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充满bug的世界》影千重

13、第十二章

　　姑娘一走，身边没了说话的人，苏启再度转头望向擂台之上。
　　傅青岩立于一侧，气定神闲，唇带浅笑，精钢扇子在他手里缓缓摇着，轻飘飘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擂台另一侧却是空荡荡，迟迟不见有人迎战。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就听身后一个中年男子问道，“哎，你说，这位一场没打，就这么赢了？”
　　回答他的是个破锣嗓子，“那你上？”
　　前头发话的人连连称不，表示自己家有娇妻情比金坚不会为美人所动。
　　“不过是没本事怕丢人，装什么装。”
　　“你说什么？！我……”
　　“哎哎哎，刚才你没看见吗，那个白衣少侠厉不厉害？”
　　“是比我多会两下子。”
　　“切，连他都要躲着走的人，三脚猫功夫还要上去自讨苦吃吗？”
　　苏启心道，这小姑娘嫂子没娶成，反倒帮哑书生震慑对手，送了份姻缘出去。
　　后面又有人问，“不是还有个知府家的少爷没上台呢？”
　　“官府的少爷们娇生惯养，哪像咱们混江湖的，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他们可惜命得很哩！”
　　不多时，衙门当差的上了台，说二公子因公事被急召回府，若再无人迎战便要宣布结果了。
　　苏启一想，不怪再没高手上场，霖城不是什么武林圣地，附近论叫得出名号的门派，也就清河派一个。适婚年龄的弟子只能在外门中找，外门弟子武功又不够水平。再说了，除了自己，谁还会来看这个热闹？全门派的人，就他苏启这严肃高冷大师兄的壳子里，住着个最不清心寡欲的灵魂。
　　设场子的都怂了，看热闹的也该撤了。哑书生虽不是正派中人，给自己印象还不错，温雅知礼武功高，长相中上，妹子招亲摆脱二公子，能遇上小概率事件，找到这么个相公很赚了。谁知道他怎么就大老远跑来这个小城镇，还恰好参加了比试呢？
　　说到底还是没什么大事那便闲事莫管！
　　苏启刚想转个身抬腿走人，突然觉得全场安静了下来，十分安静，若不是呼吸声此起彼伏，简直可以用寂静形容。
　　紧接着他发现，一大半的人都在往这边瞧。靠近擂台的地方，甚至让出了一条路，路的起点，就是他自己。
　　什么情况？
　　这些热烈期待看好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旁边兄弟突然换上肃然起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让出路来是要让自己一个只想看热闹的人上台不成？
　　擂台上一身儒袍的书生正面带笑容，以相当标准的手势比划着“请”的意思，长眼睛都能看明白那种。
　　苏启犹豫一秒，指指自己，就见他含笑点了点头。
　　收回刚刚温雅知礼的正面评价，魔道中人果然心思莫测！安安静静娶媳妇不好吗，喊哥干啥？
　　当即拱一拱手，“兄台，在下并无娶妻之意，途经此处而已，若要比试切磋不妨换个时间？”
　　书生摇摇头，扇子一收，指着嘴摆摆手，之后眨眨眼睛，再度微笑着比了个“请”。
　　行，你不会说话你有理，不解释就不解释，都这样了，自己再不上去就掉份了。
　　苏启一撩衣摆，绕到擂台侧面，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第一次上台，还有点小激动呢。
　　“在下沈拓，领教高招。”
　　书生点头示意，“刷”地展开扇子，上下打量着苏启，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却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苏启也站在原地，暗自戒备，心想这架势怎么不像比试，倒像老丈人挑女婿？还是说他们朝夕宫武功起势这么奇怪的吗？偏偏对方是个哑巴，一个字不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台下又开始窃窃私语。
　　“依李兄所见，苏姑娘花落谁家？为何这两位还不动手？”
　　“不好说，不好说。莫非是传闻中的高手相斗，只拼内力？”
　　“我看不像，高手会一步一步走上台去？”
　　“嘘，小点声，人家那叫藏拙！对面的会请草包上去比武吗？”
　　又有小姑娘忐忑的声音，“哥，苏姐姐想嫁给谁呀？”
　　“由不得她选。”
　　“我觉得黑衣服的哥哥更好。”
　　“为什么？”
　　“因为蓝衣服哥哥不会讲话，苏姐姐要是嫁给他，都没人说话，多寂寞呀。”停了一瞬，又接着说，“但是我最喜欢之前的白衣服哥哥，他长得最好看。”
　　苏启默默接上一句，小姑娘没眼光，你选的那白衣服哥哥可是个女的。
　　就在此时，傅青岩足底略微点地，整个人鬼魅一般飘了过来，扇面半展，带起一缕劲风削向他咽喉。
　　苏启不敢怠慢，偏头侧过，左手化拳为掌作势拍向对方胸口，右手按在腰间剑柄处，却不拔剑。他不愿暴露自己门派，若是出剑，非叫人看出端倪不可。
　　书生手上不停，连变数招，招招直击要害。苏启只以单手招架，并不急着进攻，看似毫无路数，却也应付自如。
　　书生瞟一眼他腰间的剑，面露喜色，随即又沉下脸去，一回手也把扇子别在腰间，剩了个赤手空拳。
　　苏启心中疑惑，他这个人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见自己不出剑，就收了武器，倒也正直。
　　没等他多想，对方再度攻来，掌法和身法一样飘忽不定，层层相叠，叫人以为有许多个人同时出手。这招要放在现代，该被取个“千手观音”的名字了。
　　出招人每一掌都可能是虚招，也都可能是实，其中变化，单看对手如何应对，练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苏启暗自叫好，脚底下七拧八拧，竟是泥鳅一般从重重掌影中间溜了出去。
　　还好师父他老人家就爱跟自己玩这种真真假假的套路，不然心急之下可分辨不清。
　　傅青岩难得一愣，无声地笑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棋逢对手的开心来。苏启也不再只守不攻，切磋的热情上来，放开手脚，与他缠斗在一处。
　　两人眼神一对，都默契地弃了所学招式，只比敏捷，比速度，比内力，腾转挪移看得底下人大呼过瘾。
　　没什么花样，没什么绝学，学过武的都知道下一招可能是什么样，但就是使不出台上两人的风采来。
　　“砰砰砰”几声，二人连对三掌，各退一步，终于分开，各自调息。
　　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一半人在喊“沈拓赢了！”，一半人喊的是“书生胜了！”
　　负责裁判的总镖头起身走到鼓下，两手同时一击，双方不分胜负。
　　苏启见状抱拳，朗声道，“傅兄武艺高强，在下佩服，再者我本意并非……”
　　未待他说完，傅青岩面上又现出那种悲伤而纠结的神色，很快收回，定定瞧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嘴角上勾，竟直接一点台面，纵身飞走了。
　　系统见缝插针发布通知，“叮！恭喜读者，获得‘高级桃花运’称号，在打擂中获得最后的胜利，并获得与美人定亲的资格。”
　　“……打擂娶亲”四个字被苏启强行咽回肚子里。
　　锣鼓齐鸣，台下此起彼伏喊着“沈拓”，苏红袖款款行至近前，福一福身，美目低垂，素手托着一枚碧色玉坠，上面镌着个秀气的“蘇”字。
　　“红袖此生，托付于君。”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看热闹我不是来娶老婆……但……是……等一下这个玉坠怎么这么眼熟？
　　苏启不可置信地拿过玉坠细看，入手温润，碧色通透，底下拴着一枚平安扣。“蘇”字右上角多刻了一笔，又被修饰成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他猛然看向苏红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红袖姑娘，可否取下面纱？”
　　姑娘咬唇应声，扫视四周，略略转身，面朝苏启，挡住大部分人好奇的目光，这才将手伸到耳后，缓缓掀起面纱。
　　眉如远山黛，眼是秋波横。
　　唇似春桃艳，面若白玉生。
　　撞入苏启眼中，正是好一张清丽无双的美人脸！
　　此刻她正轻咬嘴唇，双颊薄红，睫毛微颤，带了一丝不安，望向这个武艺出众的少年侠客，即将与自己订亲的陌生人。
　　这般容貌已经招来家中大祸，她不确定未来还会怎样。即便不敢把命运寄托在比武招亲上，也只能赌一把。
　　如此着急看自己的面容，也不知眼前人，会不会是良人？
　　若不是，又该如何？
　　姑娘悄悄捏紧手中面纱，忐忑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喜的是对方长相清秀，观方才擂台举止不像奸恶之徒；忧的是但凡他心怀恶念，自己武艺平平实难逃脱。还有，他说过并无娶妻之意，是因为家中已有正妻抑或心上人？他若不娶自己，岂不是又要落入二公子府中了？
　　苏启未曾注意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这张脸上。
　　乍一看到，如遭雷击，随即万分庆幸。
　　因为他终于知道，刚见到她时那种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