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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一 相认的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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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滨州侵地案的结束,近日的风波似乎也平静下来,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时,梅长苏又送了高升一庄案子……
杨柳心。一同往日,歌舞平生,何文新迈着八字步就带人径直闯了进去。
老鸨见状,心底冷笑一声,端着笑脸迎了上去。
“诶呦何公子,这心柳心杨呀,今天不接客。她们两姐妹都病了!”
宫羽在楼上,听见动静,慢慢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缓步走到楼梯口,挡住了何文新的去路。
“好啊,不过既是饮酒赏月,就请公子在这里等等,容宫羽换身衣裳便来。”看着眼前这人猥琐的笑容,宫羽神色不变,慢慢拿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爪子,转身离开。
屋内,宫羽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手,察觉门外有人,宫羽冷笑,朝拿着衣服在旁边等候的丫鬟点点头,那丫鬟会意道:“姐姐,我听说心柳心杨姑娘就在这楼上的包房里招待邱公子啊。”
“是啊,邱公子英俊潇洒,与两位妹妹极为相配,我真是替她们赶到高兴呢。”宫羽将毛巾扔在一边,伸开手臂,让丫鬟给自己换衣。
“姐姐还高兴呢?邱公子和心柳姑娘她们就在这楼上缠绵恩爱,凭什么让姐姐你委屈自己,去陪那个姓何的小人?”
宫羽向丫鬟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道:“姐妹之间,当然应该相互帮衬啦。”
那丫鬟得了赞赏,得意的笑了笑,接着道:“这个姓何,常年爱跟邱公子争风,真是马不知脸长。若不是心杨姑娘怕惹事,时常劝着,邱公子早就收拾他了。”
听见门外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宫羽理了理袖子,出了屋,慢慢地,踱步上了二楼。在对面,见何文新和邱泽两人已经狗咬狗打起来了,宫羽又慢慢来到心柳心杨的包房门口。就像在旁边看热闹的其他人一样,宫羽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看见何文新拿起瓷瓶砸向邱泽时,宫羽弹射出一粒花生米,打在邱泽的腿上,邱泽立马摔倒在地,等他挣扎着起身,何文新手里的瓷瓶已经在他脑袋上开了花。而造成这一切的那粒花生,已经和散落在地上下酒的花生混在一起,分辨不清了。
消息很快传开,至于李逍遥,除了为可怜的高升默哀三分钟以外,可没时间去管尽在掌握中的事。不过有人可要头大了。
誉王坐在堂上,手缩在袖子里,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脑袋一胀一胀的。本王这是造的什么孽?誉王看见地上一大把年纪一言不合就跪在地上哭的户部尚书,拿手锤了捶头。
深夜,苏宅众人都休息了,这时,隐蔽在暗处的冥灵和龙脩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紧接着又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紧接着,言椋萍也走到屋外龙脩立即迎了上去。
“还请大师姐不要为难在下。”
“若我一定要闯呢?”
“这会惊动整个穆王府。”
言椋萍皱了皱眉,转身回了屋。
李逍遥和赵灵儿来到宴大夫的房门前。让赵灵儿守在门口,李逍遥进了屋。屋内,宴大夫坐在榻上,疑惑地看向李逍遥。
“究竟是何事,要约老夫在深夜见面?还要避开所有人?”
李逍遥将一切解释清楚。听完李逍遥的话,宴大夫不禁扯下来几根胡子。李逍遥笑道:“宴大夫,可别再扯了,您的宝贝胡子要被您扯没了。”
“哼!胡闹!”看见李逍遥连忙将食指放在嘴边,宴大夫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连忙压低声音,接着道:“这么危险的事,你有问过你爷爷吗?有问过我们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救了长苏,你想让他后半辈子不得安宁吗?”李逍遥这般做法气得宴大夫吹胡子瞪眼。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好了,将粉末练成丹药的事就拜托您了。”
“这粉末给了长苏,你自己怎么办?”
“四爷爷给了药,吃了以后多休息和进补,自然不会有大碍。”
“真的?”
“您放心吧,不信您随时把我的脉。”
“那好吧。”宴大夫最终只能答应。亲眼看见眼前这个孩子将刀子捅进心口,明明疼得要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宴大夫有些心疼。这些个孩子啊……
取完血,李逍遥服下药丸,盘膝运功,待李逍遥收功,宴大夫已将粉末制成了丹药。
见李逍遥收功,宴大夫瞪着个眼:“哼,手伸出来!”
李逍遥乖乖伸手。
宴大夫仔细把了脉,微微点头:“嗯,脉象只是有些虚弱,我开些药,你拿回去。”
“这可不行。”李逍遥见宴大夫有发作的趋势,连忙道:“宴大夫您听我说,您看我平时身体这么好,好端端地吃药岂不是叫人生疑?您放心,我回去自己倒腾些药膳吃就好,没事的。”
虽然不放心,可李逍遥说得也对。“你小子!下次我要检查,若是脉象不对,你就等着吃苦头吧!”宴大夫恶狠狠地说道,只是配着他那编成辫的小胡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显得有些可爱。
李逍遥连连保证,这才被放了出去。一出门,赵灵儿就过来扶着李逍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李逍遥要比看上去的糟糕得多,所谓有些虚弱的脉象,无非是运功后做出的假象。
两人回去,而守在暗处的另外两人,紧紧地皱起了眉,可眼里透着无奈。再看见言椋萍出来,两人就当没看见。赵灵儿扶李逍遥躺下,转身出门,就看见言椋萍守在屋外。
“大师姐,有事?”
见赵灵儿不打算坦白,言椋萍直言道:“我看着你们出的穆王府,又看着你扶着逍遥回来。”
赵灵儿听了,知道言椋萍并没有看见李逍遥到底做了什么,于是假言道:“我们只是出去处理了潜伏在金陵的殒星阁的人,而逍遥哥哥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是吗。”言椋萍自然不信,若只是这样,叫上自己一起也未尝不可,何必专门派人拦住自己?不过言椋萍也不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便没有再问,转身回房,但更坚定了她留在金陵的心。
年终祭典将近,宫中却传出越贵妃复位的消息。夏冬连忙赶往穆府,就见三姐弟都坐在大厅。霓凰在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李逍遥静静坐在一旁,像是没事,可那周身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夏冬都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至于穆青……说实话,夏冬真不想看他那咬楠木椅子的蠢样………
“虽然姓越的那个女人没得手,但这赦免的也太快了吧!这才降了几天就给升回来了!难道咱们在南境辛苦厮杀,到了京城就这般让人欺辱!”穆小王爷终于放开那可怜的椅子,站起来吼道。
“哼,近年南境安稳,此时不立君威,更待何时!”李逍遥冷声道。
夏冬叹了口气:“陛下此事,做的的确不妥,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回来后,听着都觉得心寒。太子当场就给赦免了,现在连越贵妃都全身而退了,公道二字何在?”
“就是。”穆青附和。
霓凰深呼了口气,放下书,站起来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不恼吗?只是看透了罢了。”
穆青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要不我去问问苏先生,他鬼点子最多了,让他想个主意给你出出气!”
霓凰听了,眸子闪了闪。
李逍遥和夏冬都没错过霓凰这个微小的变化,都连连赞成穆青的想法。
“这确是个好主意,只是如何相约呢?”夏冬问道。
“正好,此时是穆府梅园梅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以赏梅为由请苏先生来,再合适不过了,穆青,请人去。”李逍遥难得露出一丝丝的坏笑。
穆青得令,立马跑出去了。见他们三言两语就把事给定了,霓凰不禁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翌日,梅园。
梅长苏与霓凰在园间散步,难得的好天气,冬日正暖,梅花正开,佳人正好。梅长苏始终慢霓凰小半步,如此好的气氛,梅长苏却在扯些有的没的,让人看着着急。
一直惦记越贵妃复位的事会给霓凰带来什么负面情绪,如今见霓凰依旧淡然,梅长苏开口道:“郡主来到京城之后,有诸多烦恼委屈,但我却从未见过你有何抱怨愤懑,郡主真是气量宏大。”
霓凰自嘲般笑了笑:“不过是见惯了沙场铁血,如今见到这些勾心斗角,有些心烦,不愿多思,不愿多想罢了。”若那人在,怕是朝堂都要让他掀个底朝天吧。
霓凰背对着梅长苏,略微抬头,手指轻抚眼前的梅花。梅长苏怔怔地看着,平日的云淡风轻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沉寂的眸子此时却充满了柔情。
这时,一片花瓣落入霓凰发中,梅长苏不禁抬手去拂。霓凰正出神,忽觉有人像是在拂去自己头上的什么东西,下意识自己抬手,指尖却擦过另外一个人的手。霓凰转身,只见梅长苏定在那,抬起的手未来得及收回,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捻着一片花瓣,还有,那眼里未褪全的柔情。梅长苏低下头,放下手,却不着痕迹地将花瓣攥在了手心,两手又拢回袖内。梅长苏不敢看霓凰,也自然没看见霓凰眼里的意味深长。两人就静静地站着。女子绝代风华,男子芝兰玉树,一双璧人,满园梅花。
但角落里却偏生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梅长苏你在搞什么啊!”
“哥你别挤我啊!”
“滚!”
“哥你小点儿声儿!”
陡然惊觉自己被发现了,李逍遥连忙拖着穆青跑了。
被角落里的声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局面,梅长苏这才又开口:“越贵妃算计郡主一事,想必郡主的气出得还不够顺畅。朝堂论礼,便是再打越贵妃一记耳光的时候,郡主想不想也出一份力?”
霓凰疑惑地看着梅长苏。
梅长苏一笑:“我想让穆青帮我一个忙。”敢偷听,暂时治不了李逍遥,先治治穆青,让他跑跑腿,想必他还是很乐意的。
“青儿能帮你什么忙?”霓凰惊疑。
梅长苏笑而不语,只给了霓凰一张纸和一只玉蝉,便离开了。
看了纸上写的字,霓凰便将玉蝉交给穆青,嘱咐一番,便让他去了。之后,霓凰独自一人回了房,取出放在枕边的桐木盒,拿出里面的信,又略微颤抖地打开手中的纸条,仔细对比着上面的字迹。只不过,越是仔细对比,就越发绝望,直到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霓凰才不甘地放下了。
怎么会,字迹怎么会不一样,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可是,那日在帅府,还有今日在梅园,这些又作何解释?你到底是不是他?
几日后,苏宅,梅长苏坐在榻上,手里的支架上,放着礼部的木牌,支架在火盆上晃着,木牌摇摇欲坠。这时,黎纲走了进来,跪坐在梅长苏面前,点了点头,于是,木牌落入火中。
梅长苏烤着火,苍白的手指慢慢地靠近烧得正旺的炭火,黎纲担忧地看着。慢慢地,梅长苏感觉到灼烧感从指尖传到心间,最后,梅长苏被烫得缩回了手,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不住地抖着,俯下身,发出有些凄凉的低笑声。
“宗主……”
“呵,你知道我这双手,以前也是挽过大弓,降过烈马的,可是现在,也只能在这阴诡地狱里,搅弄风云了。”
长亭。梅长苏送走了周老先生,一时双璧?呵,一时双璧……
仿佛有感念一般,梅长苏喃喃道:“她来了……”
远处,一阵马蹄声带着一串清脆的铃声,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