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传一 相识如是初见时 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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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庞统最近烦得很，因为父亲大人的一句话，他救了当今皇上的女儿怀安公主赵艾，谁知道一救倒救出个麻烦来，皇帝竟然要将这个女儿放在庞家寄养。“据说是皇上的两个女儿都受到太子狸猫换太子一案的牵连，本是由皇后在抚养的。”庞珍燕作为大姐，早已从庞籍那里知晓了一二，“怀庆公主前段时间夭折了，皇后精神大不如前，想必也照看不了怀安公主了。”太子赵祯庞统倒是见过，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救的那个赵艾更只是个不过十岁的小妮子，庞统思忖着皇帝的用意，莫非是有敲山震虎的打算。
赵艾入府那天，庞统跟着庞籍向她行礼，小妮子岁数不大气派倒是挺足的，庞统见她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既表示了对庞家的尊重同时也不失皇家的威严。只是庞统早就命人打听过了，这个赵艾与她的妹妹怀庆公主赵苠是由皇帝不太宠幸的妃子所生，太子一案后更是受到牵连由皇后抚养，再加上年纪还小，在宫中几乎没什么地位。看着赵艾一本正经地和庞籍说话，庞统对这个小丫头倒是多了分兴趣。
转眼赵艾入府已半年有余，她的生活每日几乎一成不变，大都在自己的房间看些庞籍差人送来的书籍，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从不踏出房门，却一日日逐渐消瘦。每每看到侍女捧着书进房的时候，庞统总是在想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么能够坐得住看这些父亲送来远远超过她年龄理解能力的枯燥乏味的书籍。庞统很清楚，庞府所有人都渐渐不再重视这个深居简出的公主，尽管她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与荣耀，但却不能令庞家人对她有任何的上心。莫不是这个小丫头当真无欲无求，否则她怎么能够忍受得了与宫中巨大的生活落差。看来这个公主同太子一般是个懦弱内向的性子，庞统嗤笑，想必当时入府时的一套也是学来专门对付脸面的，这样没本事的皇室中人，活该被人看轻。
“吃饭了。”当侍女将饭菜近乎摔的方式摆在赵艾面前的时候，十岁的小姑娘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侍女。十岁的赵艾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从小因为母妃的不得宠，少不了受到宫里人的冷遇，过去的经历让她早早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从前几个月开始，她的饭菜就一天不如一天，即便不是庞家克扣她，也是那些侍女从中作梗，再这样下去不仅自己身体堪忧，更是着了他们的道丢了皇家的颜面。
“今日的饭菜怎的这样素了？”赵艾看着侍女，“庞家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公主此言差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侍女知晓赵艾一贯是温和不计较的性子，也就不客气地打发她几句，“公主既然在庞家，就该受着庞家的规矩。”“你胆子倒是不小。”赵艾手滑至腰间，摸到了母妃送给她的匕首。“不吃就算了，饿死你。”侍女见她难得一副大小姐的样子顿时来了气，伸手就要将饭菜拿走。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庞统第一时间赶到，见了眼前的景象一愣，庞籍与庞珍燕进来的时候，只见侍女的手被匕首牢牢地钉在桌上血流不止。“公主，这是我庞家侍女，你怎么可以如此？”庞珍燕气愤。“庞大小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非是你们不清楚这个规矩，难怪方才这个小小的侍婢要我守着庞家的规矩。”赵艾手指弯曲，指节轻轻叩击桌面，“怎的这里还有我处置不了的人吗？”“公主殿下，小女言语唐突还请公主恕罪。”庞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小小的身子竟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说到底赵艾也是皇室公主，是不能容人随意冒犯的。
“素来听闻庞府富可敌国，怎的三餐都如此朴素，当真是节俭呐。”赵艾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庞统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赵艾隐忍多时，终是找到了由头发难，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公主了。“公主，这……这定是那些奴婢所为，老臣一定严惩她们，还请公主宽心。”庞籍只觉冷汗直流，他们近来确实对赵艾不上心得紧，连挑去的书都是他随手点的，不曾想一来二去竟出了这样的纰漏。
“太师不必如此紧张。”赵艾一脸平静，心中却是紧张得打鼓，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人的力量直面这个朝廷权臣，“只是希望太师今后能够严加治理，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不然传了出去，庞家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吧。”赵艾这一年来看了这么多书，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悟出了几分道理，无论她在宫中是否受到父皇的宠爱，她在宫外都是大宋无上荣耀的怀安公主，皇室会为她撑腰，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庞统看着赵艾身侧攥紧了袖子的手，心道她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却因为皇室与庞家的斗争来到这里遭受这样的待遇，心中一时有了几分怜惜。更何况，赵艾今日的表现大大超出了庞统的预料，有趣，真有趣，庞统今日才发现，赵艾身上皇室的傲骨竟半分都没有落下，从前到底是他们被盲目的自信蒙了眼睛。
夜间，庞统练完剑回房的时候，瞧见一个小小的人蹲在池塘旁边，不用说定是赵艾，他来了兴趣凑过去，却见她在用池塘的水拼命洗手。“你在做什么？”庞统的声音让赵艾一惊，脚下一滑便要落入水中，亏得庞统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顺势将她带回岸边。
庞统这才发现，赵艾满脸的泪痕，手也已经搓得红肿。“这是怎么了，白天不还是趾高气昂的嘛？”庞统掏出随身的帕子给赵艾擦手。赵艾赶忙收回手，从腰间摸出匕首递给庞统：“谢谢你那日救了我，我身边没有什么宝贝只有这个，若我将来……必定将你想要的东西送到你手中。”小小的人儿双手捧着她视若珍宝的最后武器，月光下，庞统见着她璀璨的双眼，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推回了匕首：“你若真要谢我，不如告诉我你今日为何要这么做。”
赵艾愣了一会，终是鼓起勇气看着庞统：“你们欺负我，我自是要以牙还牙的。”“我不是说这个。”庞统拉过她的小手用帕子清洁，“你为何现在出现在这里？”“今日手沾了血。”赵艾别过头去，不想让庞统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怎么洗都洗不掉。”庞统登时心中弥漫着不可言语的心疼，怀庆公主的死自己不是没有听说，这后宫之中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对于赵艾而言，却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自己亲妹妹的性命断送在自己眼前。
“这事不怪你。”庞统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赵艾今日伤害侍女之事还是在说着怀庆的事情。赵艾泪如泉涌，使劲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手：“当日我抱着怀庆，手上也沾了她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够了。”庞统一吼，赵艾被他吓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想要有选择，就要变得强大。”
“变得强大？”赵艾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是庞太师的儿子，是自己的敌人，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与其怨天尤人、自怨自艾，不如想办法强大起来。”庞统拉着赵艾站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转身离开。
“喂！”身后传来赵艾的声音，庞统回头，小小的人儿映着月光的身影坚强地立着，“你可不可以，教我如何变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传一 相识如是初见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