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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秦苏言在医院照顾秦斯周的那天晚上,两人吵了一架。秦苏言看着病床上昏睡的秦斯周,将他的被子掖好,对他说,
      “斯周,我记得你16岁那年,出了车祸,断了三根肋骨,你疼的眼泪都快出来,可仍旧一声不吭,不喊疼。”
      秦斯周睁开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就是为了不让安安和秦桑见面吗?”
      “礼物已经送到,安安不需要再过去。”
      “斯周,你不能一直这么束缚安安,她有自由去选择与谁交往,她有自己的生活!”
      “姑姑,安安太单纯,她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看不清人心善恶,我不想她再受到伤害。我常常想,如果秦桑没有出现,如果我们没有把她弄丢,她是不是会在我们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我们没找到她的时候,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们锦衣玉食,被人奉承,被人巴结的时候,她在哪里?她有没有被人欺负?是不是露宿街头?有没有饿过肚子?她的生日是如何度过的,有没有人在她怕黑的时候陪着她?”秦斯周说得缓慢“姑姑,这一些,我们从来都不知道。”秦斯周的回忆那么长,长到他自己都没发现,那些时光里歉意与日累加,沉重到他无法呼吸。
      “可是秦桑也是你的妹妹!”
      秦斯周冷冷的笑着,
      “是吗?”
      秦苏言叹了口气,
      “可你不能照顾她一辈子,你有自己的家庭,你还有清琼!”
      “我可以!”秦斯周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不善,他捏了捏眉心,不想再争辩“姑姑,我累了。”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秦苏言。

      秦苏言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再后退,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身旁的秦安洲似乎是睡着了,她轻轻唤她,
      “安安,我们到了。”秦苏言受邀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晚会,晚会上的拍卖品是各位收藏家,画家捐赠的名家画作。受邀的,是各界的精英人士,秦苏言当着秦斯周的面,邀了秦安洲一同前往。秦斯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秦苏言能明显感觉到,他眼神中的不悦。秦苏言挽着秦安洲一进门,便有许多的目光聚集过来,有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看到了她们,逐渐走近,他向秦苏言致意,
      “秦苏言,好久不见。”
      秦苏言笑得娇媚,却不带善意
      “好久不见。”
      秦苏言不想多留,转身欲走,那人却朝秦安洲伸出手,
      “你好,梁止。”
      秦苏言见状,不动声色的拍掉那人的手,侧身挡在秦安洲身前。秦安洲见两人针尖对麦芒的阵仗,怕是关系不同平常,于是连忙假装咳嗽,
      “咳咳,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拍卖还未开始,秦安洲拿了餐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靠近花园的门口,布置了几张椅子,有个人坐在那。秦安洲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
      “叶崇白。”她确定。
      叶崇白看了她一眼。
      “嗯。”
      “我哥哥病好了。”
      “所以?”
      “谢谢你。”
      “哦。”
      “你喜欢什么呢?”
      “什么?”
      “我想感谢你。”
      “不需要。”
      “考夫特先生的猫?贝尔做的小木马?还是一盏纸罩雕花镂空油灯。”
      叶崇白看向她,
      “你在说什么?”
      秦安洲气馁,她送过不少礼物给别人,往常她送给别人的礼物大抵都是她自己喜欢的,装到礼物盒里,送给对方,对方也会欢喜,如今碰上一个不喜欢的,她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了。
      “要不,”
      “等我需要,我会告诉你。”
      秦安洲还想再接再厉,却见刚刚那人朝这走来。
      “崇白,你躲在这里。”
      叶崇白见梁止过来,点点头。梁止远远就见叶崇白和这个小姑娘窝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于是找个理由抽身,却见这小姑娘越看越眼熟,
      “我想我们刚刚才见过面。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梁止隔着叶崇白坐下。秦安洲想,世界真是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绕一圈就能连上。
      “秦安洲。”
      梁止微笑:“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宴厅的侧门打开,梁止的助理走近,俯身对他说了几句。梁止起身,
      “拍卖会要开始了,我先失陪。”
      梁止是这次拍卖活动的发起人,他与慈善基金合作,将筹得的财款捐给孤儿院。梁止做完拍卖前的演讲,拍卖会正式开始。
      秦安洲看一幅一幅画被各个穿戴雍容华贵的的女士、先生买走,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崇白,轻声唤他,
      “叶崇白”
      叶崇白转头看她,
      “怎么?”
      “那天,我看见你了,在小荷路,池塘前的那栋房子。”
      叶崇白重新看向拍卖台,
      “嗯。”他并不在意她的话语。秦安洲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
      “你知道宋知了吗?”秦安洲的话被一片掌声盖过,梁止这时走到他们身边,
      “如何?两位有没有看上哪幅画作?”前面的外国男士眼见上面那幅油画被高价买走,表示不可置信,如今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回头,
      “恕我冒昧,今晚这几幅画实在令人失望。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愿意花如此价钱去买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几位男士女士听言转头看向这里,好在讲的是英文并没有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秦安洲见着金发碧眼外国人的语气,简直要扼腕叹息了。闻言,梁止出来打圆场,
      “Mr.sange,若是与您的收藏相比,在场的拍卖品不值一提,但是各位今晚的到来,都是为了帮助孤儿院的孩子们,这些心意远比拍卖品难能可贵。”
      秦安洲见那个桑奇先生对这番话不屑一顾,
      “不过是打着幌子罢了,那些画家根本没有拿出诚意,时间将他们的名气挥发到世界各地,他们的水平却止步不前。我曾在美国看到一幅画,画画的少女不过17、8岁,她仅仅将自己脑中的世界描绘出来,就比这些人的画值钱。”
      梁止勾勾嘴角:“是吗?竟然如此,我倒是对这幅画产生好奇。能令sange先生称赞的画作,想必定是与众不同。”
      桑奇感觉到他的敷衍,冷笑一声,“也许你没有机会看到这幅画,毕竟,我也是偶然得知,有幸欣赏。虽然今晚这些画作令我很气愤,但是,我仍然十分感谢你的邀请,让我有幸见到这位少女。”桑奇先生向秦安洲绅士地伸出手,他收起讽刺的面容,面带微笑,
      “很荣幸见到你,Miss Anthea”
      梁止和叶崇白看向当事人,秦安洲一脸迷茫,
      “我们……认识?”
      桑奇先生笑了笑,\"那年秋天,我准备前往芬兰度过冬天,考夫特先生听闻这个消息,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他向我展示了你的画作,和你们的合照。一开始我以为那么鲜艳的纯色会是小孩子们的选择,但是你的笔触和意境却不像一个孩子会画出来的。\"
      梁止看着面前两人寒暄,对叶崇白说道,
      \"想不到,秦家这个小姑娘,深藏不露。\"
      叶崇白提醒他
      \"秦家现在仍是老一辈在做主,权利下放大部分也是到秦斯周和秦苏言手上,她对你,没有利用价值。\"
      梁止看着秦安洲,笑了笑,
      “有没有价值,其实取决于开发者的能力,而不是被开发的人,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叶崇白淡淡的看了梁止一眼,没有说话,他发现秦安洲并没有回答桑奇的问题。
      \"安西娅小姐,安西娅小姐?\"
      秦安洲回过神来,
      \"什么?\"
      \"没什么,若是不方便,那便不用回答了。\"
      \"不是,只是我…我忘记了\"忘记了为什么画那幅画。
      秦安洲喜欢一边画画一边思考,于是她在房间里支起画架涂涂抹抹。之前她出了一场意外,脑袋受到了不小的损伤,记性也不好,为了保持治疗,秦斯周经常带她往返美国,美国的医生也告诉她,她的情况在好转,但她需要主动回忆过往的事情。她想起考夫特先生家里那只巴曼猫,想起它蓝色的眼睛,它蓬松的渐变棕毛,宛如骄傲的佩剑骑士。她却不能想起自己为什么画了那幅画。秦安洲觉得自己过往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她跟随梦境的发展,对所有的一切既来之,则安之,她不需要回想,秦斯周就会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她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些曾经的故事主人公就是自己,直到桑奇的出现,他就像游街上的那个小男孩,大喊着,国王没穿衣服。对那些过往的回忆,她像是垂涎藤架上葡萄的狐狸,她看得见吃不着,不知道那葡萄是酸是甜。
      画上是一个没有瞳仁的人,它双眼微睁,空洞的眼白,面容平静,秦安洲把它的脸涂满红色,脸后是一片漆黑。她将画笔放下,拨了号码给杨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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