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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 小殊,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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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李逍遥感觉自己身体并无大碍,正在疑惑,却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床头柜,取出玉盒一看,果然,玉盒内干干净净。
见李逍遥眉间隐有怒气,赵灵儿显出身形。李逍遥看向赵灵儿。
赵灵儿走近,接过玉盒,将玉盒盖好收了起来:“逍遥哥哥,我知道,你要将那粉末留给苏兄,可是,那粉末若不能在两个时辰内炼成丹药,就会失去药性,所以,我就给你服下了。可是逍遥哥哥,若是没有那粉末,取血后,你怎么瞒过郡主?”
“此事不难,我已准备好丹药,可以掩去虚弱之态,只是那粉末…看来以后还要去找宴大夫帮忙了。”
夜里,李逍遥潜入了蒙府。
蒙挚在书房焦急地等待着,见李逍遥推门进来,蒙挚连忙拉过李逍遥,急声问道:“逍遥,你告诉,小殊他到底怎么了?就算大病后音容大改,可怎么…”
李逍遥安抚着蒙挚:“蒙大哥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十二年前的事,没有长苏哥的允诺,我也不好告诉你。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你千万别乱了阵脚。”
蒙挚送开手,退坐在椅子上:“我知道了。那,郡主择婿,你有什么办法?”
想起梅长苏选定安插在远亲队伍里的百里奇,李逍遥不禁微微一笑:“蒙大哥放心,姐姐她不着急,我也不着急。会有人着急的。”
蒙挚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是啊,小殊怎么会不急呢?当年郡主的追求者可不少,但全被小殊给收拾了。”说完,蒙挚又笑不起来了。
“好了,蒙大哥,我也不宜久留,便先走了。”李逍遥说。
“去吧。”蒙挚有些失神地靠在了椅子上。
梅长苏坐在窗边,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白天萧景睿的话。
“我邀苏兄来京,说好只是休养,那么,保他平白不受纷扰,便算是我的诺言!”
“我不能这样对朋友!”
“接见时,若皇后娘娘替誉王招揽示恩,你让苏兄如何应对?再者,若皇后娘娘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恩重赏赐,你让苏兄接还是不接?”
“无端陷朋友于两难之境,绝非道义所为!”
当初缠着自己的小萝卜头长大了,也会分析局势了,可是,那股子天真还是没变,真是的,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就不怕被人伤了心吗?怎么也不学学豫津的份通透?真是的,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不知道人向来只会被朋友出卖吗?真是的…
梅长苏想着,袖里的手紧握着。突然,飞流从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小脸上写满担忧。这里一点也不好,苏哥哥总是不开心。“睡!”遥哥哥说,不开心就要叫苏哥哥睡觉,嗯,睡觉!飞流也喜欢睡觉。
看着少年清澈的眸子和满脸的担忧,梅长苏的心暖了暖,柔声笑道:“苏哥哥这就睡觉,飞流也回去睡觉吧。”
少年微笑,却没有动。
“好好好。”梅长苏无奈,转身走向床,褪下外衣,睡下了。少年闪身进屋。看了看梅长苏,将被子捂好,给了梅长苏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才离开。
梅长苏闭着眼。景睿,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赤子之心。
雪庐的前庭,梅长苏和萧景睿正给飞流挑发带。飞流一身水蓝武士袍,上身穿着黑色皮甲,微嘟着嘴,接过萧景睿递过来的发带,系在头上。
见飞流一脸不高兴,梅长苏笑道:“好啦飞流,试完发带就带你出去玩。来,再试试这条。”
飞流这才露出微笑,拿过发带系上。
“苏兄,这条不错。”景睿点头。
梅长苏也是笑着。这时言豫津甩着袖子走了进来。
“好啊!你们几个人!我在宫城外面等了半天,脚都酸了,结果你们在这里打扮飞流!”豫津气道。
梅长苏和景睿互相看了一眼,笑了。景睿解释道:“今天是武功第一天,陛下要去迎凤楼露个脸,你去早了,就是跟着磕头行礼,有什么意思啊?来来来。”说着,景睿将气呼呼的豫津按在石凳上,倒了杯茶递给豫津。
梅长苏接着解释道:“再说这第一天上擂台的人也没什么热闹好看,我们等过了午时再去就行了。”
豫津泄了口气,说道:“也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雪庐那边是悠哉悠哉,迎凤楼这里可就着急了。
太子与誉王坐在高楼上,誉王还好,太子却是耐不住频频侧目。
穆青趴在扶手上,侥有兴致地看着下面擂台上比武的人。可越看眉头越皱。栏杆并不高,李逍遥侧身坐在栏槛上,右脚踏着横栏,左脚踩在地上,漠然地看着擂台。虽已深秋,午时的阳光依旧灼人,可李逍遥的额头上却没有一丝汗。穆青焦躁,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哥,却是冷静得不像话。怎么哥一点也不着急?穆青嘟囔着,擦擦额头上的汗,又看看安然自若的李逍遥,于是往李逍遥的方向挪了挪,也不知道哥练的什么功法,冬不冷夏又凉的。
过了午后,梅长苏一行才姗姗来迟。见梅长苏来了,李逍遥淡漠的脸上勾起一丝微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好戏看了。而穆青却是突然暴起,一把抓过站在一旁的老魏,吼道:“这都什么东西啊!老魏!不是有初选的吗!!赶紧的你下去,把那几个杂碎给我切了!”
“王爷息怒。”
李逍遥看向擂台,只见一个拿着大刀愣在那里,地上躺着一个,脖子被流星锤的铁锁缠着。李逍遥的眼冷了冷。穆青突然感觉凉飕飕的,看向李逍遥,穆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突然觉得下面那群杂碎也没什么了…于是耐着性子皱着眉头看。
见太子和誉王走向梅长苏那边,李逍遥转头对穆青道:“小青,我去看看太皇太后,你去吗?”
穆青犹豫了一会儿,摇头道:“还是不了,不看着这边我不放心,去了太皇太后那儿也会惹得她老人家不开心,哥你去吧。”
李逍遥点点头,走了。
众人正陪着太皇太后聊天,李逍遥走了进来。“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寿金安。”
见李逍遥来了,太皇太后笑容更盛:“好孩子好孩子,过来过来,太奶奶看看,嗯,好。”李逍遥看着眼前十分精神的老人,心里略微放心,原本淡漠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结果老人家接下来的话让李逍遥笑容一僵。
“那你成亲了吗?”太皇太后问道。
李逍遥苦笑着摇头:“还没呢。”
太皇太后听了,露出惋惜的神情:“哦,那要抓紧啊!”
李逍遥苦笑地应着。
皇后等人皆是惊异,李逍遥冷漠孤傲的性子众人皆知,倒是从未看过这般笑容。深受圣宠,手握兵权,背后又站着云南穆府,李逍遥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皇后和越贵妃心里都有了盘算。
李逍遥问了安,便坐在霓凰身边。太皇太后见只有李逍遥来了,于是问道:“孩子们呢?怎么都不在呢?”
皇后:“太皇太后别急,孩子们马上就来给您请安了。”说完,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小太监哈腰,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丝喧闹。
梅长苏带着飞流落在后面,嘱咐道:“我们待会儿要去见一位老奶奶,她要是叫你,你就答应,拉你的手不许躲,给你点心吃,你就拿着,她是天底下最和气的老奶奶,你要乖,要听她的话。”
飞流盯着梅长苏的脸,感觉到梅长苏心里那一丝想念和哀伤,重重地点了点头。
门前的太监引着四人:“几位公子,请。”
景睿走了进去,豫津跟在后面,打赏了引路的太监,才走进去,梅长苏带着飞流跟上。
“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寿金安。”梅长苏低着头,压抑着内心的悲楚。
再见这位苏先生,依旧是一身白衣,淡然自若。不觉间,霓凰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城门口那温润一笑,只觉得这苏先生熟悉得很,可仔细看却偏偏是陌生的脸孔。
别人眼里,梅长苏是淡然,可在李逍遥眼里,梅长苏的悲凄却是尽显。没有听豫津在那耍宝,内心期待着太皇太后的那一声“小殊”。
“那你呢?你是谁家的呀?”
“草民苏哲。”
“哦,起来,快起来,到我这来。”
梅长苏供着手,头微低,慢慢走过去。
“小殊,来,到太奶奶这来。”
梅长苏怔住。众人面面相觑,霓凰惊诧,李逍遥脸上没什么,心里却在心酸地偷笑。
见梅长苏不动,太皇太后又喊了一声:“来啊。”
梅长苏抬头看向太皇太后,儿时那慈祥的笑容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梅长苏的眸子闪了闪,又低下头,走过去。
越贵妃的解释说服得了别人,却说服不了霓凰,那时李逍遥那么像,太皇太后也只是弄错了一会儿,不可能,不可能。霓凰眼圈红了红,看向梅长苏,希望能在他脸上看出端倪,无奈的是,梅长苏的脸上只有一丝惊异。
太皇太后端详着梅长苏:“小殊啊,你瘦了呀。”说着,伸手从旁边拿了一块点心:“来,小殊,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
梅长苏抬起双手,接过点心,看了一眼,便放在右手手心,右手虚握,收回袖里。
霓凰失了魂似的看着梅长苏的动作。
这时太皇太后招手:“诶,你也过来,来,来,过来。”
霓凰忙回过神,跪在梅长苏旁边:“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着,拉起两人的手,放在身前。“嗯,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说着,将梅长苏旁边手放在了霓凰的手背上。
旁人笑了,只当太皇太后弄错了。可李逍遥却是悄悄握紧了拳头。
霓凰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心里一颤,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悲苦,手颓然地放下,却猛地被抓紧。霓凰惊怒地转头,只见梅长苏似是压抑着什么,头也没抬,紧盯着地面,握着自己的手苍白而微冷,上面的青筋也有些凸起。不知为何,霓凰竟没有大力挣脱。
梅长苏紧握着霓凰的,很用力,但更多的是僵着,真的用在霓凰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多少。掌心传来的温热,指腹触到的厚茧,一切的一切犹如巨浪,席卷着梅长苏的心神,梅长苏混沌着,唯一清晰的是少女无忧的笑脸。
看着两人双手紧握,李逍遥一阵高兴,可又看到太皇太后那一脸的不知所措,心揪着疼。使了个眼色给太皇太后身旁的宫女,走了出去。
“苏兄!”梅长苏在听见豫津叫喊,这才如梦方醒,颤抖地松开霓凰的手,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去。
梅长苏有些失神地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苏先生,请留步。”梅长苏僵住。过了一会,才转过身,看向霓凰。
豫津心里通透,开口道:“那我们就先下去了。走,飞流。”
飞流看着梅长苏,迟疑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起跳,梅长苏严声道:“好好走。”
飞流嘟着嘴,看了一眼梅长苏,又不自觉看了一眼李逍遥,一步一步用力踩着走了。
李逍遥好笑,对霓凰说:“姐姐,我先回穆府了。”
“嗯。”
见人都走了,梅长苏上前:“郡主有何吩咐。”
梅长苏问起,霓凰才惊觉自己没有理由叫住眼前的人,没有就没有吧:“暖阁里实在是太闷,不适合我这样的军旅之人,秋风凉爽,苏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陪我走一走。”
梅长苏颔首。
两人走在廊下,霓凰走在前,梅长苏略后半步。回头看了一眼梅长苏,霓凰开口道:“适才在暖阁里…”
梅长苏连忙道歉:“苏某顾及老人家心情,多有得罪,望郡主见谅。”
霓凰看着梅长苏:“若我说,我并未介意,苏先生会否认为,堂堂郡主,竟然如此轻浮?”
“不敢。”
霓凰轻哼:“若是平日,你的手掌怕是早就离身了。”霓凰说完,继续往前走。梅长苏听了这话,心底流出一丝甜味。
两人就这么走着,对霓凰的试探,梅长苏也就轻巧地避开。而此时,霓凰竟问起了梅长苏要选哪一根落脚木。梅长苏心下有些忧虑,穆王府决不可被牵扯进来。
“穆王府一向替朝廷镇守南境,从来不过问京城风云之事,不知为何郡主会对苏某的未来如此感兴趣呢?”
霓凰眼神微闪,这时,旁边传来木桶倾倒的声音,两人转头,只见一个太监拿着一块板子拍打着台阶上的一个孩子。
听着那狗奴才越来越离谱的话,霓凰忍不住摸向腰间的软鞭。这时,靖王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住手!本王是哪个排面的人,还不由你这个奴才来定。”
见萧景睿如此护着这个孩子,梅长苏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见霓凰赶走了那奴才,梅长苏走上前,捡起地上书,扶着这个孩子,柔声问道:“疼吗?”
男孩唯唯诺诺,本想摇头,但看着梅长苏眼里的关心,男孩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
“十一。”梅长苏心下了然。
萧景琰这才注意这里还有一个人,见男孩如此顺从,萧景琰皱了皱眉:“庭生。”
梅长苏起身,向萧景琰行礼。
“你是谁?”
霓凰解释:“这位是苏哲苏先生,是萧景睿的朋友,来京城养病的。”
梅长苏浅笑:“苏某一介布衣,靖王殿下不认识,也是自然。”
萧景琰板着脸:“能进这宫墙之中,又有郡主相陪,岂会是寻常白衣,想来是我不在宫中已久,孤陋寡闻了。”
靖王的暗讽,两人听的真切。萧景琰最不喜那些满腹阴诡,不择手段的谋士,而眼前的梅长苏,很显然是。
霓凰听了萧景琰的话,没由来一阵怒气:“听刚才那个奴才说,你经常来看这个孩子,他,是谁?”
萧景琰顿了顿,说:“他母亲是官宦家的女眷,因罪没入宫中为奴,性情温顺,懂些诗书,我见他可怜,所以有时来看看。”
霓凰点点头,心里却笑萧景琰还是如此不会说谎。
梅长苏也是轻笑,伸手扶起庭生:“庭生,这本书你能看得懂吗?”…
霓凰看着梅长苏轻声教导庭生,不觉露出一丝微笑,最后竟听见梅长苏说要接庭生出去,于是开口道:“苏先生怕是有所不知,这掖幽庭的罪奴,可不是一般的宫中使役,如果没有陛下特赦,是不能离开的。而且陛下向来不喜有人替这些罪奴求情,不然以靖王殿下皇子的身份,早就将这孩子要了出去。”
“事在人为,不做又怎么知道结果,让我试试又有何妨?”
萧景琰心生警惕:“像庭生这样的罪奴,宫中少说也有几百个,他有何特殊,能引得你的注意?”
霓凰觉得自己都要被眼前这个靖王殿下给蠢哭了:“你既然这么问苏先生,那我倒想问问你了,你这么照顾这个孩子,难道仅仅是因为同情?”
萧景琰避开霓凰的目光,转眼却瞥见梅长苏戏谑的笑容,脸色有些难看。
梅长苏见萧景琰的脸黑得快能与煤炭媲美,开口说道:“靖王殿下常年征战在外,我如果能把庭生接出来,不是了结了殿下一桩心事?”
“你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想做,办法总是有的。”
“好,我等着看。”说完,萧景琰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梅长苏,黑着脸揽过庭生离开。
霓凰与梅长苏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萧景琰离去,霓凰开口道:“我也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