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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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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八天的时候,秦安洲终于将那幅画完成了,她以身体不好为由,每天只在咖啡馆画两个小时,这幅别人只用两天时间完成的作品,她却用了八天。好在咖啡馆的女主人明天才出院,于是秦安洲今天对画中的细节进行最后的调整。
咖啡馆的木门“吱呀”医生被推开,老板陈茗推着轮椅进来。正在整理柜台的丁夏抬头,刚想招呼,看见轮椅上的宋知了淡淡地笑着。
“老板娘,你提早出院了!”
宋知了一进门,就看见那在天空中跳跃的红色海豚,那个人在海豚旁边画出的是一片片似水浪的云朵。那是怎样的一幅画呢?宋知了就像是趴在一片云里向下看,云下面是一条桥,只要她走上去,就可以到达对面。对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玻璃鱼缸,这条桥通向鱼缸里面,而外面满是五颜六色的高楼大厦,小小的人像是一只只蚂蚁,遍布这个外面的世界,从这鱼缸里面向外看,宋知了看见那些蚂蚁人笑着,哭着,怒着,而鱼缸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曾经的她,现在的她,未来的她。这条桥,继续延伸,穿出玻璃鱼缸,不断往前走,桥梁旋转盘绕上升,她看见那个在云上的自己,在鱼缸的自己,在不断前进的自己,然后是注视着这一切的自己。那条海豚近在咫尺,她缓缓伸出手……
“知了,你怎么了?”
宋知了失了神,陈茗叫了几声,她却仿佛受了惊。
宋知了看到了秦安洲,她已经画完了,她看着宋知了,像是深林处初见人的小鹿,清澈的眼底充满好奇童真。宋知了对着她说,
“谢谢你的画,我很喜欢。”
秦安洲笑得很开心,
“不客气。”
陈茗将她腿上的披肩盖好,秦安洲看到披肩下面的裙摆摇曳,却没有任何东西阻挡。
“你喜欢就好。”陈茗向秦安洲解释,“我本想明天出院再带她来,但是她想早点出院,于是就今天回来。”宋知了点点头,她苍白、疲态,似乎一个不注意下一秒就要睡着。秦安洲并不介意这样的变故,反正画已经完成,于是她走向柜台,开始自己调制饮料。在之前的几天里,秦安洲画画,基本上是画半个小时休息十分钟,期间丁夏会调制饮料给她喝,但是在她嫌弃了两遍味道之后,索性自己动手,惹得丁夏频频翻白眼。但在尝过秦安洲的饮料之后,丁夏收起白眼,然后时不时地瞄两眼偷师。
秦安洲做了四杯饮料等宋知了拿到手里的时候,丁夏已经一饮而尽了,
“老板娘,安洲做的芒果雪梨汁特别好喝!”“Isa&Liz”虽然主营咖啡,但是芒果雪梨汁却是这家店的招牌饮料,如今喝过秦安洲做的,丁夏觉得店里的味道还是稍稍欠缺了一点。
宋知了慢慢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很清爽。
秦桑的生日快到了,宋思岩为了向她示好,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准备她的生日宴会,他暗中偷偷准备,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只是每次见面,宋思岩就偷偷地问杨可可,
“秦桑喜欢什么颜色的花?蛋糕喜欢什么口味,喜欢哪种音乐?”
一旁的秦桑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都不行,于是默认了他的决定,只用准备邀请名单。
秦桑最近的动作,秦斯周看在眼里,他警告秦桑,不要靠近秦安洲,之前犹豫不决的秦桑却突然鲜明了立场,罔顾秦斯周的威胁,一步步走向秦安洲。秦斯周看到秦安洲手机里,秦桑发来的生日邀请。此刻的秦安洲仍在房间里犹豫,从秦家人的态度可以看出,秦家对秦桑的态度并不热络,秦斯周与秦桑的关系更是恶劣。她曾经问过秦斯周,为什么会这样,秦斯周看了她很久,久到秦安洲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他却说,
“如果没有她,安安,你会过的更好。”秦斯周答得认真。秦安洲想要知道更多,每一个人却都敷衍过去,秦安洲记性不好,因此她对很多事情都很包容,久而久之她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但那两人之间的敌意却是无论如何都无视不了。她并没有告诉秦斯周,今天她要去参加秦桑的生日宴。秦安洲换了一条浅粉色的长裙,柔软的皮肤被衬托的像是一块无暇白玉,她拿上包包下楼,找到桌上的电话,塞进包里,准备出门,
“哥哥,我出门了。”她想好了理由,如果秦斯周问起,她就拿杨泽一当挡箭牌。
接连几天的酒局,使秦斯周感到疲惫,他哑着声音,
“安安。”
秦安洲停下脚步。
“太晚了。”
秦安洲不明白,
“哥哥,怎么了。”
“我会把生日礼物送给她,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秦安洲怔愣,
“哥哥,我”秦安洲没有想过秦斯周会知道,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秦斯周胃部开始一阵阵的抽疼,他皱了皱眉,
“安安,秦桑对你不存在好意,她靠近你,亲近你,不是因为她喜欢你,而是”
“而是因为她恨我。”
秦斯周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安洲。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一年前,秦安洲第一次与秦桑正式见面的时候,秦桑用那种高傲的眼神看向她,她说,
“秦安洲,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你爸爸的私生女,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往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大抵会震惊,愤怒,但是秦安洲的父母去世的很早,她甚至想不起来对他们的记忆,因此她只是感到疑惑,
“为什么哥哥他们不告诉我这些,他们没有告诉我,你的存在。”
“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即使我冠上秦家这个姓,他们,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秦桑对此不屑一顾。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秦桑看着秦安洲,似乎是想从她眼睛中看出她是否在装傻。
“因为我恨你,恨你能够忘掉以前,而我必须时时刻刻记得,记得那些痛苦和内疚。”
秦桑克制自己的颤抖,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当年,她得到消息,秦斯周早在几年前就把失踪的秦安洲找回来,她惊喜、兴奋却疑惑,为什么秦斯周即便沉默也不愿意告诉她,难道是因为他仍旧憎恨自己当年弄丢了秦安洲,又或许是秦安洲不再愿意见到她,于是她想,也许自己搬出秦家,秦安洲就会回来了。
后来,她知道,秦安洲一直在国外生活。于是,她拜托了许多人,做了许多事情,然而秦斯周却像是做了张密不透风的网,令她无迹可寻秦安洲的消息。直到一年前,秦斯周带着秦安洲回到秦家,她看到秦安洲看向她的陌生眼神,她的内疚就像是阿拉丁神灯,满怀恨意。
秦斯周忍着胃部渐渐加剧的疼痛感,他拉住秦安洲,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知道,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要一再提醒我,她恨我?”
“过去的那些都不重要,安安,你不需要对她的话感到困惑。”
“我小的时候,是不是很坏,是不是一直欺负她?所以”
“不是,不是的,安安”
“哥哥,我记性不好,很多事情都是你回忆给我听,我常常忘了我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或许我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也许我是一个坏小孩。”秦安洲想过一些可能性,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曾经,也许做过坏事伤害了秦桑。
秦斯周听到这些话,急切地想去拉住秦安洲,胃部的剧痛令他的手发抖,他想走向秦安洲,却脚步不稳摔在了地上。秦安洲见状,慌张不已。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李清琼出差在外,家里只有秦安洲和秦斯周两个人,秦斯周现在脸色发白,昏迷不醒。秦安洲瞬间慌了,她找出手机先打给120再打给秦苏言。 秦苏言和叶崇白来的比救护车快,两人带着秦安洲将秦斯周送到医院,一路上秦安洲不哭也不说话,只是一直抱着秦斯周。等秦斯周从急救室里出来,秦安洲才回过神来。秦苏言照顾完秦斯周便被医生叫去,叶崇白和秦安洲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我哥哥,怎么样了?”
“胃穿孔加出血。”
“会……会死吗?”
“医生已经把胃修补好了,不会死。”
秦安洲放下心来,似乎是对着自己,又或是在告诉叶崇白,
“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记不记得也不重要,反正每次我想起了也会很快忘掉,”讲着讲着,秦安洲感觉委屈起来,鼻音也重了,她吸吸鼻子,
“我只是每次,看见秦桑看我的眼神,就会觉得悲伤。可是,我也不想要哥哥生病。”
叶崇白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秦安洲有没有听见。
“就当我是个心肠歹毒的吧,反正害人不害己。”秦安洲信誓旦旦的做完这个决定。
叶崇白听完这段糊里糊涂的话,出声道,
“或许你待会就会忘了这个决定。”
秦安洲愤怒地盯着叶崇白想要反驳他,但随即转念一想,觉得不无道理,嘴角又耷拉下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秦苏言听完医生的交代回来,嘱托叶崇白将秦安洲送回家,自己留下来照顾秦斯周。秦安洲再三确认秦斯周没事,确保他睡着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等坐上了叶崇白的车才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你,真的不是,叶叔叔?”
“不是。”
“那为什么你和我姑姑一起过来?”
“你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和你姑姑正在谈合约的事情。”
“喔~”秦安洲似乎是累了,无心在意这些事,渐渐不再说话。
秦桑打了十几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12点整的铃声响起,每个人叫着,闹着,
“吹蜡烛,吹蜡烛,秦桑,生日快乐!”宋思岩将秦桑推到蛋糕面前,秦桑看到蛋糕上的蜡烛点了25根,烛光摇曳,蛋糕前的杨可可在这暖光的氛围里,温柔、可爱。周围声喧嚣,每个人笑着,叫着,可秦桑分明听见“叩叩”的敲门声,她走出人群,打开门,却不是秦安洲。那人将手中的礼盒给她。她打开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里面只是一张贺卡,上面写着:
生日快乐
署名,秦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