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少年》莫萋渊

4、六艺比赛

　　江子秀离开屋顶后，回到了后院的一间普通泥瓦盖的屋子，这便是掌柜今早给自己安排的以后住的屋子了，点上烛火，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蓝皮书，借着微弱的烛火，江子秀细细翻看起来。
　　这本书是今天临走之际左护法悄悄塞给自己的，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任务，没想到翻开看了几页介绍的竟然是土族的一些文化习俗。如此想来左护法还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好相处。南华教其实教内等级并不严格，下属除了在完成任务中一定要听从上一级人员的命令，不然会受教规处置外，平时教内任何身份的人地位平等。所以刚才自己才敢毫不畏惧地和左护法对视。至于想提高职称的话，你得为教中做出足够的贡献。想到自己加入南华教也是因缘巧合，五族都有南华教的人员分布，那些为了历代南华教做出卓越贡献的人会把他们的名字刻在“英魂碑”上。那是一块红色的石碑，平时封存在密室里，只有在每一年的纳新仪式上才会被开启供新教徒瞻仰，第二天就又会被封存。还记得纳新仪式上右护法说如果这块石头刻满了就再找一块刻。虽然知道这只是他们激发新教徒积极性的一个手段，不过自己能看出石碑的材料很珍贵，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是什么样子。
　　江子秀想着想着，发觉夜色已晚，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整理了一下思路，先翻看了“百家”的内容，大致扫了一遍，发现书上关于百家进场仪式的内容和阿俗晚上讲的差不多，他又注意到和“百家”密切相关的“六艺比赛”的内容。
　　书上说，早先儒家设六艺比赛，但如今这个比赛已经发展成了十二家招收弟子的标准之一。这六艺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
　　书上写得挺简要得：
　　礼：礼节。五礼者，吉、凶、宾、军、嘉也。
　　乐：音乐。六乐 ：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等古乐。
　　射：射箭技术。五种射技为：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御：驾驭马车战车的技术有五御：鸣和鸾、逐水曲 、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书：指书法，有六书：象形 、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数：指理数、气数即阴阳五行生克制化的运动规律，同时又称术数，就是计算、数学的技术。以九章算数为基础。
　　江子秀看着这些复杂晦涩的东西，便开始发呆，神思游走。突然回忆自己过去十八年的生活，感叹不已。本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就那么平淡地生活下去，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奇怪的组织——南华教选中。人生真是到处都充满奇遇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江子秀就起床梳洗下楼，发现阿俗、阿馍、掌柜三人已经围着大木桌坐下吃早饭了。
　　“绣花哥哥，过来这里坐！”阿馍一大早就很有精神，神采奕奕。
　　待江子秀坐下，他发觉掌柜望着他。
　　不是发现了什么吧？江子秀心里开始擂起了鼓。
　　“子秀啊，今天人多，你一定要看住阿馍。”掌柜对着江子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吁……还好……怕丢那你还让你小孩去……江子秀心里默默想着，脸上浮出无语的表情。
　　“总要让孩子出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啊！”掌柜眼角快溢出泪水，右手握拳搭在心房上，嘴角配合地抽动着。
　　……掌柜一定会读心术。
　　话说掌柜看起来也不老，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那掌柜多早成亲啊……还有掌柜的夫人自己来了之后也没见过。
　　“对了，阿馍，你以后打算进入哪家读书？”阿俗嘴里咬下去一口馒头，问阿馍。
　　“我嘛……应该是墨家或儒家吧。墨家呢，在六书方面比较强，而且我不排斥他们的学术主张；然而我觉得儒家在我眼里神秘感强一些。所以还是有一点点纠结啦。”
　　“哦？不同家在六艺方面实力不一样吗？”江子秀抬头看着三人。
　　掌柜捋了捋胡须，解释道：
　　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不同的学派在这六艺中的造诣是不同的，按六艺的顺序来说，五礼偏佳，择儒法名；六乐偏佳，择儒墨杂；九数偏佳，择阴阳道；五射五御，择纵横兵；六书偏佳，择小说墨。就是如果你九数好的话，九数比赛的前几名一般都会选择去阴阳家、道家修习；五礼嘛儒家、法家、名家在这方面都挺擅长的；六乐比赛的拿优秀名次的人一般会去儒家、杂家修习；五射和五御比赛嘛，一定要去兵家和纵横家了；六书比赛的前几名一般会去小说家、墨家。当然了，我之所以说一般选择去那些家是因为那几家分别在六艺的各个方面造诣比较深，所以学生们相对会选择去他们那里进修，但最终影响学生们选择的还有很多因素，比如血缘关系、个人喜好、价值观念等等。为了吸引学生来，各个学派的学费都差不多，一般的人家还能负担得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子秀注意到阿俗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只手托着雪白的下巴，手腕上光秃秃的。
　　“阿俗姐，你有没有进入大家修习过啊？”江子秀问。
　　“对啊，阿俗姐姐你算账算得这么好，一定在阴阳家和道家修习过吧。”阿馍立刻把灼灼的视线放在阿俗身上。
　　“哈哈，我修习过哦，还在九数比赛上拿了头筹呢。”阿俗慢慢回过头，抬起手拿手指指着自己，一脸坏笑。
　　阿馍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平时默默无闻的阿俗姐，竟然能在平民最不擅长的九数比赛上拿头筹，要知道九数可以称得上是六艺之中最难自学的，没有老师的点拨，一般平民的孩子很难超过从小有数学老师教导的孩子。阿馍觉得自己对阿俗果然还是不够了解。
　　“啧啧啧……我要是真进入大家修习过，现在还用待在我们这个小客栈里算算账，偶尔还要抢做小二的工作养活自己吗？”阿俗看着眼前眼睛放光的两只“傻冒”。
　　阿馍心里呼出了一口气。
　　“绣花哥哥，你要小心咯，你来这店之前的那个小二做了不到三天就主动辞职了，你……加油！”阿馍给江子秀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左护法真会演……江子秀在心里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