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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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日子就走得飞快，方才还掰着手指数留几天到新年，一转眼已经过出去半月有余。
正是草长莺飞时节，山上春意缓来，毕竟也点点地染了新绿。
师娘给岳珊珊画了只纸鸢，小姑娘拽着线满山遍野疯跑，方青越就撵着她，时不时伸手把线紧一紧，再松上一松。
凤离本来也追了半晌，后来实在累了，寻个干净石阶，拿袖子擦一擦，就地坐下歇息，悠着腿看那纸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让线扯着来来回回，直往高处飞去。
杨修嘴里嫌弃说他们幼稚，一纵身翻坐在大树枝桠上，眼神跟着风筝飘。坐久了换个姿势，头一偏却见自家大师兄站在树下。
“大师兄，也上来坐？”
“不必。你自看你的。”
苏启心中惆怅，师弟又怎能体会？他亲眼看见杨修轻轻松松上树，又想起了残酷的现实：轻功没法用。
他也不是没特意试过，平地上跑跑还都可以，离地正常跳起来那么高的距离也没问题，只是再高……原谅他稍微加点轻功往上窜一窜，都下意识地脑子发晕。
被禁言许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有点幸灾乐祸：“叮，真怂！”
突然出声，还吓人一跳。
苏启就问，“你有办法？”
“……没有。”
“要你何用。跪安吧。”
“……”一点气势都没有地沉默了。
“看看，你这才叫真怂。赶紧回去加到数据库里。”
恐高是个大问题啊。苏启点着下巴思考，怎么人家穿越得到的系统都开挂逆天，到自己这就是个残次品呢？哎，还是得自食其力。
想不出解决办法，苏启索性找了个不太高的小山包，站在上面往下眺望。果然还是有点晕，自我安慰道再坚持一阵子，习惯习惯没准就好了。感觉距离成功遥遥无期，苏启站在那，手背在身后，无端就带出些寂寥的意味，看起来颇像文人伤春。
这是怎的了，岳掌门刚好路过，见得自己大徒弟呆呆眺望山下。自诩关爱徒弟的好师父捻起一缕胡须，暗想他是在山上待得太久闷得发慌。
再怎样持重都是少年心性啊，怎愿辜负大好春光。
掐指一算，从把他捡回山上到如今已有十六年整，走得最远的地方还是山脚下，这些年来竟是疏忽了。况且启儿也到了年纪，是该下山游历一番，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了。
所幸近些年江湖还算平静，无甚大的争端，不如就趁此机会……
思及此处一振袍袖，“启儿过来。”
苏启转身，见到自己师父，忙作了个揖，“师父！”心想着高手走路果然没有声息。
“启儿，近日为师观你习剑，颇有进益。”
“是师父教导有方。”
“这清河山景致你看了一十六年，不妨去山下走走。四月十七乃是盛月宗你吴师叔次子满月酒，你且带着贺礼，替为师走上一遭。”
明显是找借口给自己下山放风呢，从前也不见师父关心哪家小辈满月。
“那小师弟……”
“无妨，为师近来恰无要事。”
苏启一想，这五年都没有剧情，理应无事，趁机下山逛逛，见识见识其他门派武功，说不定还能和人切磋几招，也瞧瞧自己究竟是什么水平。
当即恭敬点头，“多谢师父。”
知道大师兄要下山，师弟师妹纷纷显出不舍，小师妹更是眼巴巴扯着他衣摆不松手，连声询问几时能归。凤离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娘一旁替他整理包袱，闻声答道，“你大师兄是下山办事，事情办成自然就回来了，不会太久的。”说着往紧绷绷的包裹里再多塞进瓶金创药。“启儿，下山之后万事小心，不要轻易与人起冲突知道吗？多的是人心险恶，切勿轻信他人。常记着写信回来。”忽而又展颜一笑，“想来我斩霜剑的徒儿，也是无人敢欺负去的。”
她未说夫君君子剑称号，只提自己斩霜剑名头，苏启方才发觉，平日里温柔可亲的师娘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一位女中豪杰。
岳风只嘱咐一句：“一切见机行事，莫失礼数，也莫畏首畏尾，堕我清河威名。”
“是，徒儿谨记在心。”
又一一辞了别，收拾停当，装扮利落，背上包袱提了剑，奔着山下行去。
哥哥我先替你们探个路！江湖，我来了！
以上都是一个时辰以前的事情。现在的苏启正骑着匹山脚买的小矮马，在官道上慢悠悠往前晃荡。这个高度还可以，没觉得头晕，就是速度有点慢啊。到了要拐弯的地方，往左扯缰绳，马儿没理他，往右扯缰绳，它直接横过身子，再不肯动弹，停在路中央，低头找草吃了。
“嘿，这叫什么事呢？”
买马的时候苏启突然想起来，师父好像没教过自己如何骑马。不死心地搜寻原主所剩记忆，果然没有。这么多年没下过山，难道师父是给忘了，师娘也没想起来，或者准备让自己走着去盛月宗，顺便锻炼身体？到那的时候那孩子都满两个月了吧？
出都出山了，还能折回去不成？大不了买匹温顺的，自学成才。
事实证明，这匹马的确很温顺，或者换个词，懒。大概觉出他是个菜鸟，干脆撂挑子不走了。出师不利啊！
倏忽苏启耳朵微动，只听得身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回身望去，远处路口扬起烟尘。再数了十几下，当先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已经撒开四蹄奔至近前，银鞍上一个锦衣少年，仪表堂堂，约莫比自己现今大上两三岁，腰悬宝剑，背上还背着个长条包裹，一尺多宽，一米多长，看着像是个剑匣。
那少年见苏启横在路中，正挡了去路，手中缰绳一勒，“吁——!”骏马前蹄扬起，一声长鸣，铁掌砸在地上，又带起些尘土。四蹄错动，尾巴甩开，头部摆动，鬃毛也跟着连甩几下，方才停住了。
他身后另有两骑随从跟着勒马，一人佩刀，一人持枪，青衣短打，背上各自背了个大包袱，瞧着都是孔武有力。
相比之下，苏启骑着小矮马（还横在路中走不了），一身黑衣，背着个普普通通的蓝布包裹，腰间挂着把看不出好赖的剑，头脸还被呛得都是尘土（刚刚弄上的），可以算得上落魄了。
那锦衣少年脾气不错，也没看不起人，一抱拳，“今日尘土大，在下行路匆忙，多有得罪。只是不知小兄弟为何停在路当中？”
苏启抹了把脸，感觉没有灰土进到口鼻里，这才无奈一笑，“这马儿欺生得很。”他脸上抹得一道道的，一条黑一条白，看得少年有些好笑，又有些过意不去。
随手一招，“老六，把水给我。”身后带鬼头刀的汉子便从马鞍侧面解下个水囊，手一扬，稳稳地送到少年手中。
他接了水囊，伸手递给苏启，“小兄弟稍后洗把脸吧，权当我赔个不是。”又看看那匹不愿动弹的马，“可是头一回骑马？马匹最有灵性，欺生也是自然。你需握牢缰绳，踩稳脚蹬，重心平稳，切勿露怯。多加适应，和它共进共退，最好让它喜欢你。若要向前，松松绳子，夹一下马肚子也就是了。”
苏启眼见少年一秒进入教学模式，明白这是个热心肠的，还把自己当成初出茅庐啥也不懂的菜鸟。虽然，的确是这样，连马都看出来了。人家礼数周全，自己也得好说话点。
当即拱了拱手，“多谢兄台。”一点怪罪对方糊了自己满脸灰的意思也没。
现学现卖稳定呼吸试了试，那马真就给面子地把路让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他上手快，还是它被在场三个马术老手震慑住了。于是苏启又道了声谢。
那少年笑笑，还想再说话，身后手持缨枪的汉子出声提醒：“少主，不宜多做耽搁。”
少年恍然记起正事，当即告辞，“小兄弟，在下元青，来日有缘再会！”
说罢未待苏启作答，双腿轻轻一夹，骏马四蹄翻腾，风风火火疾驰出去了。二随从转头看苏启一眼，也一夹马腹紧随其后，一会功夫道上就只剩下未定尘埃。
苏启再抹了把脸想道，这可能就是传说当中，风一样的男子了吧。
姓元的少主嘛……搞不好是秋水宫的，在原著里面可不是正道中人，跟主线剧情倒没啥关系，只存在于治疗小儿夜啼的“药方”中。据说宫主元修礼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天酒地，十足的地头蛇！想不到他儿子或者徒弟却心肠不坏。
啧啧啧，有缘再遇，便好好观察一番，他人品要当真不错，以后就起个化名，和魔道大佬称兄道弟，想想也是令人激动。
要不是为了清河派名声考虑，化名都不必起，在江湖上黑白通吃才是真正的人赢!
现在嘛，苏启摸摸马脖子，“小灰，咱们也走吧。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