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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十九 沉痛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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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黑色是很好的保护色,没有光,不论是人还是其他,都无法看见,除了极少数的夜里生活的动物,但很显然,人,不在此行列。
一间布置豪华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房门和窗户紧锁,床上,被子高高隆起,隐约听见里面紊乱的呼吸声,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颤抖的低喃声。被子蒙得很紧,完全黑暗的环境下,被子里的男子什么都看不见,嘴里低喃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时,寂静的夜里突然出现一阵打斗声,男子抖得更加厉害,随着时间过去,打斗声渐息,男子也开始渐渐地平静。就当男子就要完全平静下来时,被子突然被掀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男子顿时失去了自我意识。一个影子站在床前,除了看得见隐约的身形,什么也看不见。可这黑影像是能夜视一般,看见眼前的男子呆滞的表情,黑影发出很低笑声,似是嘲讽,似是痛快。
正在黑影要进行下一步时,一抹寒光从一旁闪过。黑影用匕手挡下寒光后,立即跳窗逃窜。黑影身手十分了得,又一心逃离,所以很快,黑影就突出重围逃走了。看着远走的黑影,刘晋元脸上满是可惜。不久,李逍遥,夏冬,言椋萍,唐钰便赶了过来。见刘晋元这样,四人便明白,没抓住人。
“真是抱歉。”刘晋元满是愧疚。
“与你无关,晋元。与凶手交手,可有发现?”李逍遥问道。
刘晋元摇摇头:“他警惕性很好,挡下我的剑后就立刻逃离,之前想出的拖延的方法完全来不及使出。”
挫败感笼罩在五人头上。
众人散去,李逍遥和言椋萍走在路上。
“不必太急,迟早抓得到的。”
李逍遥笑了笑:“其实抓不住也无妨,只是兰园涉案的官员名册在凶手手里,想扳倒一些人,非这本名册不可。”
言椋萍默不作声。
李逍遥接着道:“其实我还挺佩服凶手的,近几日师姐你也知道了我手下的恶人不少。那凶手显然是因为至亲被抓进了兰园,这才性情大变,进而不知从哪儿学了这身功夫,不然,凭兰园的恶奴,又怎么抓得住他的家人呢?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漂泊在外时,家里出了事,不过可能性很小,毕竟要是早就有这样的本事,报仇又岂会等到今日?”
言椋萍点点头:“心性坚忍,可堪大用。”
“不过像这样身负血海深仇的,往往在报了仇之后,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可惜了。”李逍遥摇摇头,见快到苏宅了,李逍遥对言椋萍道:“好了,苏宅到了,师姐先回穆王府吧。”
既然李逍遥现在不想自己跟着,言椋萍也不强求,点点头,离开了。
苏宅。梅长苏见李逍遥慢慢地走进屋,抬手拿起茶壶给李逍遥倒了杯茶。
“失败了?”
“嗯。”
李逍遥意兴阑珊,随意喝了口茶,便放下了。这时,飞流走了进来,捂着肚子,靠在梅长苏身上,小脸上写满了难受。
“飞流怎么了?”李逍遥皱眉,拉过飞流的手,切脉。
“还能怎么,小家伙不听话,让他别吃太多甜瓜,就不听,让黎纲他们把甜瓜收起来,他倒好,十多个全吃完了,不难受才怪。”梅长苏言语里满是无奈。
“飞流。”李逍遥沉着声。
“他们抢!吃了,不丢!”飞流强打起精神说,但一下子又皱起了小脸。
梅长苏无奈地笑笑,转眼却见李逍遥呆愣在那。
“我知道了。对,吃了,不丢,貔貅食万物而不泄。吃下肚,就不会泄露了!”
李逍遥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梅长苏听明白了。
“你是说最重要的线索在史钧的腹中?”
“对啊。史钧掌管兰园的财账,所有的钱都汇于史钧的手里,这不是貔貅是什么?铜钱也不一定就指钱财,也可以代表最重要的东西。所以,线索一定在史钧腹中!”李逍遥笃定。
于是,李逍遥,梅长苏连夜前往悬镜司。
夏冬听了李逍遥的解释,立即带着两人去了停尸房。可待李逍遥剖开史钧的腹部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夏冬不禁失了神。
李逍遥和梅长苏也愣住了。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等一下!李逍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匕首往上,剖开了食道,一小卷绢布出现在三人眼前。
“布帛本就不易下咽,更何况是已经意识不清的史钧。”李逍遥将绢布取出,打开,上书…
“论语!?”梅长苏和夏冬疑惑,李逍遥急声道:“冬姐,这里有《论语》吗?”
“有!我拿给你!”夏冬立刻转身出去,不久,便拿了一本《论语》过来。
李逍遥连忙接过:“三十九页,第六行,第七个字,八十四页,第五行,第三个字……”
梅长苏和夏冬随着李逍遥的话看去,得到的是…
“杜军…厨子!”三人惊讶。
“我马上带人去抓。”夏冬立马准备去召集人手。李逍遥拦住了她。
“不必了,冬姐。”李逍遥说道。夏冬一脸不解。
“这个杜军既然自己留下线索,就说明他不怕被抓,他要的,恐怕只是报仇和戏耍。等我们解开他留下的谜题,他就不会跑了。”梅长苏解释道。
“走吧,去会一会那个杜军。估计,他可能刚刚回家吧。”李逍遥笑了笑,不知是在笑什么。
等三人到了客栈时,杜军正要躺下休息。见到三人到来,原本有些憨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带着惊讶,嘲讽,和疯狂。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我以为还要等个十多天,或者,永远呢!果然,有大名鼎鼎的武当少掌门和江左盟宗主就是不一样啊。”杜军笑着,淡定地坐在三人面前。
李逍遥和梅长苏淡漠地看着他,而夏冬有些恼怒,正要出手教训杜军,却被李逍遥拦住。
梅长苏见杜军不再笑了,而是有些出神,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杜军惨然一笑:“若是那时有个像你们这样的人在,也许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三人都明白,杜军指的是什么。
“三位在缉拿我之前,不妨听个故事。”
三人坐了下来。杜军开始回忆。
我叫杜军。父亲是个花匠,虽然憨憨的,但手艺却是远近闻名的,所以父亲才会被太守大人召入府中打理花草。我曾以此为傲,但父亲似乎并不那么想,我经常看见他露出担忧的神情,我很疑惑,后来,直到噩梦来临,我才明白。
我还有个妹妹,叫杜香兰。妹妹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情都随母亲,漂亮,温柔,聪慧。母亲读过书,所以我和妹妹也读过两年书。妹妹很崇敬孔子,时常拿起《论语》来念。母亲早逝,父亲和我将全部的爱放在了妹妹身上,我曾发誓,要照顾好妹妹,给妹妹找个好夫家,让她一辈子幸福快乐。可这一切,都在一夕之间被毁…
太守的儿子看上了我妹妹,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妹妹怎么可能嫁给那种人?父亲拒绝了他的提亲。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可太守那个狗官,竟然诬陷父亲偷盗,将父亲关进了大牢,最后还害死了他。妹妹被那人渣带走,而我被打瘸了腿,丢进了柴房。等我醒来,妹妹衣衫不整地跪在我旁边,满脸泪水。那一刻,我简直要疯了,妹妹才十六岁啊!可她不应该是要嫁给那个人渣吗?结果妹妹告诉我,那个人渣强了她后,就把她丢在了这里。她一直抱着我哭,我们在柴房过了两天,接着就被他们卖作下人,后来,就被史钧买下,来到了金陵的兰园。
我本以为现在已经是最悲惨的了,可我后来才发现,比起后来发生的,此时这样,反而算是好的了。
过了两年,兰园渐渐地热闹起来,各种达官贵人进出这里。本来这与我无关,可这两年我再也没有见过妹妹,不祥的预感蔓上心头。终于有一天,我得到机会,靠近了那间灯火通明却房门紧闭的大殿,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几近崩溃。
里面每个男人身边都有几个女子,他们肆意地在女子身上发泄,女子痛苦地喊叫,身上伤痕累累,下身还流着血,我甚至还看见有几个女子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胸口也没了起伏。我紧握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疯狂地寻找着妹妹的身影,但没有发现。我心底闪过一丝希望,也许妹妹还没有被这样对待。
于是后来,我每次都要找机会守在这里,每次我的怀里都揣着一把菜刀,一旦我发现妹妹,我就冲进去,死也要把妹妹救出来。
终于,有一天,我看见了妹妹,顿时,理智被丟到了九霄云外,我发疯地冲了进去,砍死了那个要对妹妹下手的畜牲,可很快,我就被那些护院给围了起来,我打不过,被抓起来,紧接着,就发生了让我直接疯了的事情。
他们,当着我的面,凌辱了我妹妹。我就被死死的按在地上,妹妹痛苦的喊叫和那些畜牲令人作呕的笑声,一并灌入我的耳朵,我瞪大着眼,将妹妹绝望的神情,还有那些畜牲的样貌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很久很久吧…妹妹没有了声响,眼睛也没了神采,我也跟着失去了神智。只记得他们对我拳打脚踢,后来,后来,我被丢进了井里。
入水前,我没有意识,就像死了一样,一入水,我便醒了过来,脑子无比的清醒。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我从井里爬了出来,后院是不准有人进来的,除了处理尸体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刚处理完我所在的这批尸体,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来。我在地上爬着,身上的伤让我根本无法走路。还好,老天不绝我,我找到了一个狗洞,爬了出来。这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把我带走了。就这样,我来到了陨星阁。
“之后,就是不要命一般地训练,杀人,一直到前两年,我才又回到金陵。因为长老告诉我,再过两年,这件案子就会被公布于世,也就是我报仇的机会来了。之后,你们就都知道了。”杜军满脸泪水,表情狰狞。
“你怨恨官员腐败,怨恨官府不公,这就是你戏耍我们的原因?”梅长苏问道。
“对,我还在想官府的草包什么时候能解开我留下的谜题,却被你们二位搅了局。”杜军笑着,语气像是在责怪好友一般,配着满脸泪水,说不出的病态。
三人沉默。他们都没有理由责怪杜军,因为就连他们都想杀掉那群畜牲。
“好了,故事结束。最后拜托你们一件事,我妹妹的骨灰在客栈杂房的暗室里,等我死了,麻烦你们将我们的骨灰埋在琅琊山。妹妹曾说那里很美,她很想去那儿。钥匙在这。对了,史钧有一本记载了当年参与人的名册,我把它藏在了茅坑,你们去找找吧,这算是我和你们玩的最后一个游戏,很简单的!走吧,夏大人。”
夏冬听了杜军的话,脸色有些铁青,先行离开,反正杜军也不会跑。而在夏冬刚刚转身时,杜军冲李逍遥和梅长苏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