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8、第八章 不能说的话

　　在之后，伊莱又跟苏晴大致讲解了一下这世界的违禁词。

　　总的来说，有些审查词说一两次不是太要紧，但是频繁提到，就会引起审查系统注意。有些审查词在本身就容易被高频提及的场合，并不会被审查，比方说，在战争类游戏里，一些比较暴力的字词，不会被审查。而有些违禁词，别说说了，甚至只是输入，都会引起审查系统的严重注意。

　　“比如说，共产主义，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社——会——主——义。”

　　伊莱说着，把这两个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给苏晴。

　　“这两个词，理论上不曾存在过，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有在学习系统里能把它们说出口，出去后，就不能这样无所顾忌了。”

　　苏晴不由得心里一紧，大量的历史事件在她脑里掠过。

　　看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是越来越危险了啊……

　　她知道伊莱这样主动提供帮助，所图无非是她能和他一道，因为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太过明显，他觉得她很有可能成为他的同伴，就算最后不成，她也会欠他人情。苏晴无法确定，自己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但就目前所获知的这些，她觉得自己成为伊莱同伴的概率越来越大了。现在想来，她之所以会对伊莱说那些话，或多或少，也有些对这世界不满的成分在吧。

　　退出了学习系统，苏晴还在消化所接收到的大量信息，伊莱却已经发来消息:

　　“等下我们先录唱歌，完了再去球场吧。拍完我再剪辑一下，就可以交上去了。”

　　一下子就从造反起事的画风切换到普通日常让苏晴有点不适应，不是伊莱主动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还要帮他拍影像了。

　　唱歌的录像还是在网上录，而且系统本身有录像功能，她只要在一旁围观就好。唯美的全息场景当然是必须的，这场景不光随着歌词的变化而变化，还有美丽的ai与演唱者互动，唱一次歌跟拍一次mv一样。当然，在这样的全息场景下，她如果不打算参演，是完全不会出现在画面里的，有她没她其实也没差别。她无非就是在一旁旁观一下，结束时送几个道具罢了。

　　歌唱者可以全情投入，她这个旁观者倒也不会被冷落。她旁观的网络房间里，她可以一边观看，一边做别的，比方说自己也唱一首。苏晴虽然没有k歌的兴趣，但ai递上了歌单并询问她是否要选歌时，她还是打开了页面，准备随便看一看。

　　苏晴随意点开榜单，随手选了“最酷新曲”，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是宣扬个性，释放热情。她选了榜单上第一首歌，点开看了几眼歌词，三秒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

　　什么垃圾玩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第三行的歌词有个词，翻译过来就是“强和谐奸”吧？一眼扫去，除了疯狂的x明示，她好像还看到了好几个不得了的词，电击，皮鞭，碎了的灯管……

　　什么垃圾玩意。

　　好在伊莱唱的歌还是正常的。待歌快唱完时，远处突然凭空出现一段楼梯，一个挺眼熟的虚拟偶像——好像就是今天那个长痘被撕上头条的，联邦三大虚拟偶像之一，叫露娜——自楼梯上走下，远远地对着伊莱伸出了手。

　　“刚刚那首歌的时间，我没有陪伴在你身边，那么接下来的四年，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这话不仅是对伊莱说，还清晰地在苏晴的耳边响起，字幕也出现在她眼前。伊莱点了点头，露娜便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露娜一定会努力的！”

　　说完，她和楼梯的影像都迅速透明消失，只留下原地里一脸懵逼的苏晴:啥情况？这家伙冒出来干啥的？

　　这个时候歌曲也结束了，伊莱关了房间，出现在她身旁。苏晴疑惑地询问，他很快做出回答:

　　“不必在意，那只是一个竞选广告而已。”

　　“她给谁竞选？”好像没见她提竞选人的名字啊？

　　“给她自己啊。露娜是我们市的市长，最近任期将满，正在谋求连任呢。”

　　伊莱回答得轻描淡写，苏晴却感觉自己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可露娜她……她……她不是虚拟偶像吗？！”

　　“四年前发生了一件小事情，某个黑客突发奇想去学习，然后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在社会上引起了一个有点大的风波，”伊莱似乎答非所问，“然后第二天，露娜就宣布了要竞选市长。”

　　苏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伊莱说的应该是那次黑客发现学习系统被人审查所引起的风波。说来也讽刺，一边立法保护隐私禁止民众查看，另一边自己暗中监视，简直又当又立。

　　“当时有些保守的人和你想的一样，虚拟偶像怎么可以当市长，然后就被粉丝群嘲了。粉丝坚持露娜虽然是虚拟偶像，但拥有自己的人格，她应该被尊重和理解，指责保守派偏见，歧视，不包容，甚至举着‘我们支持露娜’的牌子成群结队地上街散步。好几天的新闻头条都是她。最后的结果是，露娜现在是我们市的市长。”

　　“听起来……好白痴。这是在选市长，是决定整个城市的未来，又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正确，这种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怎么能这么乱来啊！”苏晴感觉自己憋不住要吐槽了，“而且明明自己才是最不包容的那一位，却有脸面宣扬包容和理解，指责别人偏见和歧视，也太好忽悠了吧！啧，也不知道水军出了多少力，领头的人收了多少钱……”

　　“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有人忽悠他们，下意识认定有水军和拿钱雇人，而不是粉丝真傻自发散步呢？”伊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因为换了我要拿这事转移民众视线，肯定不会寄希望于粉丝们自发犯傻上。水军要请起来，版面要占起来，散步的头领一定要是花钱雇的自己人方便掌握动向，这么炒上几天，民众就把之前的的风波忘掉了。”苏晴理所当然地回答。

　　想了一想，她又继续说道:

　　“不过，露娜当市长估计也不光是为了掩盖这事，估计是早有打算只是顺势提出而已。大概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操纵民意？如果单纯是为了解决风波的话，可能会先给黑客泼一下脏水，比如先说他有什么精神疾病啊，药嗑多了哗众取宠之类……”

　　“你说对了，”伊莱打断了她的话，“当时发生一件无关紧要的，甚至登不上媒体的事情——有个黑客被邻居发现原来是瘾君子，吸食过量致幻药物而身亡。”

　　“这就……死了？”苏晴感觉有点接受不能，她还以为前一段就完了呢！

　　“说起来，他的成瘾，也有我父母的一份，虽然他有做了些工作，但还是很轻松地就被找到了住址。”伊莱语气轻松地说道，“当时我也参与了，因为父母想要锻炼我——不过，那些都是从前的事了。”

　　说着最后一句时，伊莱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说着别人的事，苏晴心里却莫名被揪了一下。她转开了话题:

　　“这么说起来，也难怪她长痘能撕上头条了。毕竟一个人如果想要竞选州长，他会成为诈骗犯、尸体偷盗者、若干个不同肤色小孩的生父。现在一个虚拟偶像想要竞选市长，只是拿长痘一事大作文章，已经很客气了。谎言说一千遍就会被当成真理，用资本操纵舆论，传媒灌输偏见，所谓选举，不过是金钱包装下看似公平的游戏。结果最后，还是经济基础在决定上层建筑……”

　　苏晴正说着，一个标红加粗的感叹号就在她眼前弹了出来，随后是一个中文提示框:

　　“警告！宿主言论中存在高风险性语句，请选择——”

　　“o清除监察网络危险言论记录/o清除听者相关言论记忆”

　　选项前面的小圆圈是一个选择框，可以单选也可以双选，脑控选择。苏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兴起，似乎越界了。那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可是来自马克思的，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高风险，至于资本控制舆论这些也并不适合在这样的网络里说。这里终究不是前世。

　　对面的伊莱并没有察觉到不声不响间，有一场危机被悄然消除，他只是严肃了表情:

　　“拉维亚，你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苏晴不由有点心虚。

　　“你对政治了解很深，并且本人从来没有掩饰这种了解的意识。我稍微故意引导一下，你就谈论起政治来，言语中只是把这当成无关紧要的闲谈。但是，以你现在所用的身份，这根本就不是你所能了解、认识到的东西。以后，这种事情，就算是在我们之间的私聊，也不要说得太多。”

　　“就是说……不要讨论国家的事情？”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