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少包三同人）》朝暮星辰

19、前传五 曾经沧海难为水 即便是

　　即便是在成婚许久之后，庞统每每醒来看见身边的妻子总是能够感受到莫大的欣喜，这是一种谁人都没有办法体会的失而复得的感觉。谁都不知道，在赵艾消失的那三年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那种失去希望却要苦苦挣扎的感觉，他再不能够承受了。

　　“你说什么？”庞统抓住眼前的人的手，双眼通红似要滴出血来，“你要取消婚约？”他紧赶慢赶结束了边境战争回到京城，却得到赵艾要取消婚约的消息，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不顾一切的冲动，他直接赶去了昭阳宫。“将军何必这么生气呢。”赵艾漫不经心的样子刺痛了庞统的眼睛，“不过是取消一个微不足道的婚约而已。”
　　庞珍燕看着眼前的赵艾，一时觉得有些陌生。在她的印象中，不论赵艾在后宫如何风光无限，她在自己这个弟弟的面前，向来是温柔而顺从的，虽然此次是庞家有求于赵艾，但是赵艾这样大的变化，究竟是因为他们的请求，还是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凉薄。
　　“本宫如今已经得势了，哪里还需要你们庞家呢。”赵艾笑眯眯地看着庞统，“况且本宫早就听闻，将军在栖凤楼有了红颜知己了，本宫也不好做那夺人所好之事。如今那四德姑娘都已经住在府上了，本宫可不想做恶人。”庞统一时愣住禁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你，你怎的知道？”“昭阳宫里探子这么多，庞府里的探子也不少。”赵艾玉兰花扇在手，轻轻摇了摇，“这么多年，究竟是你我之中谁略胜一筹呢？”庞统这下算是明白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都是这么和自己相处的嘛，所以他们多年前的一切，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的吗？
　　“公主，人带到了。”玉簟进来禀报。庞统回头，见到的是赵艾宫中的一个宫女，但他分明从宫女腰间的令牌上认出这是他手下的飞云骑，可是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庞珍燕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让韩冰去求赵艾取消婚约，笃定地用庞统来之不易的仕途威胁，赵艾虽是犹豫却没有答应，直到韩冰搬出玲儿这个“红颜知己”，赵艾方才松口。事已至此，用一个宫女平息，也未尝不是一件便宜事。
　　“将她拖出去杖毙。”赵艾一字一句却不看庞统和庞珍燕。庞统一惊，赵艾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莫非是她知道了什么事情。“贵妃宫中源源不断的贴销从何而来？山西铁矿为何近一年来莫名减产？京城外的军队为何平白无故就少了十万人？”赵艾站起来，“一个宫女就平息的事情，算是便宜你们了。”
　　“你什么意思？”庞珍燕突然意识到，自己实际上被赵艾摆了一道。“贵妃娘娘，这封书信若是落到皇兄手中，会是什么下场？”赵艾确实生气庞统与玲儿的事情，但真正让她决定取消婚约的事情是庞统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这些造反的动作。况且她得知，玲儿被他派到刘义身边，玲儿是他从前爱过的人尚且结局如此，自己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今本宫只是提醒你们，别再做些无谓的小动作。”赵艾走到庞统面前，“本宫与将军认识多年，如此做，也算是全了脸面。”

　　三年国丧，外人只道是怀安长公主与镇边大将军因为国丧无法成婚，谁又知道这其中的曲曲折折。对于这个结果，赵祯起初是不认可的，明明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赵艾的放手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金匮今年到了年纪就要退职了。”赵艾把玩着玉兰花扇，“包拯也失踪了，皇兄觉得该如何是好？”“艾儿，你的意思是……”赵祯明白过来。“若皇兄信得过臣妹，臣妹便跟随金匮出宫研制天芒。”信吗？赵祯也问自己，赵艾在庞府过了这么久，与他们是不是早就一条心了，可是赵艾是大宋公主，若是庞家反了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况且赵艾此次退了婚约，岂不就是表示她要与庞家划清界限吗？“如此，皇兄就拜托你了。”

　　在金匮这里的几年，也许是赵艾人生中最为安逸的日子。她常常因为上山采药或是一整天都诊治病人而累得倒头就睡，以此获得一个个无梦的夜晚。可是那些有梦的夜晚依旧是她不能逃避的，梦中她会见到死去的怀庆，也会看到从前那些时光。大梦初醒，赵艾总是伸手拿到床头的玉箫，在黑暗中摩挲底部的刻字，此次出宫什么都没有带着，玉兰花扇也留在了宫中，只有这个物件代表着她与过去的联系，尽管她再不愿意承认，也是唯一一个她可以寄托对于某个人思念的东西。
　　寒疾如梦魇般缠身，二师姐告诉她，每每她寒疾复发的时候，身子总是缩成一团，嘴里叫着他的名字，手中死死抓着玉箫不肯松手。金匮总是长叹一声，念叨一句“痴儿”，便又为她煎药去了。以至于后来的日子里，每到了寒疾容易复发的时候，庞统总是一步都不离开赵艾，不管旁人如何劝说甚至嘲笑他“妻管严”，庞统总是置之不理。金匮的话到现在他都记得，无论如何，赵艾是他一生都不能割舍的人。
　　蛰伏三年，赵艾再次玉兰花扇在手的时候，是赵祯请她去将出现的包拯带回来。不用想也知道，若不是因为庞统，包拯回不回来赵祯根本就不用担心。风月楼外，飞云骑团团包围，赵艾只是一个人缓缓走来。韩阳一眼就认出，这是将军寻找了三年的人，怀安长公主几年没有音讯，如今再度出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怕不是什么巧合。
　　“飞星将军庞统乃我大宋镇边大将军，麾下有七十二飞云骑，曾以这七十二人抵御辽军一千前锋。”赵艾停在庞统身后，声音里听不出是悲还是喜。

　　曾经沧海难为水，却道山水有相逢。（前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