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庭院深深深几许 是日， ...
-
是日，庞籍的正生辰终于到了，庞府上下一片喜洋洋的气息，府内张灯结彩，连庞统也终于脱下那气场寒冷的玄衣锦袍，换上了一件新做的绛色锦袍，同色发带束发，腰间也终于解下了冷冰冰的佩剑。飞燕瞧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哥哥忍不住打趣：“哥哥你这下终于有京城纨绔子弟的样子了。”“你这小丫头！”兴许是将要起事的重压让庞统长时间绷着一根神经，此时家人之间的温馨对他而言显得尤为珍贵。庞统看着身边的家人，慈祥的父亲、和蔼的大姐、俏皮的小妹，庞统看得有些出神，似是要将他们的一切刻在脑海之中一般。
赵艾平日不喜浓妆艳抹之色，如今也只是在素色衣袍外罩了一件红色轻纱大袖宽袍，红色宝石腰带束着衣裙，云鬓间插着一支银色青鸾簪，发髻处零星点缀着与衣裙颜色相衬的红宝石发饰，考虑再三，还是佩上了庞统送给自己的玉佩。
赵艾亭亭步入正厅之时，庞家所有人都已经在了。“恭祝太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赵艾手一挥，玉簟便端上她为庞籍准备的生辰贺礼，“本宫素闻太师喜爱墨玉，前几日本宫得了一块上好的墨玉便想着送给太师。”玉簟揭开贺礼的红布，纵使庞籍这见惯珍宝的太师，也不曾见过如此上等的墨玉，显然，这是专程进贡给皇室的。“老夫怎么有资格受这墨玉呢，公主殿下折煞老夫了。”庞籍擦汗。赵艾看着庞籍的反应，倒是验证了几分自己的猜想，便和颜悦色道：“太师莫要推辞了，这是皇兄赠予本宫的，本宫自幼受太师照顾，这点礼物是应当的，太师也自然是受得起的。”庞籍这才收下。
飞燕眼尖，窜到赵艾身边，指尖抽下赵艾腰间的玉佩：“艾姐姐得了这庞家儿媳的玉佩，自然是要送些礼物恭贺公公的生辰啦。”赵艾只觉庞家人的眼光全都聚集到自己这里，庞统眼中也燃起灿烂的烟花，几日以来的犹疑在看到赵艾主动佩戴了庞家传家玉佩的时候一扫而光，余下的是慢慢的欣喜，他笑着拿过飞燕手中的玉佩，重新给赵艾系好。“这玉佩是我庞家世代相传的。”庞统将玉佩小心地系在赵艾腰间，“可莫要让飞燕弄坏了。”“哥哥你有了艾姐姐就不要我了，当真是偏心。”飞燕嘴上不忿，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身后茶杯碎裂的声音惊得众人看过去，韩冰？赵艾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呵。“还不快收拾了下去！”庞妃呵斥，“不懂规矩公主莫要见怪。”赵艾笑着点点头，心中却想着韩冰方才的表情，小不忍则乱大谋，韩冰果然只能做一个普通的飞云骑兵，成不了什么大事。
“统儿明年就是而立了吧。”庞籍笑着看向庞统。“是的父亲。”庞统有些不明所以。“公主殿下，小儿庞统明年便是而立，之前统儿曾经上书请求皇上准许你们成婚，只是皇上尚未回复。”庞籍饮了口茶，“老夫想着过几日再上书一次，也好了了老夫一桩心事。”赵艾心中翻江倒海，庞统真的上书说要娶自己，他真的愿意娶自己？可皇兄怎的从未提过这件事情？“多谢父亲。”庞统很感动，父亲操劳一生，如今还要为儿女的事情担心。“如此便多谢太师美意了。”赵艾应承下来，话锋一转，“只是皇兄最近忙着祭天大典，下月又要迎娶柴郡主，着实繁忙了些。”庞籍点头应和。
是夜，许是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又许是今日得了赵艾的回馈而欣喜不已，庞统竟觉得有些难以入眠。站在庭院中，看着空中皎洁的明月，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并非满月之夜吧。人活这一世，总要轰轰烈烈活出自己才好，能够做到完美的事情断不能因为一时的犹豫而退缩。
虽然庞统对于自己成功有着十分的信心，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也难免有几分忧虑。若是成了自然是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自己是生是死倒是无所谓，可年迈的父亲和依靠自己的姐妹又该如何是好。这些问题从前从未成为自己的困扰，他也从未为自己想过什么苟且偷生的退路，只是今日家人在一起的温馨场景，让他一向坚硬的内心似是有了几分裂痕。
“这么晚还不睡，莫非是有什么心事？”赵艾方才摆脱了飞燕一晚上的纠缠，正要回房去休息，见庞统又是一个人站在庭院里，似是在考虑些什么。“飞燕又缠着你了？”庞统见她这么晚方才回来，心下了然定是飞燕今日得了个新嫂子缠着她不放。“没事，飞燕还是个孩子，总是要粘人一些。”赵艾笑着说。
“飞燕还是个孩子呐。”庞统虽是淡淡的语气，赵艾却是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担忧，这倒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志气满满的庞统。“你可是在担心些什么？”庞统一愣，终是默认般地叹了口气。“又想剿灭敌人，又要娶他的妹妹，什么好事可都让你一个人占去了。”赵艾似笑非笑，庞统松弛的神经又一下子绷了起来，“艾儿，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没必要打什么哑谜了吧，这世上怕是没什么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赵艾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今日既然已经堂而皇之接受了庞家儿媳的身份，自然是要为庞家打算的，“只是我阻止不了你，也阻止不了皇兄。两虎相争，必有其伤。”“艾儿，你知道的，我……”庞统似是明白她要说些什么，“我绝不会伤害你。”
“我虽是要做你的妻子，但我也同样是大宋的公主，因此我是最不适合在你和皇兄的斗争之中插手的人。即便是为着我自己，此时也是明哲保身为上。”赵艾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感情，庞统有些神伤，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吗。“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家人。”赵艾看着庞统，他的样子清晰地映在赵艾的眼眸中，多少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相对而立，“因为那也将是我的家人。”
这日是庞家宴席的最后一天，朝中官员都不好意思再在庞家蹭吃蹭喝，便离开了，只有赵艾本着礼节留在庞家，整顿饭看起来更像是庞府的家宴。庞家实力雄厚赵艾素来明白，这晚宴的菜色丝毫不比宫中的御膳差，再加上得了庞统的耳提面点，赵艾跟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自己喜爱的吃食，琳琅满目。飞燕坐在她身旁很是羡慕：“艾姐姐，哥哥对你真好，他可从来没叫厨房给我做过这么多菜呢。”“你这小傻瓜。”赵艾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是整个庞府的掌上明珠，大家可都是最疼你的。”说着叫玉簟拿了几碟飞燕也爱吃的菜摆在她面前。“还是艾姐姐对我好！”飞燕看着面前的菜色很是高兴，整个人往赵艾身上扑。“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赵艾笑着推开她。对面席位上的庞统看着自家妹妹与赵艾亲密的互动，心中也温情满满。
庞家府中的歌舞姬出现给众人表演，赵艾看着面前袅娜多姿的舞姬，忽得想到了些什么，一时间表情有些惆怅。飞燕见了，忙过去询问，尽管赵艾表示没事，飞燕依旧不放心，给赵艾盛了一碗燕窝粥放在她面前。
赵艾正想说什么，却觉眼前银光一闪，一把推开飞燕，玉兰花扇即刻出手打飞了攻击她的暗器。众人一惊，庞统正要上前，却见舞姬首领已经进到赵艾面前。赵艾虽手中只有玉兰花扇，但要对付区区一个舞姬还是绰绰有余的，没多时，舞姬便被玉兰花扇锋利的边缘割破喉咙死了，其余的舞姬也被飞云骑带下去审问了。
庞籍尚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要知道，赵艾若是死在庞府，这庞家就将遭受灭顶之灾，究竟是谁要害庞家。庞统同样异常气愤，在自己的家中，赵艾都能够遇险，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还未思考出个结果，却见赵艾打翻了飞燕递过来的燕窝粥，整个人瞬时散发出冰冷的气场。“庞太师，你家宴之中，怎会出现鹤顶红？”赵艾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谁做的，在庞家这飞云骑天罗地网中，还能够对自己动手的人，就只会是庞家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