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少年》莫萋渊

3、绣花哥哥

　　江子秀走出房间的时候把门顺便给带上了，阿俗在自己进去前被已经走了，没有阿俗的引导，江子秀绕了一圈才找到楼梯口，终于慢慢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你叫江子秀，对吧？”快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而且这个声音自己早上刚听过。
　　“啊？嗯。哎，阿俗姐，你以后叫我子秀就行了。”少年刚下完最后一阶台阶，朝着少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又露出齐齐的牙齿，仿佛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酒窝。
　　“是掌柜告诉你我的名字的？”
　　“不是啊，刚才你和那位婆婆聊天，我听到她是这么叫你的。”江子秀看到阿俗的脸上露出一副琢磨不透的表情。
　　“阿俗姐姐！听说爹招了个新的小二来了，在哪儿呢？”这句清脆响亮的声音一出打破了一时沉默的氛围。贯通大厅和后厨的水蓝色布质门帘后钻出一位头盘双云髻，上身穿鹅黄色菊纹上裳，下着紫绡翠纹裙的小姑娘。
　　“你好，我叫江子秀，是新来的店小二。请问你是……”
　　“是你啊，嗯……你就叫我阿馍吧，我很喜欢你，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阿馍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如一块黑色的碧玉。
　　“啊，真的嘛，你很喜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江子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伸手摸了摸头，头发间充满青春的气息。
　　为什么这小姑娘刚见面就这么热情呀？
　　等江子秀回过神来，看见阿俗正在低头认真地摆着桌椅，少女的整个身体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其实仔细看阿俗的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她的眼睛不是完全黑色的，透着点绛紫色。
　　“阿俗姐，我来……”
　　“阿馍，快去做功课，明天不想看‘百家’的进场仪式了？”阿俗低头擦着桌子，淡淡地说。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我这就去！ ”阿馍话还没说完就像兔子一样往后厨跑去。
　　“你们刚才说的‘百家’的进场仪式，是什么重大的活动吗？”江子秀走到阿俗身边问。
　　阿俗擦桌子的动作突然停住，转过身看着江子秀。
　　“你没听过？怎么可能？”
　　在阿俗疑惑的眼神注视下，江子秀感觉有点尴尬，感觉脸上有点烫，手不自觉握紧。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张开原本握紧的拳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这我好像真没听过，哈哈”江子秀赧然地苦笑了两下。
　　“阿俗姐，秀花哥哥是外地来的，他没听过也正常。”蓝色的布帘下又探出了阿馍的小头。
　　秀……绣花哥哥？
　　“我以为土族的人都知道这个仪式，噢，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哎，我明天有点事要忙，既然你没看过这个进场仪式，要不干脆明天你带阿馍去看表演吧，顺便你也看看。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百家’每年的辩论活动。”
　　阿馍朝江子秀投去同情的目光，觉得阿俗姐真是欺负新人。
　　江子秀点点头，一副乖乖的样子。阿俗忙着离开，阿馍也离开去完成自己的作业了。
　　大堂瞬间只剩江子秀一个人了，他背手把一张小纸条悄悄滑落到袖口里。
　　夜晚，月朗星疏，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大地上。草丛中时不时传出虫子的鸣叫声。似乎能时不时闻到青草味。
　　一位身穿碧色罗衣少女独自躺在客栈的房檐上，望着天空，黑蒙蒙的眼睛倏尔睁大，盯着远处的某一颗星，然后双眸慢慢变得空洞，眼皮也渐渐合上。
　　瓦当发出一声清响。
　　“你来了。”
　　“属下参见左护法。” 一个淡淡的而富有磁性的少年声音在少女背后响起。那位穿着碧色罗衣的少女——也就是阿俗，慢慢睁开眼睛，看眼前的少年单脚跪地，少年的眼皮低沉下来，凭添几分成熟冷漠。
　　“掌柜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阿俗质问着眼前这个脸庞棱角分明的少年，还是白天那张清秀熟悉的面孔。
　　“左护法，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孤苦伶仃，是在这家客栈掌柜的资助下求学念书。”江子秀的声音变得比白天稍许严肃。之前左护法传小纸条给自己，让自己亥时在屋顶与她见面。
　　“哦，那你跟他很熟悉喽。”少女略显娇俏但遮不住带有些许疑惑的声音。
　　“也不算熟悉，以前一直没有见过面，但是我前几天已经提前见过掌柜。”
　　“那先生怎么会派你一个熟人来帮助我执行这个任务？”
　　“嗯……先生认为越熟悉的人下手越简单，至于之前没有先来找左护法，也是先生的吩咐。”
　　“你，没问题？”
　　江子秀沉思了一下，空气突然变得十分静谧，过了一会儿，江子秀抬头，盯着阿俗，说到：“我是先生派来的人，先生如果觉得我有问题那么他派我来想必有别的用意，还有我未将左护法的身份告诉任何人，请左护法放心。”
　　两个人就这么目光对视着，隔了一会儿，阿俗突然轻笑了一下。
　　“好，不愧是先生派来的人。你先下去吧，以后大事听我吩咐，小事你自己处理。”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