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少年》莫萋渊

1、缘起

　　元庆一年
　　中心大陆，金族，皇宫。
　　滴嗒、
　　滴嗒、
　　一滴滴金红双色的血珠滴落在唯有金族当朝公主才能穿的镂金百蝶孔雀纹锦衣上。离衣服不远处倒着一瓶已经有了裂痕的青瓷莲花酒壶，衣服的主人长长密密的睫毛下低垂着绿宝石般的眼睛，流云白玉簪顺着几缕棕红色的发丝垂挂下来。 一只纤细洁白的手紧握着不断滴血的腰处，另一只手勉强地撑着地，手腕处挂着的绿玉手镯手微微颤抖。
　　“这是……你想要的吗？”女子声音喑哑却并不慌张或害怕。
　　“你……不问我为什么？”手上拿着一把还沾有血迹的龙纹黑把匕首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匕首和眼前受伤跪地的女子。
　　“我金族，世代民风淳朴，百姓生活富裕，官员清廉，朝政清明。乃当世第一大族，屹立于五族之首。”女子声音虽弱，却字字珠玑，铿锵有力。
　　“唯有……当朝公主，处事昏庸，为情所困。扰乱朝纲，不顾朝廷大臣反对，强求一异族男子为夫。最终……”女子扯出一声冷笑，“竟把整个民族推向灭族的深渊。”
　　男子听到这句时，心里震动了一下，思绪突然被拉回多年前朝堂上的那副景象。
　　当朝下大臣齐齐跪在宝殿下进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女子一身雍容华贵地端坐在那里，拥有着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也许皇家的人天生拥有这种禀赋。一把揽过原本进退两难站在旁边自己，拥进她的怀抱，和她一起坐在龙椅上，对朝下大臣庄严地宣誓：“本宫以本宫的性命担保，他若是犯错，本宫一人承担，自此以后他就是本宫的人，谁也不许欺他，见他如见本宫！”
　　回忆的思绪渐渐散去，又回到现实。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男子低着头不敢直视女子，咬牙说着。
　　女子低头笑笑，又慢慢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坦然地盯着这个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
　　“你爱过我吗？”
　　男子身子一滞，竟无言以对。
　　“我不会怪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快死了，告诉我吧。”女子无奈地扯出一丝微笑。
　　“你，身为金族公主竟昏庸至此，临死之时还想着这些儿女私情。若让你的子民听到，他们一定会为你感到羞耻。”男子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迷惑。
　　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问我的竟然是这个。
　　“呵，就算他们听不到也会为我感到羞耻，我已经毁了我的国家。我的子民从此沦落异乡，颠沛流离。”女子声音渐渐嘶哑，眼神变得黯淡。
　　男子神色悲伤，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只汇成了一句。
　　“何必……这样做。”
　　女子还来不及回答，意识已经变得涣散，如折了翅的蝴蝶，身子慢慢地倒了下去。在她落地的前一刻，男子及时冲到前面扶住她的上半身。将女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男子秀气的脸上，显露出不同于刚才的决裂的表情，柔情似水地看着女子，声音喑哑地吐出几个字。
　　“瑞羽，对不起，我……不曾爱过你。”
　　窗外，被云彩遮住的月亮又露了出来，沉静的夜幕上的一颗星星渐渐隐去，周边四颗星星变得愈发明亮，熠熠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