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少包三同人）》朝暮星辰

14、前传三 问渠哪得清如许 赵艾受

　　赵艾受飞燕所托找到庞统的时候，他正在栖凤楼喝酒。庞统与庞籍今日吵了一架，夺门而出便再没有回来，飞燕走投无路又被庞籍限制不让她出门，只得求助赵艾。这是赵艾第一次见到京城第一名妓四德姑娘——玲儿，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难怪听闻庞统一直钟情于她。赵艾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了酸意，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坐到庞统身边倒了杯茶递给他醒酒，玲儿见赵艾来了便退了出去。
　　“你说，我爹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庞统拎着酒壶，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赵艾的肩膀上。“太师是怕你受苦。”赵艾不动声色挪开了他的手，“你是他的儿子，他怎会不知道你的能力？”庞籍自是清楚儿子的才能，只是担心庞统身上的狂性难免会伤到他自己。“可我不想依靠我父亲。”庞统又灌了一口酒，“我不想以后别人提到我庞统，都只说我是庞太师的儿子。”
　　“别喝了。”赵艾被他满身的酒气熏得睁不开眼，夺了他的酒壶，“你若执意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子让你证明自己。”“哦？你有什么法子？”庞统这个人靠在赵艾身上，许是沾染了他的酒气，赵艾也脸色绯红，待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尴尬的时候，方才如梦初醒慌忙起身，叫了门外的仆人进来，将庞统扛回了庞府。
　　庞统晕晕乎乎靠在床上，一双柔荑为他脱下了衣物，又散开了他的青丝好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眼前的人虽一片朦胧，身上玉兰花的气味却是似有若无，庞统许是喝多了酒，竟心下一动拉住了将要离去的人儿。“我不是她。”赵艾的声音庞统听得不太真切，“我是赵艾。”

　　庞统第二日悠悠醒来，房中还留有玉兰花的香气，问了才知赵艾昨日带他回来的时候命人点了醒酒的熏香，又怕药味刺鼻，才令人又放了玉兰花去味。庞统听了一愣，莫非昨日那些事情不是梦境，竟真的是赵艾去了那栖凤楼寻了自己回来。
　　匆匆赶至前厅时，赵艾正与庞籍喝着茶愉快地交谈着，见了庞统也没有分毫地不妥，似是昨日之事与她无关一般。庞统心中疑惑，得了个时机拦住赵艾便想问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踌躇再三开口：“昨日你可是说，你有法子可以劝我爹？”赵艾看着他，仿佛是要将他看穿了一般，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又回到平常的眼神：“是。”方才她与庞籍交谈的内容，就是庞统的仕途问题，最后她与庞籍达成了共识，“我的法子是你同你父亲说要外出游历，然后隐姓埋名去参军从一个普通的小兵做起。”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庞籍已经默许的前提下。“参军做小兵？”庞统很诧异，但也不得不承认赵艾的法子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证明你能力的法子，不是吗？”赵艾忽得笑起来，“莫不是你怕了那当小兵的辛苦吗？”“笑话，我庞统何时怕过什么？”赵艾见庞统自信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说。
　　既然是外出游历，庞统自然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收拾行囊，耳边少不了父亲的谆谆叮嘱和飞燕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是却几天没有见到赵艾了。“明日便要离开了。”庞统卧于榻上却久久不能入眠，他一走不要紧，赵艾怎么办，虽说她在庞府的地位如今和自己没什么两样，只是前些日子宫里来信，言语间都是要将赵艾接回宫去的意思，赵艾好不容易在宫外有了自己的生活，若是此番回去不又是落入那个虎狼之地。只怕这是她早晚要面对的了，庞统这样想着。
　　“这个送给你。”第二日清晨，庞统与家里人一一道别不见赵艾，心生疑惑一步三回首，出了庞府果然见到赵艾在一旁等着他，庞统眉开眼笑从怀里掏出个宝贝。“这是什么？给我留个纪念？”赵艾打开盒子才发现是一支玉箫，玉是上等的玉石，底部还刻着“艾”字。“寻常竹箫配不上你。”庞统潇洒地说，“不过不是留给你做纪念，因为我很快就会名声大振凯旋归来。”这几日宋辽边境战事不断，庞统已经跃跃欲试了。
　　赵艾不语，心道怕是等不到了，宫里早已来人寻了自己回宫。庞统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磨练了这么久，不开蚌壳，怎能知道珍珠是不是已经炼成了呢？”赵艾低着的头抬起，正对上庞统的双眸。“你莫不是怕了？”庞统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看谁先绝地反击。”“好。”赵艾摩挲着手中的玉箫点头。
　　“等我回来。”庞统身影已经远去，话语却萦绕在赵艾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庞统凭借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与出色的领导能力，不到一年就成为大宋最年轻的指挥使，他虽然隐姓埋名，但是却如同被黄沙掩盖的金子一般，时日久了，总会显露其锋芒。待他一步步由小兵升至指挥使，最终成为副将得皇上召见之时，方才知晓，原来这军事奇才竟是庞籍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庞统已是二十六岁了，离开京城整整两年都呆在宋辽边境并不意味着庞统就对于京城的事情毫不知晓。庞珍燕的几封家书都传递了家人安好的消息，同时不着痕迹地告诉庞统赵艾在后宫之中因为皇后的失势与太子赵祯的庇护不曾出过什么大事。庞珍燕如今已是太子侧妃，她原先是最不与赵艾亲近之人，但赵艾搭救飞燕以后，她终于能够尝试着撇下过去的种种重新看待赵艾，也终于能够明白为何弟弟每封家书都要提到赵艾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样一个超凡脱俗又在尘世间游刃有余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为之倾心的。
　　庞统屡次接到大姐的信件，也只是对于信中的话语报以一笑，庞珍燕所能看到的，不过是赵艾希望后宫里的人能够看到的东西。跟在赵艾身边的宫女玉簟是最清楚赵艾回宫之后一步步动作的人，也是庞统埋在赵艾身边最深的棋子。什么皇后身体不济因而失势，只不过是皇后母家势力薄弱被皇上架空了而已，精通医术的赵艾不过是加了几味不痛不痒的药材，延缓了皇后的痊愈罢了。什么太子赵祯的庇护，赵祯本就是个懦弱的性子，若是赵艾自身没什么本事，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早就成了皇后的盘中餐了。可惜啊，庞统烧了大姐的来信，赵艾想要的远远不是安稳地在后宫中生活，这么多年她在庞家所压抑的情感，总有一天将要宣泄出来。
　　在某种程度上，赵艾与赵祯、甚至是当今皇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以血缘为牢固基础的同盟关系。皇六子赵祯如今贵为太子，前朝的官员们明眼之人都能晓得，这皇位多半是在他手中了，只是他迟迟没有立正妃，有传言道是郑王柴忠训的曾孙女柴丝言早已是内定的太子妃人选，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只是郑王一向低调不参与政事，一来二去竟也将这件事情耽搁了。作为未来的皇帝，他也在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对于这种状况，皇上是默许的。同时，赵艾在后宫中因为皇后的名存实亡和自身公主的身份几乎是一路顺风顺水地成为了实际上后宫的控制者，回宫半年不到就已经在后宫树立了一套自己的行事方式，曾有皇帝的宠妃向其哭诉赵艾甚为公主嚣张跋扈扰乱后宫秩序，皇帝反而大加斥责宠妃以下犯上冒犯公主并且将其加以贬斥，连同她的母家也一同被清算，丢了官职、性命的大有人在。赵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分毫不意外，父皇之所以命人接自己回宫，就是要她成为父皇在后宫的爪牙，父皇只不过是借着她的手清除一些他不希望留下的人罢了。这前朝后宫，不论在何时何地，都必须姓赵，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赵艾摩挲着手中的玉箫，不论是今日的皇后抑或是将来的庞珍燕，谁都不能试图打破皇室一族的权威与平衡，这就是这世上的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