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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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终于能与小灰“心意相通”，已经是第五天傍晚。
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偶尔有纵马飞奔的，也是一个照面就又跑到前头去了，像他这么慢悠悠的，的确罕见。
马矮，脚程也慢，就像自己开着捷达，眼见着旁边偶尔飚过去一两辆悍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放低脑袋凑着马耳朵嘀咕，“小灰，你得加把劲，咱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个客栈，不能再风餐露宿了知道吗？有害身心健康。”
枣红色的马喷个响鼻儿，原速前进，老神在在。
他又接着说，“看看这一身的灰，到了客栈给你刷刷洗洗，我就不用叫你小灰了，改叫灰枣。”
小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似乎比刚才跑得快了些。
不管怎么说，骑马总比自己两条腿走路快上不少。苏启也就前几天不太适应，现在已经能腰不酸腿不痛，在马上一坐坐一天。他嘚瑟地想，哥果然天生适合骑马仗剑行走江湖。
小灰不负重托，赶在落城门之前进了城。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一家没打烊的客栈，名曰如归客栈。
没想到居然不叫悦来客栈，也不是有间或者四方这些常见连锁客栈。宾至如归吗？听起来还不错。
店小二歪在桌上打呵欠，一听见打门声，顿时精神抖擞，把布巾往手臂上一搭，开门迎客。
“哟，这位客官，您是打尖呐还是住店呐。”
“一间上房，住一晚。简单来两个小菜，一碟酱牛肉，再烫一壶酒。”
“好嘞！”瞧见苏启身后马匹，又招呼马夫给牵到后院洗喂。
苏启交了马，这才进屋找了个角落坐下。屋里还挺安静，不是吃饭的时候，饭桌都空着，就听见掌柜的在台前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小二边抹桌子边说，“您可是来的巧了，咱们店里呀，今日还就剩最后一间上房。别的房间也都满了，再来迟一会，怕是要去街上露宿。”
他话音未落，“砰”地一声，客栈大门被人踹开，一个虬髯大汉骂骂咧咧跨了进来。
“给爷来间上房！他娘的，今儿个不走运，可得洗个澡去去晦气！”苏启定睛一瞧，他身上的灰比自己没洗脸时还厚上一层。
小二又忙抄起布巾，陀螺似的转到他前面去，“哎哟，这位大爷真是抱歉，店里都住满了，明儿个才能腾出一间房。”
大汉连鞘带刀狠狠往桌上一拍，直震得筷筒翻倒，里面筷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他奶奶的，住个破店也给爷爷找晦气！”
苏启一旁听得直乐，一句话功夫，就从娘升级到奶奶了。还有这人拍桌子虽然凶狠，筷子翻了一地，桌子却是没什么事儿。这可不是他手下留情，看起来更像是外强中干草包一个，光有蛮力，缺乏内劲。
大汉此时正扯起嗓子，“那就叫别人给爷让一间出来！”
店小二什么人没见过呀，武林中人来来去去的，暴脾气不少，高手还总爱在屋里过招，客栈里的桌子几天就得碎一张。但是这种脾气大又没本事的，他就不爱搭理了。嗓门还这么大，把楼上哪个吵醒了都不好办。客满了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啊。
依旧满面堆笑，“这位爷，小店也得守江湖上的规矩，有个先来后到，咱不能随便破例不是？”
大汉一瞪铜铃似的眼睛，“江湖规矩还有强者为尊！”
小二都快笑出来了，角落里不声不响等着上菜那个少年，都比他看着有高手风范。强者为尊，这位就更该出去了。
大汉一把揪住他领子，劈手往上提，“啰啰嗦嗦磨磨蹭蹭，叫你做点事比乌龟还慢！我看该叫‘如龟客栈’才对！”
苏启接着乐，感情他说话难听，还挺有幽默细胞的。估计伤不到人，也就继续坐着少管闲事。
小二却是个没什么功夫的，脸色难看的很。他嘴里呜咽，“掌，掌柜的，闹事啊。”
掌柜的手里算盘未停，耷拉着眼皮，头也不抬，“小店容不起大佛，让大牛送客。”
柜台底下应声钻出个小童，宝蓝褂子，手里头抓着个小算盘。他噔噔噔跑到侧门去，扯开个不大的缝，拧身挤过去。一会屋里隔着院子传来清脆的童音，声音不高，苏启耳力好才听得清，“大牛，大牛，送客啦！”接着又是一阵噔噔噔，小童回来，再坐到柜台里侧去。
厨房里就跑出个赤着膊的汉子，比闹事的人更魁梧三分，臂上肌肉虬结，手上还沾着水和菜叶，边跑边在腰间系着的衣服上蹭干。
他一句话也不多说，铁钳似的手卡住那大汉手腕，登时就让对方手上脱力。他再拦腰一截，直接把人给扛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扔了出去。随后跟着丢出去的，是那把没机会出鞘的钢刀。
叫大牛的汉子关了门扑扑手，一转身又回厨房去了。
苏启还以为能看到一两个扭打摔跤之类的场面，结果闹事的太差劲，空有一身力气都不会使。
店小二落了地，揪着自己衣领直咳嗽，平静下来整好衣衫又咧开门缝，店门口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晃，烛光里就见那个人还趴在地上哎哟叫唤。
他探头出去啐了一口，“欺软怕硬，叫你摔成个乌龟王八！连大牛都打不过，还想娶苏姑娘，做梦吧！”
甩上门，他又迅速恢复成职业素养极高的店小二，走到苏启跟前，笑得跟花儿一般。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这就去给您上酒菜！”
一桌上齐，清清淡淡，菜色却好，牛肉入味有嚼劲，让人食欲大开，尤其是苏启这啃了四五天冷干粮就水的人。酒水温热，味道稍嫌寡淡，更有种质朴的感觉。在现代活了二十几年，苏启完全没有这壳子是未成年人不能饮酒的觉悟。
酱牛肉配酒，哥值得拥有！
店小二站在一旁，现下没别的客人要招呼，想聊八卦的心思不吐不快。
“刚刚叫您看笑话了，有些人呐，就是拎不清自个儿几斤几两，还到处装大爷。”
苏启抿口酒，跟着他闲聊，“小二哥认得他？”
“哪儿能呢！认识这种人，一天得生三顿气！”
“那怎么知道他想娶亲？”
店小二一拍大腿，“看他这架势就是要去参加比武招亲的。”
“比武招亲？”
见苏启聊天这么配合，这么上道，小二也搬了张凳子坐下，手支着脑袋，眼冒精光，“看客官您面生，是城外来的吧？那您就有所不知了，我给您说道说道，就当打发时辰。要说这霖城啊，出美人！最美的当数苏家武馆的姑娘，苏红袖。我也是见到过的，年纪虽小，哎哟那个俊那，就跟画里面的仙女儿一样！”
他又换了个姿势，顺手捡根筷子敲着筒边，叹口气，“红颜命苦啊！虽然她爹是开武馆的，可是这苏姑娘打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生病，五六岁就开始足不出户将养着。养到十五终于见好，能出门见见风，溜溜弯，谁知道年底，她爹又让人踢馆子给打死了。”
随后压低声音，“踢馆的可是霖城一霸，还是习过武好些年的，看上苏姑娘了，想抬回去当小老婆，她爹没同意，得罪了小霸王，这不就没命了？”
真实版的欺男霸女，想也知道这个小霸王背后有靠山。苏启筷子一搁，话里带上了愠怒，“岂有此理！”
店小二坐着把凳子挪近些，“客官您先别急，听我说，小霸王上个月让人给收拾啦！”
“哦？什么人？”
小二又压低几分嗓子，神秘道，“小霸王整日为非作歹，这次才叫阴沟里翻船呐！他本来傍着知府大人，谁知道知府二公子正巧来霖城游玩，见着这件事，竟然反手把他给办了。
二公子那是正经在附近清河派拜过师的，武艺高强，小霸王想反抗也没用。”
苏启心想，我竟不知清河派何时有个官家弟子了。
小二继续道，“巧的是二公子也瞧上了苏姑娘，想娶来当侧夫人，孝期一过就派人来抬。但是苏姑娘说了，自己出身武馆，唯愿嫁给个武林豪杰，只是身子拖累，没见识过几个高手，不如就在霖城比武招亲，也能借机会开开眼界。”
“那二公子同意了？”
“本来不同意的，苏姑娘便说，想来也没人及得上二公子武艺，相救在先，夺魁在后，就更坐实了少年英雄名头，她自好欢欢喜喜出嫁。这不，消息一出，想一睹姑娘芳容的，想试试运气的，都来城里聚堆了，不然怎的客满呢！明儿正是最后一天，客官您要想凑热闹，可得抓紧喽！”
苏启应了一声，正好吃完酒菜，便回房洗澡更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根据他多年看小说经验，霖城小霸王应该是被哪个大人物惦记上了，知府不过把他当个弃子，二公子顺水推舟。要不然，要个女人不过一句话的事，至于铲除了手下地头蛇？且他不顾姑娘新近丧父，撵着人定亲，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姑娘还挺聪慧，看出那二公子好面子，想这个法子激他，届时真叫别人夺了魁，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只能拱手相让。
既然他扯了清河派名头，姑娘又和自己一个姓，这个热闹非看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