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充满bug的世界》影千重

14、第十三章

　　怎么会不眼熟呢？
　　这张脸，眉眼、轮廓像极了苏启现实世界的母亲，比她年轻时候更多些精巧灵动，鼻梁又和苏父一般挺直，只再秀气几分。尤其左眼角下一点美人痣，和藏在相册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几近重合——活泼可爱，摇摇摆摆黏着他一同拍照，开心地唤“哥哥”的女孩。
　　她脖子上总是挂着一枚玉坠，右上角一朵桃花。据说是家传的宝贝，本应传给长子，被苏启嫌弃太女孩子气，转手送给了妹妹。
　　她笑着说，“书上说美人才配桃花，哥哥你说我长大了，会不会特漂亮呀！”
　　苏启便捏捏她小脸，“我们岑岑特别聪明，还没出生就知道要综合爸妈的优点，咱们家再找不出比你好看的人啦！”
　　“不对，是整条街的人都没我好看！”
　　“臭美吧你！”
　　直到十岁那年，游乐园一场高处坠落的事故，他虽然拼尽力气护着妹妹，终究天不遂人愿。
　　她躺在病房里，被包扎得像只娇小的木乃伊，身上插满大大小小的管子和仪器。冰冷的药液流进血管，一点点蚕食掉生命的温度。
　　苏启头上也缠着绷带，一只胳膊吊着石膏，坐在床边，听她苍白着小脸，断断续续地学电视剧里讲，“哥，哥哥，我得了重病，怕是要不行啦！这玉坠是苏家掌门信物，就此传给你，你可一定要保管好，光大我派门楣。”
　　他强忍泪水，笑着答，“好，谨遵掌门令。”
　　苏启直觉，那个停在时光里的小女孩，若真的长大了，一定和眼前人一模一样。
　　比他最大胆的想像里，还要好看。
　　他不禁拥住了眼前的少女，颤声唤道，“岑岑，岑岑。我真高兴。”
　　苏红袖涨红一张俏脸，这该是她未婚夫婿，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一颗心砰砰乱跳，根本没听清他在念叨什么，只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瞧他们。她轻轻挣扎，“公子……”
　　“哈哈哈，小兄弟可真是个急性子，都得了美人了，还要在咱们面前温存一番。不赶紧领回家去？”
　　姑娘面色更红，直想把脸藏进苏启怀里，半点也不让别人看到。
　　苏启听见这话，方才回过神来，记起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记起她是苏红袖，不是苏岑。
　　他放开人，拿过面纱，仔细帮她戴好，道了句“我带你走”，随后在姑娘一声惊呼中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下擂台，平地上运起轻功，绕出看热闹的人群，一路足不点地奔至客栈门口，才把她放下，朝里面喊，“小二哥，天字三号房的，来取包袱和马！”
　　“哎，来嘞！”
　　不多时，在店小二一副“膜拜人生赢家”的表情中，苏启带着他的小姑娘，见到了他的小矮马。
　　小灰枣被洗刷得油光锃亮，通体枣红，除了矮，看着也有一番神骏，简直像换了匹马。
　　它颇具人性地环视一圈，直接忽视了原主人，歪着头亲昵地去蹭苏红袖的手。
　　“这马儿真是可爱。”
　　对，见到美人什么都忘了，真没见过比它更可爱（不要脸）的。
　　苏启问，“可会骑马？”
　　红袖也缓过来那个窘迫的劲儿了，故意出格一点，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动作熟练姿态优雅。她调皮地一笑，“以后寻到好马再赔给公子。”
　　她悄悄观察着，只见对方并未生气，还很赞同地点点头，不觉心中轻快了很多。
　　苏启在前牵着马，偏头压低声音道，“姑娘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吗？可有……兄长？”
　　“只余我一个了。红袖没有福气，未有兄弟姐妹。”
　　话音未落，苏启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叮！当前任务开启：血缘的羁绊，兄妹相认。”
　　他本正待说话，蓦地咽下口空气，改在心里疯狂戳系统。
　　“你的意思是，她真的是我妹妹？是这个苏启的妹妹？”
　　“见到那个玉佩和她的相貌，读者还会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种时候蠢系统竟然学会了卖关子？
　　仿佛感受到苏启的怨念，马上就有了下文。
　　“咳咳，是……是对读者穿越的补偿啦，当初主系统扫描过你心里最大的遗憾，就改动了小说中未正面出场女配苏红袖的人物设定，她现在就是苏启的亲妹妹，无论是这里的，还是哪里的，但是她本人其实并没有复活，只不过以另一种形式让你们重逢……哎呀呀呀给我的说明书怎么这么复杂啊本系统都念晕了，你懂了没？”
　　一本正经背书的机械音莫名还有点可爱，苏启发自内心地道了声“谢谢。”
　　停了一秒，又是一句“谢谢。”
　　“哎呀读者你太客气了，竟然会对本系统说话这么温柔，都要脸红了啊！”
　　……还是和原来一样对它好了。
　　“公子？”红袖见他突然站住愣神，出声轻唤。
　　苏启直接转过身，对上她的双眼，视野渐渐有那么一点模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不，你还有一个哥哥的。一个分离了十多年才再见，未尽责任的兄长。”
　　苏红袖秀目睁大，从他难掩激动的语气和逐渐湿润的双眼中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喃喃道：“我有兄长？他？你？”
　　“他叫苏启。”感觉自己有些哽咽，复又说道，“在下名为，苏启。”
　　这人眉目确有几分亲切，说话时无比虔诚，带着点怕惊扰她的小心翼翼。
　　从天而降的兄长，在她十余年的人生中没有丝毫记忆，却令她想要毫无保留地相信。或许从她在擂台上头脑一热递出家传玉佩的时候，就隐约确定这个人会对自己好了吧。这种没来由的直觉，苏红袖自动理解为血亲之间的感应。
　　罪臣之后，隐于市井，依她平日的谨慎，玉佩绝不应当轻易示人，哪怕是擂台胜者，未来夫婿。
　　她早就没有了亲人，武馆“父亲”却是苏母家中忠仆，保着小小姐只盼一生平安顺遂。哪怕是蒙不白之冤满门抄斩，女孩子家又何必满心仇恨，拼着一条命去翻那桩根本不可能平反的旧案呢？万幸李代桃僵逃了出来，便要好好活着，替枉死的家人好好活着。
　　昔日苏大将军谋反的罪名，可是皇帝在背后授意了的。
　　即便被父母老叔告诫远离仇恨，遗留的阴影和无边的孤寂依旧会让她夜半惊醒，泪流满面。
　　现在不一样了，她找到哥哥了。
　　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眼角通红，用力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就这么哭出声来。
　　带我走吧，哥哥！
　　“叮！当前任务：兄妹相认，任务已完成，恭喜恭喜！场景如此感人，真的不考虑和妹妹抱头痛哭一场吗？”
　　已经从系统那里得知苏家往事的苏启正心疼妹妹，又被这二货犯蠢切实地安慰到了，他也知道这么容易相认少不了系统暗中相助，自家妹子可不是个轻信陌生人的傻白甜。
　　抱头痛哭？还是免了，此地不宜久留，那什么几公子觊觎妹妹，怎会善罢甘休，为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赶紧走才是正经的。
　　“读者你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不愧是本系统选中的人。”
　　“有空贫嘴不如一块想想怎么解释我这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如果你有思考的能力。”
　　“嘤嘤嘤你不爱我了！这不是骂我蠢吗？”
　　“被你发现了。”感伤中已经带上愉悦的气息。
　　相认并未耽搁太久，小灰枣关键时刻也格外给力，跟得上苏启带了轻功的拔足狂奔，日落之前，二人已经离开霖城很远，抵达下一个市镇，只待第二天清早从渡口搭船过江。
　　而这一路上，苏启已经把自己定位为被仇家掠走抛在荒郊野外喂狼的苏家长子，幸好被师父大人所救。他当时还小，有些父母长相的记忆，记得母亲刚刚生了个妹妹，也模糊记得苏家玉佩什么模样，但对父亲是当朝大将军这件事印象不深。偏偏被那仇人带着七拐八拐，不识来路，再被野狼吓到，更记不清家里在什么地方，所以拜了师一直呆在山上学武，想寻亲人也无处可寻。至于那个仇人是谁呢？大将军身份摆在那，朝中对手的暗桩，敌国奸细或刺客都有可能，总之无法考据了。父母也许以为这个儿子永远回不来了，就没有同妹妹讲，免得她长大了要伤心，后来获罪满门抄斩自然也不会计入他这个早就夭折的孩子。
　　勉勉强强的解释，红袖却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他们兄妹二人都吃了那么多苦，还能相逢相认已是上天恩赐，既已认定兄长，细节什么的还重要吗？
　　是夜，结束和妹妹促膝长谈的苏启回房睡下，也便没听见系统突然的哀嚎：“忘记告诉读者了怎么办，改这一个人物的设定可是会影响到具体情节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