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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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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杜军的小动作,李逍遥和梅长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悬镜司不好说话,梅长苏回了苏宅,随后李逍遥便也潜进了苏宅。
“杜军一定知道了。”
“嗯,关键是他知道多少,又有多少人知道。”
“应该只有他知道。当时他特意说有一本名册,而不是直接说那本名册,就表示他有意帮我们隐瞒,至于他知道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
“长苏哥,你觉得杜军那么做,对吗?”
“这种事,无关对错,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杜军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就足够了。”
除了叹息,两人似乎没有别的想法了。
翌日,夏冬带人去客栈的茅厕寻找名册,却怎么也找不到,不得已,又叫来了李逍遥和梅长苏。李逍遥和梅长苏看了一眼面前几乎被拆毁的茅厕,便径直走到了后面的便池。好在是冬天,没那么臭,两人沿着边缘走,不一会儿,梅长苏就发现一根细绳绑在栅栏下,被泥土掩埋,只露出一点绳结。梅长苏叫来众人,夏冬命人将绳子拉出来,众人便看见一个陶罐被拉了上来,揭开泥封,果然,名册就在里面,还附带一张纸:这么快就被找到了,真是不好玩的游戏啊。
夏冬面色铁青,李逍遥和梅长苏均是无语。梅长苏接过纸,仔细看了看,说道:“这写字的墨掺了别的东西,使得上面的字迹过几天后便会消失。”
之后,三人又去了暗室。看见暗室里四处杂乱,唯有香案整整齐齐,只是香案前一排心脏,一地的血,三人不免一阵唏嘘。夏冬命人收缴了暗室里的东西,将杜香兰的牌位和骨灰带给杜军。
杜军被抓,名册一出,震惊金陵的两个大案一并告破。因为鬼魂索命案与兰园藏尸案紧紧关连,所以兰园藏尸案也一并交由悬镜司查办,太子想插手都插手不了,楼之敬倒台,该杀的杀,该流放的就流放,公正严明。而杜军,依照约定,李逍遥命人将这兄妹二人的骨灰埋在琅琊山,写了信告诉蔺晨,蔺晨在回信里就唧唧歪歪说着各种埋怨的话,却没有提到这事,想必是同意了。这对于杜军兄妹而言,也算另一种好的结局吧。
经此一案,夏冬对梅长苏大为欣赏,结合之前金陵有关霓凰和梅长苏的传言,隐有撮合两人之意。李逍遥知道了,立即表明支持,并且告诉夏冬自己已经向梁帝请过旨,只是梁帝借口推托。于是两人在梁帝面前为梅长苏怒刷存在感,梁帝只能以时机不对推托,但到底也真的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时机确实不对。
梅长苏还在忽悠誉王,根本想不到有两个人在被后算计他。
送走了誉王,梅长苏和黎刚商量明日去靖王府的事情。
“我明日要去趟靖王府,你把金丝软甲给我备上。”梅长苏拢紧披在身上的披风。
“有危险啊?”黎刚惊道。
梅长苏听了,一副仿佛在看智障的表情,叹了口气:“霓凰郡主已经把庭生送到了靖王府上,我想给孩子备份礼。”
“哦。”黎刚仿佛没有看到梅长苏的表情,接着道:“可是,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再说了,您一个宗主给一个小孩送礼物,是不是有点招人耳目啊。”
梅长苏一脸冷漠:“那你说怎么办?”
黎刚左顾右盼,右手摸了摸下巴,背过身,假装思索,其实,他也不知道………
梅长苏嘴抽了抽,转身就看见飞流在屋顶上啃甜瓜,心里有了主意。
“飞流!你都吃了一天的甜瓜了,以后不许吃这么多,每天只准吃一个!”
黎刚听见声音,连忙停止装X,跑到梅长苏后面。
“啊……”飞流刚刚满足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生无可恋状。
“啊什么呀,不记得之前吃多了闹肚子的时候了!快下来。”
飞流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扔了甜瓜,跳了下来。低着头,一脸不高兴。说是这么说,但飞流还是想吃甜瓜,一个根本不够嘛!
“庭生弟弟你还记得吗?”
“嗯……”我更记得甜瓜……
“明天苏哥哥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嗯……”弟弟哪有甜瓜重要……
“他之前是不是送了一只小鹰给你啊?我们要还一份礼,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你带去送给他。”
“嗯……”小鹰哪有甜瓜好,又不能吃……
梅长苏见飞流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好笑:“生气了?”
“嗯……”不给甜瓜就生气……
“明天可以吃两个。”
“嗯……啊?!嘿嘿。”飞流顿时笑了,兴冲冲地跑开了。
梅长苏笑着摇摇头。
“是啊,飞流送就合适多了,大家都知道这孩子一向只看高兴不高兴,愿意不愿意,应该没有人注意到礼物是不是贵重,飞流的确是最合适……”
听见黎刚在一旁喋喋不休,梅长苏忍不住伸手捂住黎刚的嘴。见黎刚不再说话,梅长苏才松了手,略显嫌弃地甩了甩手,走了。
黎刚舔了舔嘴,擦了擦,一脸懵逼。(你还懵逼?本少都想撕了你的嘴!)
夜里,宁国侯府。
谢玉坐在案前,闭着眼,左手按压着太阳穴。本来请殒星阁暗杀史钧是确保万无一失,毕竟史钧身边似乎有高人保护,可人的确是杀了,名册却还是被找到了,头疼啊…希望这次不会有问题了。
苏宅。
梅长苏满意地摆弄着手里的金丝软甲,对飞流道:“你看,这个就是送给庭生弟弟的礼物,喜欢吗?”
飞流一脸嫌弃地接过,随意看看,就丢在桌案上:“不喜欢。”还不如甜瓜,甜瓜多好吃……
梅长苏一愣,接着笑了笑:“飞流不喜欢,是因为你的武功高,穿着它没用,可是庭生弟弟年纪小,武功差,他如果穿上这个护甲,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就不会受伤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
“嗯。”
飞流见梅长苏笃定,才正眼看了看金丝软甲。(金丝软甲:我好歹是江湖上人人争抢的宝物好不好,不要这么嫌弃我好不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打斗声。
飞流看向梅长苏。
见飞流一脸兴奋,梅长苏道:“去吧。”
飞流立即冲了出去,和那些杀手缠斗在一起。龙脩见飞流打得开心,手下不觉放缓,让飞流打得尽兴。至于其他人……其他人:我们没有他这么变态好吗!!!
屋里,梅长苏将软甲叠好,拿起一旁的翔地记,读了起来。烛火被风吹得摇晃,梅长苏安心地读着书。读了几页,外面渐渐归于平静。黎刚走了进来。
“宗主,都解决了,没留活口。这回他们该知道,苏宅可是比宁国侯府更难闯的地方。”
“看来逍遥的特训十分有用啊。”
黎刚刚才略显得意的脸顿时一僵。
翌日,梅长苏坐着马车到了靖王府。
黎刚向靖王府的侍卫递上拜帖,回到梅长苏身边,又开始唧唧歪歪:“说是靖王府和苏宅只是背靠背隔了一条暗巷,但正经从路上走的话,还真是挺远,这一趟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呢。”
只是这回梅长苏没有了心思听黎刚的话。眼前的靖王府依旧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简约大气,只是十几年过去,围墙上多了几分斑驳。梅长苏站在门前,仿佛看见了当年萧景琰兴奋地带自己来这里,高兴地拍拍自己的肩,说着“我的就是你的”这般傻话。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
被侍卫引进府,梅长苏看见萧景琰迎面走了过来。两人行了礼,一旁的庭生跪了下来,向梅长苏行了跪拜礼。梅长苏扶起庭生,看着眼前大改之前唯唯诺诺的孩子,满是欣慰。
庭生见到梅长苏身边的飞流,开心地喊道:“飞流哥哥。”
飞流笑着,把怀里抱着的软甲给庭生。庭生把包裹的布打开,看见里面的软甲,满是喜欢地道了句谢。可一旁的萧景琰就不淡定了,从庭生怀里拿过软甲,惊道:“金丝软甲!这是何等宝物庭生不能收。”
梅长苏听了,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比庆幸,有些无赖地说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这是飞流送给庭生的,你要说跟飞流说。”
萧景琰又看向飞流。飞流可没什么好脸色,一把抢过软甲,又笑着一把将软甲放在庭生怀里。萧景琰无语……
萧景琰先带梅长苏去了趟议事厅,之后才带他去书房。梅长苏没有计较萧景琰带他绕了个弯,多年没有来过,梅长苏也想多看看这里。
两人到了书房。萧景琰摆好坐垫,却见梅长苏脸色发白:“苏先生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梅长苏搓搓手臂,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比昨日又冷了几分。”
“那是当然,今日冬至。来人,搬个火盆来。”
“多谢。”
“苏先生请坐。我这里一向不生火,忘了先生怕冷,所以疏忽了。对了,听说先生近日乔迁之喜,没有上门拜贺,还请见谅。”
“殿下怎么知道的?”
“听穆青说的。”
这时,侍卫搬来了火盆。梅长苏得了火,脸色才好看了些。说了来意,与萧景琰谈了侵地案细节,听他对答如流,梅长苏也算是放了心,最后提醒了他注意处理各豪强间的关系,避免结盟,滨州侵地案,基本就可以了结了。可聊来聊去,萧景琰又聊到了故人。
“其他人的看法,我并不在乎,可是逝者英灵在上,我不想让他们也以为,我萧景琰,最终低了头。”萧景琰的眼不禁转向墙上悬挂的朱弓。
“既然是英灵,当知你心。”梅长苏说完,突然觉得喉咙发痒,便压低身子,不让自己咳出来。心里苦笑,怕是回去后讨不了好了。
萧景琰见梅长苏压低身子,问道:“怎么了?先生还是冷吗?”
“没什么,只是坐久了,腿有些麻,走两步就好了。”梅长苏勉强站了起来,假装腿麻的样子,在屋里走动。走了几步,陡然发现墙上悬挂的朱弓。心头微颤,梅长苏不觉慢慢走到朱弓前,正想抬手,背后却传来一声惊呵:“别动!”
梅长苏的动作一滞。萧景琰连忙起身。
梅长苏的手缩了缩,心下苦涩,声音也哑了几分:“抱歉。”
见梅长苏没有碰到弓,萧景琰松了口气,似是又想起自己的举动有些小气,便解释道:“请先生不要介意,这是我朋友的遗物,他生前,最不喜欢陌生人碰他东西。”
梅长苏哽咽了一下,暗自调整,才转身行礼道歉:“是苏某失礼了。”
两人无言。
又重新坐下,梅长苏递给萧景琰一份官员名单,让萧景琰放心与他们坦诚相交。梅长苏的话,多少让萧景琰有些触动,眼前的人虽然谋士,但也许,与那些不择手段的人有所不同吧。
两人出了书房,梅长苏见到列战鹰,问了飞流在哪儿,得知他们去了演武场,便和萧景琰去了演武场。
到了演武场,见飞流与戚猛在比斗,与飞流戏耍般的样子相比,戚猛就显得狼狈了许多,一个精壮的大人拿着把刀都打不过一个孩子,戚猛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最后,用了刀柄上的暗器。可谁知,用了暗器都没用,反而被飞流接住,旁若无人地研究起来。戚猛气急,猛地见到站在台上的梅长苏,一时精虫上脑,便将另一把暗器弹出,直射向梅长苏。飞流惊觉,连忙飞身去接,但终究晚了一步。
暗器从梅长苏耳边穿过,梅长苏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冷眼看着戚猛如同一头猩猩在那丢人现眼。萧景琰脸色铁青。
戚猛自顾自地大笑,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说话,转头看见自家殿下脸色青黑,吓了一跳,心里不情不愿,脸上嘿嘿地笑着对梅长苏道歉。
“你不用跟我赔罪。丢脸的是你们靖王殿下,又不是我。苏某久慕殿下治军风采,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军中纲纪如此涣散,如何能得到皇上的垂青,看来殿下在部下之间的威仪,还比不上我这个江湖帮主。今日真是让苏某大开眼界,告辞。”梅长苏说完便转身离开,说实话,他确实很失望。
且不说萧景琰如何罚的戚猛,之后,萧景琰有了梅长苏的提点,再加上誉王的配合,侵地案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