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7、第七章 拉拢

　　虽然对这个世界有点牢骚，苏晴还真没想过要对这世界怎么样。就目前了解的信息来看，虽说生活水平大幅下降，但她似乎还是可以在这个世界安稳的生活下去的。她总不能因为吃不起菜，就去造这世界反吧？

　　可伊莱不同，毕竟事关亲人，没有道理好讲的。她能理解他的选择，但她也有她的立场。前身和伊莱走得比较近，伊莱要真做出什么事情，她是会被波及的。梳理了一下思绪，她开口问道:

　　“我必须先确认一件事情。强者愤怒时，他会去和敌人战斗，哪怕敌人远强于他；而弱者愤怒时，他会去伤害更弱者。你，是哪一种？”

　　伊莱沉默一阵，给出回答。

　　“我不会对弱者下手，因为这毫无意义，不会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可能。但如果弱者被强者所裹挟，挡在我的道路上，我也不会手下容情。”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你会与这世界为敌，你觉得你毫无改变的希望，你觉得你会粉身碎骨。”苏晴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不是因为你想要推翻这个世界才与这世界为敌，恰恰相反，是你选择了与世界为敌，所以你才不可能推翻这个世界。你既然说这个社会病了，无可救药，那么这个世界受损害的绝不止你一个人，也绝不会只针对你而对更弱者优待。你把敌人设定成全世界，无视所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结果就连你自己都心知肚明——这样是不会成功的。”

　　“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人，你总要先分清楚，搞明白。然后你就去尽最大可能争取能成为朋友的人，让他们为自身权益，而非你的愿望战斗；尽量中立能中立的人，让他们至少不提供阻力；明确谁才是真正的敌人，集中力量去打击他们。这只是推翻世界要做的第一步而已，后续还有很多很多的步骤。这世界不是许愿树，不是你献祭出你的全部就能实现愿望。如果你没有争取别人的能力，而只是把不合你意愿的人都视为阻碍，那你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还好伊莱的目标是“改变世界”这样大的课题，关于这个课题，她能罗列出一箩筐的必做事项给他——而且这些也的确是必须做，做了能切实提高实现目标的可能性的。光是前期调研和小规模实践就起码能耗他个三五年吧，如果他坚持不下去最后自己放弃，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伊莱又是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了口:

　　“谢谢你，外来者。”

　　苏晴整个僵住了。

　　虽然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不对，但她总还怀着侥幸心理继续扮演。即使是现在，她也还不死心地继续装傻:

　　“啊？你在想什么啊，我不是拉维亚吗？”

　　伊莱笑了笑。

　　“正是因为你不是拉维亚，我才会对你说这些。拉维亚的想法我看得很清楚，她和我不是一路的，她有她自己的追求，但你不同。你的言论、你的想法、你理所当然认定的东西，都和这个世界背道而驰。我想，你恐怕接受不了这个社会，这个社会对你而言也很危险。”

　　苏晴张了张嘴，却又无法反驳。她真的能接受、或者仅仅是忍耐这个世界吗？不仅仅是没有蔬菜的问题。不能吃菜看似是件还在她容忍范围内的小事，但已经折射出这个世界一个很不好的倾向——科技的发展，并没有惠及普罗大众，并非不能，而是不愿。毕竟，科技自身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没有政治的约束和经济的驱动，它不会自发地去惠及所有人。苏晴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细想下去了。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拉维亚——我想，你应该还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那我就继续叫你拉维亚吧——根据《教育隐私法案》，在学生学习时，旁人是绝对无法记录拍摄学生的学习情况，家长也无法旁听学习，以免干涉学生隐私，给学生造成学习压力。也就是，学习系统里，根本就没有录像功能。这是我们社会里，所有人都了解的常识。”

　　她之前看到的伊莱的错愕，果然不是错觉！

　　“你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

　　“是的，你大概不知道，平民家的孩子是从来没有上课坐端正认真听老师讲课的习惯的。所以从你提出专心学习这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你了。”

　　苏晴感觉有点不能接受:

　　“有病吗？连专心学习都算异常这世界还怎么进步？”

　　“所以我才说，这世界病得无可救药。”

　　苏晴无言以对。

　　不过反正她来这世界也不是当医生的，她还是更关心切身问题:

　　“那你说的，这世界对我而言很危险，又是怎么回事？”

　　伊莱又笑了笑:

　　“我并不确定你是什么身份，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总还看得出来——受过良好教育，拥有纪律性，对正常社会一无所知，过去生活优渥。从你让我做水果拼盘时我就注意到了，你似乎把我买回来的水果当成一餐的量，而实际上那些是我接下来半个月的维生素补充。后来你更是不知道有机苹果和普通苹果的差别，直接向我抱怨这社会缺少果蔬，显然，你很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落差。能满足这样条件的身份，并不多。”

　　“那么几个水果，要吃半个月？”苏晴感觉自己果然还是不能接受。

　　“你看，你果然对平民的生活非常不适应。所以，对你的身份，我已经有一些猜想了。”

　　“比如？”苏晴有点好奇。按这个条件，伊莱应该没法把她猜成二十一世纪——相对于这世界甚至可以说是古代——穿越者。

　　伊莱凝视着苏晴，慢慢地开口:

　　“比如，被高等贵族所豢养的生化人。”

　　贵族？豢养？生化人？这世界听起来越来越糟糕了。不过她更好奇这是怎么联系上的。

　　“你认为我可能是生化人？那你对他们有多少了解？”

　　“老实说，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群体。但我所知道的是，生化人严禁出现在外部社会，一旦出逃，立时抓捕并销毁。而另一方面，他们往往在高等贵族家庭里担任管家、仆从、教师等职责，生活环境并不坏。”伊莱边说边注意着苏晴的反应，最后得出了结论:

　　“看起来，你不是。”

　　“但即使是这样，这社会对你而言依旧危险。你在随意评论这个世界病态的时候，恐怕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严苛的社会。我姑且举个例子，你知道智能家居系统吧？”

　　“呃，怎么了？”苏晴不由有些紧张。关键是，来这世界这一天下来，她发现她还真离不了这眼镜和家居系统，就算它有问题，她也只能继续用。

　　“智能家居系统会收集你的言论，收集你的行动轨迹，你的任何信息，哪怕是你蹲厕所的时间，粪便的形状，都会加以分析，并将分析结果上传到云端备份。一方面，它会分析出你的喜好需求以给你最贴心的服务体验，自动推荐你最可能对你有用的东西，但另一方面——凭着你的知识，你应该也能猜到，这样的信息能用来做什么。”

　　苏晴略微想想，只觉得不寒而栗。

　　“任何稍微出格的现实行动，都会被注意到吧……”

　　“不仅是行动，还有言论。言论也是要审查的，以找出像我和你这样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并扼杀在摇篮里。不过，审查系统需要审查的东西太多，每天都被大量无效信息所淹没。为了节约服务器资源，审查通常只采用关键词审查，同时还跟交流的人数有关。一两个人的审查比较松，交流的人越多审查关键词也越多，随着关键词出现的频率，审查系统会提升对说话人的关注等级，倾斜审查资源。假如一个人的审查关注等级升到最高级，系统甚至可以分析他说话时的前后语境以及想表达的暗示，但平常的话，只要不说出关键词就没事。”

　　简直比文字狱还要文字狱啊……而且这跟现代和谐词不同，现代打个码就完事，虽然都调侃水表但其实没有人真会去担心。可在这个世界，和谐词说多了，恐怕就直接gameover了！

　　“那，安全的地方呢？比如，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应该是安全的吧？”

　　伊莱点点头。

　　“是的，甚至可以说，学习系统是最安全的交流场所了，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畅所欲言。”

　　“为什么？”

　　“表面上，是因为教育隐私法案，任何聊天记录在课程结束后就会自动销毁，不会上传，也不会审查。当然，说是销毁，假如学习系统里超过三人的话，聊天记录也会由监察系统粗略审查之后再销毁，曾经有一个黑客揭穿了这点，并在社会上引发轩然大波。实际上，是由于贵族也需要用学习系统教学，需要交流讲解一些本来就存在大量关键词的课程，随便几堂课，就足以让审查系统审查等级升到最高，为了节约审查资源，也为了留后门，就不审核了。不过，由于高级贵族基本是一对一教学，所以三人以上还是得审查的。”

　　“那，如果聊天对象不止两个人呢？”

　　伊莱微微摇头。

　　“我想，你现在还不需要……除非你准备加入我们。”

　　“你们？你还有很多同伴吗？”

　　伊莱轻轻叹了口气:

　　“成为我的同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我并不会要求他们和我一起粉身碎骨，不过是聚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互相提供方便，仅此而已。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方向的。在最后，一心往死路上走，谋求着不可能实现的目标的，也只有我一个人吧。”

　　“我不会要求你马上做出决定，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考虑。在那之前，如果你需要，我会帮助你。我之前跟你说的东西，并非普通人能够了解的，我想，你会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