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少包三同人）》朝暮星辰

13、前传二 金风玉露一相逢 庞飞燕

　　庞飞燕是庞家最小的女儿，虽然年纪比赵艾只小了两岁，但却是整个庞家的掌上明珠。庞籍虽然疼爱她，但对于她的教导却是分毫不差的，因此她每日都要应付各式各样的先生教授不同的内容：医术、谋术、兵法、武功……这让她一直大为头痛，不过这几日她欣喜地发现她竟多了个共同受难的“同道中人”，赵艾由庞统领着，开始和飞燕接受同样的教导。
　　“公主毕竟是公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庞籍听闻这事的时候有些担忧，庞珍燕已经成为太子侧妃，不出意外，将来兴许会成为皇后也未可知，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赵艾出了事，那庞家可就是马失前蹄了。“父亲放心吧，一切统儿都看着。”庞统此言不假，他自己练完剑习完功课的时候，总是会去飞燕那里看她们二人。飞燕骄纵时常无心学习，甚至拉着赵艾一同不听先生夫子的教导，每每这时赵艾总是好言好语劝她不要放弃，一来二去飞燕也就断了旁的心思，如此二人相伴，也过去了三年。

　　这日是武术课，教导的人是庞籍手下得力的副将，副将不识得赵艾只当是飞燕的陪练，自然是更多地关注着飞燕的一招一式。“好，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坚持一个时辰。”赵艾与飞燕单腿立于梅花桩上，飞燕很快就在日头下晒得头晕眼花央求副将休息个一时片刻，副将生怕飞燕出什么以外连忙允许。“让她也休息一会吧。”飞燕指着仍旧保持姿势的赵艾，副将不置可否，只是将飞燕送了回去。
　　庞统在一旁看了足足一个半时辰，也不见赵艾有分毫的移动，心中暗暗为小姑娘叫好，难得有女子能够忍受三年艰苦的训练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赵艾倒是没这么多想法，只是如庞统所说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在通往强大的道路上，所有的困难都不能将她击败，而那些没有将她击败的困难，终将成为她的垫脚石。一柄飞刀飞来，赵艾一惊，闪身躲过，堪堪落在矮一些的梅花桩上。
　　“基本功不错，身手也算敏捷。”庞统走过来，“可以开始学系统的剑法了。”“近期是学不成了。”赵艾撇了撇嘴，“这个副将一直以飞燕为重，如今她还未能掌握这些，眼下是不会教下去的。”“他不教你，我教你。”庞统在赵艾面前舞了一套剑法，赵艾跟在后面依样画葫芦举着木剑重复庞统的动作。“手抬起来，手臂绷紧。”庞统自身后握住赵艾握剑的手，带着她一遍一遍重复同样的动作。
　　什么是永恒？赵艾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握着她的双手，告诉她要变得强大，带着她一步步劈开荆棘丛林，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即便是后来赵艾在宫中午夜梦回之际，仍旧能够想起那一日在庞家时候的场景，依旧能够感受到，手被紧紧包裹着的温暖，这种温暖，是她几乎无法再次触及的，却也是永生难忘的，永恒地存在于她的记忆当中。

　　如此，在庞统的耳提面点之下又过了三年，赵艾如今已是二八芳华，庞统也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两人间的关系也随之变得更为亲密和随意。比方说这个时候，庞统随意地杂树下小憩，却听得树上传来声音，正要探个究竟，却见赵艾一身白衣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停在他面前。“今日不上课了？”庞统斜睨。“今日先生放了假。”赵艾手中拿着一支自己做的竹箫，“所以我也来这好地方消遣消遣。”“你会吹箫？”庞统好奇，怎的从没见她吹过。“世上的乐器都是相通的。”赵艾摇晃着手中的竹箫，“弄通了发声原理，自然就会了。”看庞统不相信的样子，于是便开始吹奏乐曲：“这是我自己作的曲，你听听可还好？”
　　什么是永恒？庞统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时而脆弱时而坚强，她如同花一般有着柔弱的花瓣，却也带着刺人的锋芒。不论过去多少年，他依旧记得，在那年少轻狂的时候，曾经有这样一个人白衣似雪，用简陋的乐器，为他演奏了一曲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简单乐章。这算不上多高明的演奏，永恒地留在他的记忆中，纵使时间如白驹过隙，也不曾忘却。

　　庞统真正意识到赵艾对于他的重要性，是在他见到赵艾为了救掉入湖中的飞燕而高烧不退、寒疾缠身的时候。他当日不在府中，得小厮来寻，方知家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赶回来的时候，飞燕已经被赵艾救了上来，正在接受金匮的治疗。
　　“公主怎么样了？”庞统一把扯过侍女玉簟询问，这是他精心挑选伺候赵艾的人，怎的还是让赵艾出了事情。“少爷，公主说她没有大碍，让金大夫先给三小姐诊治。”庞统心道不妙，忙冲进赵艾的房间，却见她连换掉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斜靠在床上。玉簟赶忙为赵艾换了干衣裳，庞统摸了摸已经意识不清的赵艾的额头，果然是烫得异常。待金匮诊治完毕，却道不好，寒冬腊月的湖水寒气逼人，早已侵入赵艾的脏腑，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
　　真是个傻丫头，庞统遣走了众人，独自坐于床边，飞燕是庞家人，根本就不值得她以生命为代价去救助，却听得床上躺着的人喃喃叫着“苠儿”，原来赵艾念着怀庆的名字，庞统心下了然，她今日能够舍身去就飞燕，怕是已经将飞燕当作死去的妹妹的另一种寄托了。“当真是傻。”庞统为她掖了掖被角，却没有离开直到她醒来。
　　“我昔日救不了苠儿，如今总要救得了飞燕。”赵艾醒来看着庞统坐在一旁，努力笑了笑，支撑着坐起来。庞统却叫她少逞强，逼着她喝完了碗里的药，又放了块桂花糖在她嘴里去去苦味。“艾姐姐！”飞燕一得到金匮的允许可以下地就飞奔过来，眼看赵艾伤得比自己重多了，登时泣不成声，“都是我害了你，呜呜。”“好飞燕，快别哭了。”赵艾最见不得飞燕的眼泪，“吃块桂花糖，等姐姐好了就给你做桂花糕吃。”飞燕伸手去拿，庞统一把打落了飞燕手中的糖，糖块乖乖掉回盘子里：“这是给你艾姐姐吃的，不许嘴馋。”“哥哥你欺负我！”飞燕虽是伤心的样子，却实实在在是破涕为笑了。这样真好啊，赵艾看着和庞统斗嘴的飞燕，恍惚间想起了从前与怀庆和母妃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心中空空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将庞家的人当做是家人一般重要了。
　　庞统深深看着赵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艾对于自己而言已经和飞燕同等重要了，甚至此次自己都没去看飞燕便先过来照看她了。庞统不是个拘泥于小节的人，他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