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

  •   大学毕业之后,李绣心选择在一家国际政治方面的杂志社工作,枯燥无味,成天都是那些无聊的“新闻联播式”的稿件。有人说把兴趣当职业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可李绣心却觉得正相反,她对国际政治的一腔热血最终被杂志社一成不变的环境全部磨灭。工作了三年之后,她辞职回家,父母倒是不怎么着急工作,反催着她到处相亲。
      李绣心内心排斥可又不想让父母难过,便依言而去。然而,无论对面坐的是谁,她都没心情去了解,或者进一步发展。林嘉树约她吃饭好几次都被相亲打断。最后李绣心忍无可忍,在小饭馆和林嘉树一顿抱怨:“难道我就不想谈恋爱吗?可是怎么就碰不到合适的?”
      “什么算是合适的?”
      “长得像伊桑·霍克,文采像马特·达蒙,智商像威尔·史密斯,气质像裘·德洛……”她又开始犯花痴。
      林嘉树吃着花生米非常鄙视:“白日梦适可而止哈,想得挺美。你能找个和张震一样的就算烧了高香了。”
      李绣心皱起眉头嫌恶的看着他:“不要,我从小对着你,以后对着他,还让不让我活。”
      林嘉树确实有那么几分肖像张震,不单单长相,偶尔低着头写字的时候,气韵几乎就是一模一样,但是只要一张嘴,就完全没了张震的酷劲儿。
      两人撑着雨伞往家走,那时候林嘉树马上就要研究生毕业,正在准备考博,和原皖之间的感情也告于段落。
      李绣心打趣:“人家说男博士婚姻大事也成问题,幸亏我没有成为人神共愤的女博士,有机会看着你在漫漫婚姻路上奔波。”
      “你放心,我的气质还是可以迷死一票女生的。”
      李绣心则郁闷道:“好吧,算你厉害。那我怎么办,我到现在居然连初吻都没送出去。”
      林嘉树难以置信:“大学那会儿你没和学长接吻啊。”
      李绣心翻翻白眼:“我那时候比较矜持。”
      “我竟无言以对。”林嘉树耸耸肩膀,表情很是无奈。
      李绣心拦在他面前不肯轻饶:“什么意思啊你。”
      灯光昏黄,雨丝迷离,在她身上晕出浅浅的轮廓,他低首笑笑,靠得很近,本来是开个玩笑,但是不知为何说出来又带着小心翼翼:“别矜持了,把初吻给我怎么样?”
      李绣心也笑了:“你的呢?”
      他摊开手:“算你吃亏,不过我可以把那个第一次给你。”
      “你给我滚……”李绣心踹他。
      他大笑,单手揽住她,温柔的吻就落在她的唇上,有些冷,心里却滚烫。
      “李绣心,我要去你的城市读博,一起住吧。”那是林嘉树吻她之前最后一句话。
      在一起的时间,他们从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这种情话。永远都是“喂喂喂”这样理直气壮的称呼。林嘉树也问过她是否后悔当年选择和自己同居,李绣心却只是豪爽的对瓶吹:“后悔?咱俩字典里有这两个字吗?”
      答案是没有。所以李绣心去往墨西哥后,听到他很快就和原皖结婚,内心想的却是:可怜的林嘉树,率先妥协的却是他。
      高三毕业的时候,大家都风言风语林嘉树和一个女生谈恋爱,还起哄让他们结婚。林嘉树怒不可遏:“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管她对象是谁!”
      李绣心的同位很是不赞同,娇声娇气的抱怨:“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人怎么能不结婚呢?我就不信还有不想结婚的人。”
      李绣心冷笑:“怎么没有,我也是啊。”
      她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把两个独立的人绑在一起,拿一纸婚约束缚着、捆绑着,人家都说三角形最稳定,怎么婚姻就必须是两个人?明明一个人可以琴棋书画诗酒花,非要去选择两个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不知道是不是有病。
      喜欢一个人,就非要成天待在一起,那自己美好的青春年华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然而,每每说起这些,别人都很是不屑。
      林嘉树看着医院走廊里那些陈旧的关于男女情感的杂志,不禁回想起李绣心这番理论,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李绣心拍拍他:“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嘉树放好杂志,“想起你以前那些关于不婚主义的论调。”
      李绣心倒还显得颇为自豪:“怎么样,单身很幸福吧。”
      “你指的哪方面?”
      “不要脸。”李绣心指他。
      在医院陪护其实很无聊,林嘉树就担心父亲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不在身边,那也许会让他后悔一辈子。李绣心也寸步不离,她觉得自己以前很对不起林伯母,对林伯伯也有出于本能的孝顺和爱护。他们多数时间就是在走廊里走走停停,李绣心讲着这几年在国外的见闻,末了提起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少不了骂骂咧咧:“我以前就是盲目的觉得国外好,其实全天下男的都是一个德行,全天下的女人也是一副嘴脸,没有例外。”
      “你要求太高了。”
      “要求高吗?我就是希望男同志们爷们一点,女同志们少撒娇一点。遇到点事儿,男的就开始埋怨女的,女的就开始依赖男的,我真心不懂怎么都是这幅样子?”
      林嘉树剥了沙糖橘递给她沉声道:“是你不会撒娇。”
      李绣心耸耸肩,橘子甜的有些腻到心里:“也许,可是撒娇有什么用?”
      “男人喜欢撒娇女人。”
      “撒娇女人会好命那纯属胡扯。”李绣心冷嗤,“你也喜欢那种‘不能吃兔兔’的女生。”说完自己先觉得恶心。
      林嘉树承认:“我不排斥。”
      李绣心给了他脑门一阳指:“肤浅的男人啊。”
      “我还肤浅啊,我要肤浅,你当初能和我前前后后同居七年?”
      “喂,别这么说啊。头三年是恋人,后面四年那就可真的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合租人了,没什么亲密关系。”
      林嘉树投降:“后四年说白了就是炮友。”
      李绣心挑挑眉也同意。
      “林甫成的家属在吗?”小护士抱着文件站在门口呼喊。
      林嘉树赶紧和李绣心赶过去:“我们是,怎么了?”
      小护士笑道:“就是通知你们一声,今晚上还得再打两幅吊瓶,家属如果没什么事情还是尽量在这里陪着比较好。”说着又开始给老人换吊瓶。
      两人给老人换了衣服和床单,小护士叮嘱几句便离开。
      李绣心看看天色渐晚便道:“我去叫个外卖,你吃什么?”
      “炒菜就行,都可以。”
      李绣心看着菜单从门外探出半个头:“喂,那我要一份红烧肉,不要馋哈!”
      林嘉树郁闷:“我不恶心就不错了。”
      两人抱着饭盒坐在走廊里大口朵颐,林嘉树看着李绣心挑起一块儿带皮的肥肉比划说:“真的很香,来一口吧。”
      “敬谢不敏!”
      林嘉树对红烧肉的阴影完全是李绣心一手造成的,读博期间他和李绣心同居,某次他半开玩笑说隔壁班女生做的红烧肉不错。李绣心一听就火了问他什么意思,林嘉树直说就随口闲聊。但是李绣心上了心,连着做了一周的红烧肉,直吃的林嘉树看见就想吐。
      自那之后,红烧肉就成了林嘉树最厌恶的一道菜,可是每每出去吃饭,朋友有人点了红烧肉,林嘉树总能想起李绣心鼓着腮帮子赌气似的下厨的样子。
      后来又住到了一起,李绣心却没有了那份闲心会给他下厨做饭。她那时候忙着写作,他也忙着做记录片,埋头苦干的两人时常躲在卧室里几天不出门。直到李绣心因为垃圾食品而胃痛的再无法忍耐,林嘉树终于抱着她去了医院。
      回家之后,林嘉树挽起袖子人生第一次下厨熬了锅稀饭。李绣心喝的眼泪都出来了,感动却又忍不住脏话:“还是让我吃药吧,这稀饭我他妈的只能说声谢谢。”
      为了回报他,也有点捉弄的意思,李绣心痊愈后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其中唯一的一道荤菜就是红烧肉。
      林嘉树举杯欢庆,欲哭无泪:“感谢李小姐盛情款待。”
      桌子那头的李绣心微微示意。
      那时候的气氛很像《史密斯夫妇》的摊牌,看似浓情蜜意却又心怀鬼胎小心翼翼。
      最后四年的同居是林嘉树从家跑来赖着不走的。李绣心赶了他好几次,衣服被子都给扔到门外了,就是没办法将他赶走。下着大雨,他也傻乎乎坐在门前淋着,李绣心最后实在没招了,打开房门看着他怒气腾腾:“房租你要分担一半!”
      他“蹭”地站起身,满面雨水却笑得阳光:“没问题。”
      因为淋雨他当晚就发烧,迷迷糊糊的喊着李绣心的名字,有时候大呼小叫,有时候骂骂咧咧,李绣心很想拿着枕头捂死他算了,可是看着他眉心的褶皱还是坐在床边,听着他语无伦次:“李绣心,那小子再敢说关于你的事情,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绣心,你知道吗,秦峰就是欠揍。我拿着手电筒敲了他一顿,他才老实。”
      “李绣心,其实我很抱歉……”
      “李绣心,我们一起去荷兰看风车吧……”
      “李绣心,我生不出孩子,是不是我抛弃你的报应?”
      她顿了顿,沉思许久,凝视着他消瘦许多的面颊,记忆深处的他却不知为何更多是少年时的模样,推着车子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天NBA比赛。
      “妹的,姚明每次都干不过爵士。”
      “我就喜欢布泽尔,你来揍我啊?”李绣心挑衅地跑开。
      林嘉树骑上自行车经过她身边:“死丫头,上车,回家喽!”
      她轻巧地落座,清脆的笑声还回响在周围:“死小子,快点!”
      他笑着说:“我是黎明,你是张曼玉。”
      她则道:“不,我是陈靖,你是阿震。”
      原皖曾经向她抱怨:“为什么嘉树一点都不浪漫,我好想和他去看个动画片,可是他都一直在那里睡觉。”
      “他喜欢老片子。”李绣心手抄诗词,没有抬头。
      原皖双手托腮叹息:“可是我不喜欢啊,电影院哪有放老电影的?”
      李绣心无话可说。
      在国外她也不怎么去电影院,偶尔看到电影报道有什么好片子她都是一个人上网看盗版,看到最后也不胜其烦:“这年头所谓的好电影照以前不知差了多少档次。”
      直到她在影院外看到“Leonard Lin”的大名,她才再一次走进。林嘉树的纪录片没什么花哨,都是些他喜欢的陈旧老故事探秘,其实更像是他们俩年少的幻影。朋友在旁说:“哎呀,好无聊,我想睡了。”
      李绣心笑笑:“那就走吧。”
      怀念浪费时间,还是没心没肺好一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