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灯铸河山》今疯

68、凡间一二.壹

　　虽说西山有草木成山的传说，但西山心是一根树枝这件事仍旧让人惊讶。

　　“哥，那就是西山心啊。”谢步摇站在玨药坛下，拉住她哥哥的衣袖，小声道。

　　谢谨连忙瞪了她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又不敢瞪得太用力，于是就弄成了个软绵绵的瞪法。谢步摇见她哥哥着急的模样，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玨药坛上，一位白衣和尚正在用灵气绘制道纹。

　　正是了凡。

　　翠绿的枝条悬浮在谢国的国宝之上，表面光韵流转、青翠欲滴，木灵如涟漪般自枝条向外散去，如同一道道永不停息的绿色波浪，带着生命的气息流传四方。

　　了凡双目紧闭，手中动作却不停止，一道道灵纹在他的双手下画出，包裹上玨药坛上的西山心，伴随着灵气波浪一同四处飘散。

　　台下的皇族、大臣都可以感受到灵气波浪中旺盛的生机，有些人甚至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暗伤旧疾在这勃勃生机之下正在恢复。

　　古一吾也在台下看着。此时的了凡让他感到太陌生，好像那个一直与他同行的和尚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一般，耀眼夺目、不可染指。了凡给古一吾的感觉一直是淡然平和，与耳中所听到的“了凡三渡”中那个镇妖魔、救世人的高僧形象相差甚远。

　　直到此时，古一吾才真正意识到，这就是了凡。

　　白衣僧人在一座洁白的玉坛上闭目作法，为一国之人祈福，驱散魔气，佑人平安。灵风托举着盘坐的僧人，衣摆在风中摇动，伴随着的是他手中绿枝的阵阵波澜。

　　千年之后，又是一段佳话。

　　古一吾想，现在世间关于了凡的故事都流传四方，那么以后呢？就是也玉也不过如此吧。而他自己呢？嗜血老魔，臭名昭著，被五门八派齐名通缉，就算是被世人记住，估计也是个万人唾弃的骂名。

　　啧啧，要是他再把和尚拿下，岂不人神共愤了？

　　不说以后，就是现在，那些老不死的估计都要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只是说起老不死的……古一吾看了一眼台上的和尚。

　　其实，和尚也算是个老不死的……吧？

　　察觉到自己想了些奇怪的东西，古一吾赶忙摇了摇脑袋，想把这种可怕的想法扔出去，只是越想扔，它就越像是一块粘稠的糖，粘在你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出去。

　　他本以为自己大了小少爷几百岁，算得上是死牛吃嫩草了；可要是按照他和了凡的年纪，岂不是牛骨架吃草木灰了？

　　和尚他该有个一千岁了吧？自己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余岁，这要是到凡间，可不是祖宗辈同后人辈吗？不过说起来和尚如今是化凡境，而他古一吾已经是合灯境了——啧啧，看来和尚的修行速度也不过如此。

　　想到修行速度，古一吾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谭笑。若说天才，想必谭笑一出，所有人都要逊色不少。开玩笑，一百来岁的丹海境修士，怕是五千年也出不了一个。恐怕也就那个破窍的小子能比一比。

　　古一吾的脸色忽然一变。

　　那个刚刚破窍的小子——自己好像把他扔在单阴扔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吧？虽然说是个便宜徒弟，但总感觉自己这么做有些太不厚道。等和尚祈福完，他再回单阴看看吧。他似乎还答应那小子带他入凡间？

　　……

　　正想着，古一吾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冲他而来的视线，于是看了过去。一个身披蓝袍，眼眸凌厉的人正在观察他，见古一吾看了，便微微点头，收回了视线。

　　古一吾也微微一笑，不在关注。

　　古一吾对自己的变幻之道很有信心，此时却反常地感到心悸。那蓝袍人是一位合灯境圆满的大能，也是通缉古一吾的五门七派之一——罗剑门的掌门，段礼敢。

　　古一吾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早已骂了娘。

　　奶奶的，段礼敢怎么会在这里？若是其他门派还好，这个段礼敢可是熟悉他熟悉得要命，就算他古一吾换了容貌、变了身份，就凭段礼敢这狗鼻子，也能一下一下闻着气味摸过来。

　　狗鼻子怪人怎么会在这里？是了，罗剑派是谢国首派，祈福之事为谢国要事，作为掌门，段礼敢自然要来。

　　古一吾咬咬牙，只能祈祷段礼敢没能认出他来。

　　只不过，古一吾头脑十分清醒，既然段狗鼻子那样观察了他，那么一定是对他有所怀疑了。

　　此地不能久留！

　　可……古一吾看了看台上的了凡，不知如何是好。他清楚自己是绝对说不动和尚同他一起走的，说不定和尚知道他要逃跑，还会亲手将他制服，交予五门七派。

　　玨药坛上的和尚仍在祈福，古一吾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逃脱。

　　贸然离去绝对不行。段礼敢已经怀疑他了，若是如此，无异于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老子就是古一吾，来抓我啊~”

　　但是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也就越加危险。古一吾清楚段礼敢这个人，若是开始怀疑，那么他就会立刻开始着手调查——不管他表面上显得有多么漫不经心。

　　顾伍的这一份面孔古一吾只在湖城用过，按道理讲是不会被人识出。只不过这变幻之术，当年古一吾是同段礼敢一起修炼的，因此他十分确信，瞒不住段礼敢。

　　说不定段狗鼻子已经认出他来了！

　　大挪移符早已在二十年前用过，替身草人也用来糊弄和尚了，所剩的唯一逃命神器就只有生花妙笔了。

　　古一吾叹了口气，谁想得到，西山三至宝在自己手上竟然都成了逃命用的法宝了？

　　只是，生花妙笔如今他更用不得。也是一样的道理，古一吾熟悉段礼敢，段礼敢一样熟悉古一吾。他本就开始怀疑，若是古一吾再拿出西山生花妙笔，这怀疑就要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最好的结果是打消段狗鼻子的怀疑，然后悄咪咪地溜走，以免漏出马脚。

　　要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卡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