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少年》莫萋渊

2、缘结

　　元庆二十年
　　中心大陆，土族，处州。
　　话说自二十年前金族被灭国后，金族的百姓流落其他四族，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土族跃居成为当世第一大族，不论是国库财力，还是军事力量，文化繁荣程度都远胜于其他几族。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的平静总是被上来换气的鱼儿打断，几只戏水的鸭子也掺和进来，湖边金色的草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草儿随风摇摆。到处氤氲着一股春天的气息。
　　湖边伫立着一家客栈，依水而建，看来主人还挺有情趣的。那是一座也就两层楼高的客栈，整体是用木制的。客栈门外立着一座简易的木制牌坊，牌坊的左右两侧是两根暗棕红色的木柱，柱子之间连着三块木板撑着一块匾，匾上印着四个鎏金的大字：悦来客栈。
　　吱吱吱……嘎
　　刚刚被风吹合上的客栈木门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地推开了。阳光立马窜了进来，把客栈内弄得亮堂。
　　门的外侧，伫立着一位上身穿着素青色褐衣长衫，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的年轻人。腰间系着一块白玉莲花配，他嫩白的皮肤上镶着的一双黑玉般的眼睛透望着客栈的匾额，整个脸庞透出一股稚嫩和单纯。他微微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环视客栈内，还是白天，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纸窗，为客栈提供足够的光线。抬脚跨过门槛，穿过两扇不知道什么年代就在的老榆木门，一进店就能看到一张南北向放置水曲柳木的大桌子，大桌子的后面是半人身高的帐台，帐台后站着一位正在低头算账的姑娘，那位姑娘头盘单罗髻，上身穿碧色罗衣，领口绣着冰蓝色莲花，纤腰系着素青色绦带，长长的睫毛温柔地垂着，淡色红唇时不时咬着笔，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恬静安详的气氛里，就像是在创造什么神秘而伟大的作品。
　　嗒、嗒、嗒嗒
　　算盘上的珠子被飞快地做着平移着，拨动珠子的是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头。手指头的指腹因多年的磨练而变得粗糙。
　　往右看去差不多摆放着七八张够四个人坐下来吃饭的四方桌。店里客人还挺多的，除了那张大桌子，其他桌子都已经差不多满了。抬头向上看去，客栈分两层，一楼中间有一个木制旋转楼梯可以通道楼上。二楼是客房区，供客人住宿用。
　　“小二，这里倒一壶水”
　　“哎，来了！”少女停下她落在“大家伙”的手指，又仔细地在账簿上添了几笔，才安心地搁下毛笔。
　　“哎，听我说，你们知道我们大洲中北部高原上的那个木族吧，他们族不是教皇统治的吗，听说他们现任教皇有个私生子，流落在我们土族，那个教皇一直在私下秘密地派人潜入我们土族找他儿子呢，还有天午时菜市场那里有个金族的小偷要被斩首了，听说他只是偷了一个贵族的香囊。”一个中年男人
　　“那低贱的小偷活该，不过……老刘，你哪里听来木族的那个消息的？我可从来都没听过这事啊，你怎么知道的？”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阿婆质问那个叫老刘的男人。
　　“我……其实也是道听途说的，这不和你们分享分享嘛……哦，对了，还有今。”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不好意思地笑笑。
　　“算了，你们还是听我说的这个消息吧，我的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多了，水族的四皇子要出使我们土族了”坐在那位阿婆身边的另一位中年男子悠悠说道。
　　“哎，这我早就知道了，我侄子在儒家忠门修习，他上次和我喝酒的时候无意中告诉我的。”那个唤作老刘的男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
　　“这个消息你们肯定不知道，火族的皇帝被刺杀了，刺客刺杀失败后当场自尽了呢。”中年男子有点不服气地说。
　　“那你们知不知道我孙子这回六乐比赛拿头筹了？”阿婆有点得意地笑笑，“我孙子从小就喜欢音律，我儿子在培养他琴艺这方面花了很多钱，他打算让我孙子以后通过那个六艺比赛选拔进入杂家修习。”
　　咕咚咚……冒着热气的水流细细地流入白瓷的茶具中，
　　“哎呀，阿俗，你们店里茶换成普洱了啊” 阿婆不再接着说自己孙子的事，笑着看着那个帮她倒茶的少女。
　　“可不是嘛，我们店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好了，老板要扩大我们店的规模，提升下我们店的品质。”
　　“这样啊，那我一定会在街坊邻居里多帮你们店说说好话”
　　“哎呀，那真是太谢谢您了，这样吧，今天您这顿饭我给您打个折扣吧。”阿俗把手伸出来比了个数字。
　　“唉哟，你看你，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我孙子已经定娃娃亲了……哎，其实我挺中意你的，能娶到像你这么能干的姑娘的人真是他的福气啊。”
　　“哪里，李阿婆，您是我们店的老主顾了，您能常来是我们店的荣幸。”
　　“话说……这个，你们掌柜如今还是是孤身一人吗？”
　　“阿婆，这是我们掌柜的私事，我们这些打下手的怎么知道？”少女眯着眼，娇俏地笑了一下。
　　李阿婆正欲再问下去，话头却被一脆生生的音打断了。
　　“你好，请问你们店最近缺人手吗？”
　　阿俗回过头，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位年轻人。
　　客栈内光线昏暗，一排光穿过店铺的大门挤挤地照了进来，少年稚嫩的脸上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的笑容一半映在阳光中，一半隐在阴影下。
　　阿俗皱了皱眉头，表情变成淡淡的冷漠。
　　“你跟我上楼吧，我带你去见掌柜。”
　　客栈门外，微风轻轻挑动着柳树，柳枝过不一会便缠绕在一起。交错繁杂的嫩绿柳枝在阳光下轻飘飘地晃着。
　　待阿俗带江子秀上了木制旋转楼梯后，阿俗领着江子秀到了转角的一间上等房，江子秀大致环视这个客栈二层的结构，大约有两间天字号房，上等房四间，中等房十二间，低等房二十间。算是中等规模的客栈。只见阿俗叩了叩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浑厚威严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
　　“子秀，进来吧。”声音温润低沉，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