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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凡间一二.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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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消怀疑……打消个屁!
古一吾暗骂自己痴心妄想,能从段狗鼻子前逃走就算不错的了,还想着打消他的疑惑、全身而退?
看来自己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当初古一吾刚刚进入仙境,被一个糟老头子捡了回去,随着他学了些法术。古一吾并不是糟老头第一个捡回来的破烂,除他之外,还有一个眼眸凌厉的青年。
人长得是不错,可惜身上的衣服都是烂的。
……
古一吾摇了摇头,不再想从前的事。不论前事如何,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逃走。
被段礼敢认出只是时间的问题,古一吾估计,不出意外,和尚祈福结束后他就能认出自己。
因为和尚在珏药台上作法,灵力磅礴,整个谢国都城都被笼罩其中,段礼敢自然不能在这磅礴的灵力中准确认出自己的灵力。
再者,若是在了凡作法期间有所动作,便是对大师的不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认错,即使他段礼敢贵为一宗之主,也难以收场。
毕竟,坐在珏药坛上的,是一位至少化凡的大修士。
当世修士,除却盲仙、柳侠、玉错三位燃灯仙人,便只有化凡大能了。
况且,谁知道这了凡究竟有没有燃灯?
古一吾当然知道了凡未曾燃灯,可站在台下的众人就未必清楚了。
如此一来,当下,他仍然安全。
古一吾不清楚珏药坛上了凡要祈福多久,他清楚的是一旦祈福结束,自己就会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段礼敢对他的招数太过熟悉——除了分别后在西山所习得的灵术,以及在哪里得到的宝具。
但若是用出西山之术,也会暴露身份。西山之人从不轻易外出,其术法又极为好认,用了西山妙术,定然会被段礼敢一眼识破。
然后当场揭穿他。
……
不对……凭什么就不能用西山术法了?古一吾原本仍在苦恼,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
和尚不是刚从西山出来吗?虽说西山心之事并未被多数人知道,但此处之人无不是谢国掌权之人,多少有些耳闻。既然如此,随着了凡回来的黑衣男子来自西山,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了。
啧啧,果然是老了,这点道理还要想半天。古一吾嘴角微扬,已经想好了对策。
若是用上西山妙术,瞒天过海又有何难?
和尚啊和尚,等我逃过这一劫,再来寻你!
……
用上生花妙笔,再加上几个小戏法,古一吾轻松地离开了谢国皇宫。
皇宫中,珏药坛依旧站里着一个黑衣修士,面色崇敬地看着坛上的了凡,面容赫然与古一吾化作顾伍时的面貌一模一样。
神情不变,甚至偶尔会变换姿势,或是冲着朝他看去的人微微一笑。
仿佛真人。
一颦一笑同之前的古一吾分毫不差。
坛上的了凡似乎发现了什么,睁开双眸,向着古一吾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便合了眼。
随他去吧,了凡心道。
……
出了谢国皇宫,便是谢都城区。古一吾想着去单阴找吴起,径直穿过街市,出了城门。
谢都作为一国之都,自然有一些禁制可以感受到其领域之中的修士。
尤其是凝血之上的强力修士。
至于合灯境的古一吾……夸张一点说,打个喷嚏都能被禁制记录得一清二楚。
前提是他释放出了合灯境的灵力。
古一吾没有傻到这个地步,所以敛起气息,只显露出破窍的实力。
虽然破窍对于常人来说是难以达到的境界,但是在一国之都,却也并非什么新鲜事。
古一吾大摇大摆、气定神闲地走在人群里,悠哉悠哉地出了城。
“嘿嘿,就是段狗鼻子发现了我又怎样?”古一吾小声嘀咕,“我早就溜之大吉了。”
正嘀咕着,古一吾冷不丁撞上一个人,正纳闷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抬眼,立刻怂了,指着面前那人说不出话来。
“没大没小。”那人穿着水蓝色的长袍,眼眸凌厉似剑,面无表情。
“你你你……”古一吾瞪大了眼睛,只一个“你”字吐了半天吐不出来,脚也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狗蛋,你方才称呼我什么?”男子顺着走了上来,语气稍稍加重,颇有些不爽的意味。一声“狗蛋”让古一吾瞬间破了功,脸色如同入了水的泥一般垮了下来。
似乎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刚入仙境,被糟老头子拣回去的时候。
老头子头发花白杂乱,胡子凝结在一起,混着不知是泥还是别的什么恶心的东西,衣服也破烂得厉害,却在看到古一吾时捂住了鼻子——好像这人要比他还臭还脏一般。
老头子冲着他脏不拉几的身子闻了又闻,嫌弃地拉起一条胳膊,将他整个人拖着就走。
“这味一闻就是狗养大的,”糟老头子故意大声道,“那老二就叫狗蛋了!”
当初的古一吾还不知糟老头口中的“老二”便是自己。
等知道了之后,也无力回天了。
直到听到那个眼眸凌厉的家伙名叫“胖虎”时,他才心里平衡了些。
然而没有办法,“胖虎”可以唤他“狗蛋”,他却只能称“胖虎”为“师兄”。
“你这条命是老头子捡回来的,就得听老头子的规矩,”糟老头子摇头晃脑地对着刚刚清醒过来的古一吾道,“要么做我儿子,我做你爹;要么拜我为师,做我徒弟。”
糟老头子得意地喝了口茶,慢悠悠坐下:“选一个吧?”
“做徒弟……”古一吾答道。
“噫……”糟老头摇了摇头,“这年轻人一个个的,怎么就都不愿意当儿子呢……”
……
“胖虎……”古一吾咬牙切齿,“这他妈也瞒不过你这狗鼻子!”
“你从小到大,何曾骗得倒我?”段礼敢语气不起半点波澜,淡淡地看着古一吾,道:“这次差点被你糊弄过去,有进步。”
古一吾头疼地很,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天衣无缝了,没想到还是立刻被段狗鼻子发现,又被捉了个正着。这样想着,古一吾已经唤出了他的火源灯身:“多说无益,要战便战!”
段礼敢不语,见古一吾唤出火源灯身,不由有些惊讶,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师傅有言,同门不可相残,”段礼敢道,“狗蛋,你忘了吗?”
“你他妈还有脸提师傅!”古一吾怒道,“你他妈还敢提师傅!”
“你不信我。”段礼敢道,一如他水色衣袖,平静如湖。
古一吾冷哼:“你又何尝信过我?”
段礼敢并未立即接话,而是默默拆下发簪,将灵力注入其中,捏簪而画,绘出一道禁制,将两人与外界隔离开。
“我信你,然而你不信我。”段礼敢陈述道,“因此,你觉得我不信你。”
“胖虎,你可说笑了,”古一吾冷笑,随后吊儿郎当起来,流里流气地道,“好啊,那我信你,你放我走啊?”
“不急,”段礼敢道,“你唱首戏,我便任你离去。”
古一吾挑眉:“哪首?”
“《雏子遇鬼》”
古一吾惊诧地看着段礼敢,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自然一无所获。
“亏你还记得老头子喜欢听什么。”他冷笑道:“选了这首,我唱自然无妨,就是怕你受不受得住了……”
“……胖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