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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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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斯周第二天就出院回到家,秦安洲忙前忙后地照顾他,端茶送水切水果,无一不全,期间还时不时地偷瞄他两眼,看在秦斯周眼里就像一只护食的猫。秦安洲正打算削个苹果,献个殷勤,秦斯周拿过她手里的刀和苹果,开始削皮。
“怎么了?”秦斯周问她。
“……对不起。”秦安洲垂眼不看他。
秦斯周没有回答她,他把苹果切好,去核,削成小兔子的形状,递给秦安洲,
“安安,我从不会怪你,我只希望你一直平安、快乐。”
没有疑惑,没有不安,没有害怕。
杨泽一闭宅不出一个多月,等恢复语言功能的时候,头发都已经长到腰间了。
“走走!我好想你啊!”电话里鬼哭狼嚎的叫声令秦安洲清醒了不少,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8:15。秦安洲迷迷瞪瞪地应他,
“嗯~”
“走走,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想我不?”
“嗯~”
“走走,我们今天出来玩呗。”
“……”
“我要去做个发型,护个肤,再按个摩。”
“……”
“然后去吃,走走?”
“……”
“走走!”
“@#&%#”秦安洲被杨泽一的吼声惊醒,手一抖,把手机摔下了床。
“走走,你说你,你作为一个富二代,天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你不觉得对不起社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的栽培吗!公鸡打鸣都打哑了,你还不起床!”
“我错了,再给我十分钟……”秦安洲进行最后的挣扎。
“好的,我帮你计时。1、2、3、4、5、67、8910。可爱的走走,起~床~啦~”
秦安洲掐断电话。
最终,秦安洲敌不过杨泽一的连环电话攻击,起床赴约。
秦安洲看着那个肌肉的理发师在杨泽一头上捏起一缕头发,细细的剪,秦安洲嘴角忍不住抽动,她为了防止自己目光憋不住往他身上飘,只能转移注意力,
“一一,你的小说写完了吗,我文荒。”
“没有,我刚刚写到男主为了从变态狂手中救出女主,以身犯险。”
“这种情节我看好多了,有没有新颖一点的?像是其实那个变态狂就是女主,不过是女主的第二人格,她对男主爱而不得,但是男主爱上了第一人格,于是她自导自演绑架第一人格来威胁男主!”
“你的意思是,女主自己绑架了自己?”
“……”秦安洲眨眨眼。
“用自己来威胁男主?”
“……”秦安洲点点头。
“你脑洞这么大,不怕补不上吗?”
“思维要发散,不要局限,我给你发散发散。”
“谢谢您嘞。”
“一一”
“有何吩咐,大师~”
“你有朋友吗?很多朋友。”秦安洲看向杨泽一,他的头正被那个理发师固定着,脖子僵直,眼睛斜瞄过来,
“有啊,天南地北,五湖四海。”
“那你们平时会一起做什么?”
“吃饭,逛街,看电影,怎么了?还查户口呀。”
秦安洲掰着指头一个一个的数清楚,数到第五个,觉得不对,又一个一个收回去,
“我好像只有你一个朋友。”
杨泽一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心中一阵感动,刚想安慰几句,就听秦安洲思索之后认真道,
“是不是他们嫉妒我太有钱了?”杨泽一选择不说话。
消磨了一个小时,杨泽一终于对自己锃亮的光头表示满意,秦安洲被他的光头闪瞎之余,仍在抱怨,
“竟然剃光头为什么不直接剃掉,还要一点一点剪!”
那位肌肉男理发师听出秦安洲对自己技艺的不满,捏着嗓子回呛道,
“理发是一种艺术,即使是光头,也是一颗有价值的光头,头发一寸一寸的剪掉,是这种价值被体现的行为,这样细腻的行为最后出来的就是与众不同的发型!”
秦安洲听了这番理由目瞪口呆,只见杨泽一与那位理发师双手交握,热泪盈眶,感觉找到了人生知己!
杨泽一拒绝了秦安洲去吃烧烤的建议,
“不要,我在家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现在只有这家酒店的空中餐厅能满足我!”
“肤浅,空中餐厅怎么能配得上你酷炫的发型呢,撸串才更搭!”秦安洲更担心的是,服务员会觉得这是哪座庙里的师傅出来开荤。
“走走,你这样的精神思想不对,要和Jackson多学习学习。学习他高品位的穿搭!”
“谁是Jackson?”
杨泽一一脸骄傲地指着自己的光头,秦安洲瞬间想起那位肌肉理发师。
“你有钱吗?”
“我有你啊!”杨泽一越来越觉得,带着秦安洲走就像带着一个移动提款机,和一个土豪交朋友的感觉真好!
服务员领着两人入座,杨泽一正准备点餐,突然视线固定不动,秦安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女人坐在不远处,她的对面坐着另一个女人,那人言辞激动,秦安洲低声对杨泽一道:
“怎么了?”
杨泽一没有回答她,他又看了几眼,转向秦安洲说,
“那人在干嘛?欺负残疾人啊?”
秦安洲只和那个老板娘见过一面,她没记住她的样貌形容,声音语气,却唯独对她坐在轮椅上,出现在咖啡厅的场景印象深刻。于是,秦安洲再次转头看过去,宋知了对面的女人起身准备离开,宋知了突然发了狂似的去抓她,女人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轮椅上的宋知了身体不稳,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她对着那个女人哭喊,那个女人却置若罔闻地走了。秦安洲过去扶她,宋知了失了神一般自言自语,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他们,他们理直气壮地道歉却没有一点内疚和不安。”宋知了讲得激动,死命抓着秦安洲的手,好似面对的是刚才那个女人。眼见手臂上出现道道血痕,秦安洲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呆呆地望着宋知了,杨泽一见状,上去掰宋知了的手,
“诶诶!你放手,快放手啊!”
杨泽一的大叫,令宋知了回过神来,她看见秦安洲红着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走走,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宋知了发现秦安洲手上的指印,连忙道歉,
“对不起,秦小姐你没受伤吧,抱歉,吓坏你了。”
杨泽一见秦安洲迟迟不说话,他握着她的肩膀,
“走走?”
“嗯?”
“你还好吗?”还好吗?秦安洲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好。
“我没事。我们送你回家吧。”
宋知了不想回家,她去了离“Isa&Liz”5公里的一栋老房子。老城区的房子有着几十年的历史,房子的外面布满爬山虎,两层楼高的小房子,如今前院虽已荒芜,但院中的梨花树枝叶茂密,树下的石板桌上满是粉红落瓣。宋知了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往常都是陈茗陪她来的,今天阴差阳错的,却是秦安洲和杨泽一推着她来。屋中的家具被蒙上白布,这里已经多年无人居住。宋知了打开紧闭的窗户,初夏的风吹进来,吹散空中的尘霾,吹起白布的一角,露出老式的木条沙发。宋知了将白布一一掀起,她从卫生间里拿出毛巾,准备擦拭桌子和沙发,秦安洲从她手中拿过毛巾,对她说,
“我帮你吧。”
秦安洲听见宋知了跟她说,
“这里很久没有来这么多人了。我每个月都会过来打扫,院子里原本种满了蔬菜,但是我照料不了它们,渐渐地,也就荒废了。”
杨泽一问她,
“这是你的房子?”
“不是,是一位朋友的。”
秦安洲擦着椅子上一根一根木条,木条内侧上用刀刻了一些小字,像是小孩子写的:阿爸是笨蛋。她用指腹摩挲,刻痕很浅,字迹潦草,像是小孩怕被发现,快速划的。她问宋知了:
“那你的朋友还会回来住吗?”
宋知了看向二楼的房间,房门紧闭,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一张朝向东面的单人床,上面铺的是白底红草莓床单,床上放着海豚玩偶。床旁边是一张学习桌和一把凳子,再旁边是衣柜,衣柜的门坏了,每次拉开都要端着门的底部。
宋知了告诉秦安洲,
“不会,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