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30、第二十九章 商议

　　好容易把茜丝莉弄进宾馆里，苏晴摘下她的眼镜，把她放好在床上。思考了一下后，她把眼镜收进自己包里，免得她半梦半醒的时候拿眼镜叫主顾来“回本”。安置好之后，苏晴看着她抱着被子安静地睡着，阳光般耀眼的金色的长发散乱着，睡颜柔美而恬静。这一瞬间，她像一个沉睡的天使。苏晴心情有些复杂，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见茜丝莉一声模糊不清的呢喃。
　　听起来像“谢谢”，但或许，也只是呢喃而已。
　　出了宾馆，苏晴抬头看了一眼，一瞬间竟有种生活在天空之下的错觉——作为一所地下城市，拉弗市是按层算的，每层的层顶都是苏晴刚穿越来时看到的那种智能墙纸，负责提供光源兼营造蓝天白云的假象。
　　而在这美好的假象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肮脏和罪恶？
　　苏晴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回家。
　　但再怎么想，她还是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要做，她现在的处境也还称不上安全。
　　拨通了莎蒙的通讯，苏晴先开了口:
　　“我们在广场上碰面吧，你也快点上去，不要在拉弗市久待。不安全。”
　　电话那头莎蒙愣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
　　“是的。”她是真的觉得不安。这城市连市长的女儿都能碎尸烹饪，莎蒙的身份恐怕也不能为她提供保护，如果有人突然起了歹念对她做了什么，事后也只要推到传承者身上就好。纵然她是贵族，可苏晴还记得前世德国高官的女儿都能被难民奸杀。来到这世界后，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危险，行差踏错就万劫不复的危险，而非停留在别人语言和自己推断之中的模模糊糊的危险猜想。
　　“我还以为……算了，上去再聊。”
　　再在阳光之下见面时，苏晴一时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虽说她来这世界也不过两天而已。昨天她还在操心自己能不能吃到蔬菜，今天她就得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她现在是避开了，可还称不上安全。茜丝莉原本的房间可还有两个主顾在等着呢，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出了意外，事后肯定是要追问的。况且这世界的药品效果那么好，茜丝莉要瞒点什么，恐怕也瞒不住。
　　当然，她在茜丝莉吸毒后问的那些问题，茜丝莉可能自己都记不住，也不会意识到这些问题有什么玄机，她都从这些问题里猜到了什么。可苏晴不敢赌。要解决这个隐患，恐怕还得让莎蒙帮忙，茜丝莉只是一个入行一年的小新人，传承者组织想来也不会对她太过重视。
　　“我从茜丝莉那里套了点话。”
　　这是苏晴和莎蒙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对传承者的报告现在就可以开始瞎写了，因为真正的答案是不可能写出来的。我怕你扛不住。”
　　“有这么危险吗？”莎蒙有点诧异。
　　“我差点被做成高级人形智能性用品，你说危不危险。”苏晴面无表情。
　　莎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传承者这么无法无天的吗！我就说你不要管她了！”
　　“正是因为管了她，我才能了解这个世界有多危险。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怕被记录。”
　　“这你不用害怕，”莎蒙安慰道，“我有权限临时取消掉你的和附近所有的监控的自动记录设定的。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好吧，果然不愧是贵族，给自己留有后门的。
　　在学校里找了个比较私密的空间后，关上门，两人开始交谈。
　　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苏晴思考着，在脑袋里搜刮了一下词汇后，愣住了。
　　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毒品”这个单词。
　　改变搜索方式，这世界有海洛和谐因吗？
　　有。
　　海洛和谐因是……
　　麻醉药剂。精神药品。成瘾性精神麻醉药品。
　　都是偏中性的描述，没有毒品那样直白的警告内涵——有害！别碰！碰了就家破人亡！
　　这个世界，没有毒品这个概念，只有麻醉药品，吸毒等于不正确地使用麻醉药品，这当然是不好的，但也仅仅只是不好的。
　　好吧，她又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那“流星炸裂”是……
　　炸裂的流星雨，看来语言外挂终究不能当百度百科用。
　　“在开始交谈之前，我们先承认一个前提。假定有一群人，这群人很多，心思各异。他们如果做某样坏事，就可以从中获利，而外界对他们做这样的坏事没有任何约束，他们做坏事只会获利，不会受惩罚。那么，这群人中，一定会有人去做这样的坏事。”
　　“嗯。”
　　“我们现在再讨论一个前提，在做任何事都不会受惩罚的时候，赚钱最快的方式，一定是做坏事。就像老老实实地和人做买卖，绝对不如直接从对方手里把东西和钱直接抢走赚钱快。”
　　“我想是的。”
　　“现在我们再加一个前提，这群人内部存在着激烈的竞争，获利更多的人比起获利更少的人在竞争中占据更大的优势，甚至能把他们排除出竞争之外，吞掉他们原本的利润，壮大自己。他们在才能上并没有很大区别，区别在于能不能狠下心来做坏事，而做坏事一定会从中获利。请问，在这个群体里，获利最高的一群人，会选择不去做坏事吗？”
　　莎蒙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们不做坏事，也能跻身这群人之中。”
　　“那么，我们再加一个前提，钱越多的人，越能用自己的钱去赚更多的钱，赚钱的速度是和你手上的投入赚钱的资金相关的，也就是，大家财富积累的速度是不一样的。一无所有的人只能用劳力做点小生意，而坐拥大企业的人可以在一天之内赚到前者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你承认吧。”
　　“现实的确是这样。”莎蒙点了点头。
　　“如果想要快速积累财富，只能这样做——不管用什么方式，先赚到第一笔钱，再把第一笔钱完全投入赚更多的钱，赚到更多的钱之后把钱投入赚更多的钱，这样无限循环无限增殖，才会富有起来。对吧？”
　　“嗯。”
　　“市场的钱不是无限的，有人赚钱就有人亏本，赚了大钱的人会阻止后来者夺走他所占有的市场让他亏钱。在这样财富增殖的每一个环节里，如果在每一个环节里赚的钱稍有落后，很可能就会直接被赚钱更多的人排除出局，甚至破产。相反，如果能保证每个用钱生钱的环节都比其他人赚得快赚得更多，就能追赶甚至赶超那些原本的富豪。现在我们再强调一遍前提，做坏事就能赚钱更快，而且没有任何约束，不会受到惩罚。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富有的那群人，会是怎么样的？”
　　“全部都是坏人吧……”莎蒙说着，意识到了什么，“可现实生活中是会施加种种的约束和惩罚的，被做坏事的人也会反击，不会变成这样的。还有，有些人的财富来自于对家业的继承，他们不一定做得那么绝……”
　　“但是人是有强弱之分的，强者可以对弱者做坏事，而弱者无力反抗。如果不阻止，强者可以把弱者所有的东西夺走来让自己变得更强。莎蒙，你说贵族是牧羊人，在保护平民，我想这保护的涵义，应该不是把羊嘴里的最后一根草也夺走，任由羊活活饿死吧。”
　　“不是，”莎蒙坚定地摇头，“来自强者的保护理所当然地要收取代价，但弱者付出这代价后能生活得更好，是这样的关系。我想，贵族存在的意义，就是制定秩序，制定约束和惩罚，阻止有人把羊群的最后一根草夺走吧。”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发现，在某个地方，没有对别人的行为做出任何的约束，强者肆无忌惮地掠夺弱者的所有让自己变得更富有，这种时候，我们需要为这个地方制定约束和惩罚，来阻止这一切吧。”
　　“是的。”
　　总算把她绕进去了。
　　苏晴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就跟你讲我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