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凡间一二.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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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一黄口小儿，怎不避吾恶鬼修罗相——啊啊啊~”
“修罗恶鬼千千亿，不过人像腐朽脱肉漏骨骷髅矣。既为人也，吾何惧之——”
“呔！休己欺！七尺男儿见吾亦屁滚尿流呜呼逃窜不知归路，汝小儿，不知也~不畏也~~，且叫我食肉吞骨饮他一壶新鲜血，再瞧汝怕也是不怕哉！”
“哈哈哈哈哈哈——羞杀也，做鬼时日多，早忘却人间种种，吾虽幼，也知鬼者，亡人也。汝食吾肉，吞吾骨，引吾血，杀吾以鬼吾矣。吾已死，成鬼也。汝为鬼，吾亦是鬼，鬼鬼相觑，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哇呀呀呀呀呀哎呀——”
《雏子遇鬼》一曲，并不是古一吾在凡间学的，而是当年误入仙境被糟老头子捡到之后，糟老头子教他的一首曲子。
“这曲子可算好听？”糟老头子翘起极为恶心的兰花指，捏了捏自己满是污垢的胡须，斜眼瞥向旁边学唱小曲的少年。
“曲调还好，就是这韵脚……”古一吾，不，狗蛋皱了皱眉，诚实地评价道。
“挑剔！”糟老头抬手一道劲风打在了狗蛋的头上，让他吃痛地龇起了牙，“小孩子家家的哪儿那么事儿！这么好的曲子，需要韵脚吗？嗯？需要吗？”
古.狗蛋.一吾捂着头，手臂上还挂着充当水袖的粗布长条，咬牙切齿地道：“是徒儿的狗耳朵听不懂仙乐，这曲子简直不似凡人所编，美得惊天动地。徒儿斗胆问一句，劳烦仙师回答一句，这曲子是何方神圣所编？”
“嘿嘿嘿，仙师还是不敢当的……为师就不卖关子了，当然是……”糟老头子猥琐一笑，抠了抠鼻孔，又弹了弹，“老夫我啊！”
古一吾：“……”
虽然已经想掐死他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想要掐死这个猥琐老头的冲动为什么变得如此强烈！？
……
虽然心里总是暗自假想整死老头子的各种方法，但古一吾从来没有料到，这个糟老头子真的会死。
那天晚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一向油头滑面贫嘴贱舌的糟老头，被他最亲爱的大师兄活活掐死。他的脸被憋成猪肝色，青筋爆起，双眼直直凸了出来，嘴巴大口张开想要吸气却怎么也不能呼吸，老头子花白的头发、拧在一起的胡须在剧烈颤抖着，他的双手双脚都在费力挣扎，但是这一丁点的力度对身强力壮的师兄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古一吾看着他不断挣扎、不断绝望，而后一点点，一点点失去了生机。
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古一吾早已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因此虽然恐惧，却也保持着一丝冷静。他用这唯一的冷静避开了刚刚杀死糟老头子的大师兄，躲过一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平日那么尊敬师父的大师兄会杀了师父？为什么那个温柔稳重的大师兄会变成那样？为什么自己不站出来阻止大师兄？
逃出糟老头子的破宅子，确认自己不会被大师兄发现后，古一吾一屁股摊到在地，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上的杂草，眼泪就这样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原以为狗娘死后他已经足够坚强，却不知这只是因为打击的强度还不够将坚强的假象击溃。一旦击溃，他便又成了那个抱着狗娘墓碑哭着睡去的孩童，情愿沉醉于梦中的世界 ，不愿醒来。
在八岁那年葬完狗娘之后，古一吾第一次尝到哭泣的滋味。
…………
太长时间没唱这首曲子，古一吾甚至感到有些生疏，以至于有的地方忘了词只能含糊过去。虽然修为高了之后修行者能做到过目不忘，但学会此曲的时候古一吾并没有什么高深的修为，这之后也再未唱过《雏子遇鬼》，因此会有出错的地方。
《雏子遇鬼》分为两角，一为鬼，一为雏子，但是老头子教他的时候就是两段一并教给了他，唱也是让他一个人将两段都唱出来。说实话，古一吾一个人唱这两个角色的戏，颇有些急促的感觉。
一旁的段礼敢看着正在唱戏的古一吾，原本凌厉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看得古一吾一阵恶寒。
如果说以前他还会觉得大师兄是个温柔的人，那么在亲眼见到他弑师的一面后，古一吾便对段礼敢深恶痛绝。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在平时装得那么完美，甚至将那个老奸巨猾的糟老头子都给完全糊弄过去！
“师父他其实不喜欢这出戏，但因为你好像比较喜欢，他才让你多唱了几次。”古一吾唱罢，段礼敢平静地道。
“师父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怎么也轮不到胖虎师兄你来管吧！”古一吾轻蔑一笑，右手暗中积攒灵力，一旦有机会，他便立刻驱使火源灯身同段礼敢一战。
若说从前因为实力不够古一吾尚且忌惮他三分，但如今两人都是合灯之境，那又有什么不可战斗的理由！
若非此时人在谢都，还是通缉犯的古一吾不能引人注目，他早就同段狗鼻子动手了，又何须忍让到现在？
“想不到你已经合灯了。”段礼敢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既说了放你走，便不会食言，一吾，你还是不信我。”
“信你？”古一吾嗤笑，“拿什么让我信你？师父的尸体么？”
段礼敢脸色一变，凌厉的目光看向古一吾，又立刻移开了视线。他没有说话，再次拂袖，将刚才的结界撤去，叹了一口气。
“走吧，一吾。师兄……对不起你。”他没有给古一吾说话的机会，匆匆御风而去，向着谢都皇宫的方向远去。
古一吾神色古怪地看着段礼敢离去的背影，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放自己走，那哪有不走的道理？说不定这胖虎只是一时脑抽，等待会儿他想起了自己做了傻事，说不定自己就走不成了！
古一吾“嘁”了声，愤愤地看了看段礼敢离去的方向，灵气翻涌，驾风而行。
那个叫吴起的小兔崽子还被自己留在湖城。当初因为听闻小少爷暴毙，自己走的急，没怎么多想，只留了够用一个月的灵石给他，也不知这小子还活着不。
渡平川、过鬼关、寻魂莲，然后得了相丝找到和尚，又去了西山谭家……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竟然耗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或许那小子早就等不及，离开湖城了吧。
古一吾暗自揣测着，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他是怎么得到相丝的？记忆似乎从在平山之上跳入玉井那里就断了篇，这之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在平川上醒来，手中握着一条相丝。
古一吾面色凝重，心事重重。一旦去想当时的记忆，就会头昏脑涨，甚至御风的法诀都变得有些不稳，差点让他从空中掉下去。
他从平山之顶处的白玉台上，到底有没有到达鬼关？如果到达了，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手中连着和尚的那根相丝，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古一吾压下这些疑惑，全力飞向湖城。不管怎么说，现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好才对。他答应过那个小兔崽子，要带他去凡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凡间一二.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