶盯着季辰看了很久，眼圈逐渐发红：“凉凉你混蛋！”
　　“不要叫我凉凉，我叫季辰。”季辰把目光从竹瑶身上移开。
　　“什么时候又有新名字了？”竹瑶冷笑了一声，“哦，对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有这个权利，以前有，现在一样有，只要我高兴，杀了她又如何！”
　　杀了她又如何？季辰眼神冷了下来：“竹瑶，你到底是什么人？”
　　竹瑶瞪着季辰，一字一句道：“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我清楚？”季辰觉得好笑，“我要清楚什么？清楚你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你想杀死的每个人，杀死我？”而这样的人，正是现在离自己最近的人，她能杀自己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季辰心中一凉，有些不知所措，尽快远离她，越快越好，他该做什么？做什么才能让他们二人分开？
　　没有，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季辰吸了口气，接着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既然你罚她我管不了，那我替她受罚，直到去赴宴为止。”那就只能顺着她，这种人得罪不起，任何时候，命都比面子要值钱。
　　小鸳被季辰吓了一跳，急急叫了一声“公子”，“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竹瑶也是一惊，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跪了下来，“凉凉你干什么？”
　　季辰没有看她，声音冷冷的：“我说了，我叫季辰。小鸳，还想留在这里，就给我回去坐好。”
　　小鸳犹豫了犹豫，只得咬着嘴唇坐了回去。
　　竹瑶没有理她，只看着季辰，看着看着眼泪便掉了下来，轻声道：“好好好，季辰，你起来，我们起来说话。”
　　季辰躲开竹瑶伸过来的手，“我说了，跪到赴宴为止。”
　　竹瑶锲而不舍地伸出手来拉住季辰，乞求道：“季辰我错了，我不敢了，季辰，你起来，你原谅我。”
　　季辰心中有些不忍，他上辈子骗子都没遇到过，看人这方面经验的确少的可怜，又怕误会了人家，只得安慰道：“我没有怪你。”
　　竹瑶急道：“那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不了，”季辰摇了摇头，“的确是我错了，跪着吧，跪着心里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