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四 暗涌深流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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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拥抱互道珍重后，四人一行走在午夜清冷的街道上。
慕雨和helen在前面几步，一个娇小纤细，一个婀娜丰腴。拉长间又缩短的影子在两人身后怪异地变幻。
深云盯着那片朦胧的阴影，陷在沉思里。殷俊呵出一口气，莫名其妙地说：“缘分真是件玄妙的东西，啊，佟深云？”
深云不明所以，漫不经心地答道：“你指的是什么？”
殷俊转过头，目光阴骘：“没什么。我只是越来越发现，你们新闻部其实是卧虎藏龙...呵呵，小文在那里过得舒心吗？”
深云没有看他，心下很是不耐。“你想说什么，要做什么，大可以冲着我来，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更不必牵扯别人。”
“也许你并不是这么有底气，不过，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至于小文，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是吗？真是遗憾，我很少听他提起你。”
殷俊声调阴阴地笑了。空洞的笑声传出来，又很快被夜风吹散了。“佟深云，我曾经听过一个十分惊世骇俗的故事，有机会的话讲给你听。你会非常有兴趣的。”
深云依然盯着那片阴影，没有说话。很明显地，殷俊不安好意，但他的确懒得深想。
你不会明白，我已经活得心力交瘁，除了照顾好慕雨，其他，都随便吧。
helen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对慕雨说：“你哥哥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非常特别。”
慕雨挽着她的手，叹息一般地说：“是啊，他是特别的...helen，你还会继续替我保守秘密，对吗？”
helen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当然了！我不会和小殷说的。”
“may，一年没见，你的变化让我吃惊，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哪去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算的？”
“得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helen深深地看她，“即使主都无法帮助你回头吗？天啊，愿主宽恕。”
慕雨仿佛呢喃般，低头说道：“helen,揽紧我。太黑了，我看不清路。”
穿行在干枯的夜街，万籁无声，心中惶然。我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唯有目标明晰。
日子流水般地行进。各人的心思，都是蛰伏在心底的青苔，见不到阳光，又怎样呢？
方影没想到会在宿舍水房遇到佟慕雨。
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她曾见过慕雨几次，都是和任天一起。她知道，慕雨是跑校生。
本想上前打招呼，可接完水的慕雨转过身后，只是神色疏离的扫了她一眼，就离开了。方影问候的话一下子噎在嗓子里，心下又是疑惑又有些愤然。
回到宿舍，正好听到短信铃声。
“大小姐，就知道你还没睡！快点休息！明天部里可是会很忙的！”又是任天。这个人还真是坚持不解。每天早晚都会有短信督促她正常作息。
说不感动是自欺，也不想继续无动于衷。可她还在那片叫佟深云的泥潭里拔不出来，明知道任天没有什么不好，却就是无法动心。
他正直，开朗，体贴，一心一意，实在是很合适，简直没有比更合适的了。但她怎么就这么执扭，非要弄得遍体鳞伤才能清醒吗？
自嘲笑笑，回一个：“好罗嗦！每天的内容都一成不变，真没情趣。”
几乎是发出去的同时，任天回来一个受伤的表情，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撅着嘴的小人，倒在床上笑了。
把手机调成振动，“刚才碰到小雨了，她什么时候住校的？”
“无稽之谈！方影，你这是幻觉。快睡吧，你一定是累坏了！”
“喂！别油嘴滑舌的。是真的，不过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任天许久没有回音。她正朦朦胧胧的时候，听到振动的声音响起来，她想拿起来看，挣扎了一阵终于敌不过睡意，握着手机睡着了。
方影早上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紧紧握着手机，不禁有些发愣。随后才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她按亮屏幕，看到这样一行字：“你休息吧。我不放心小云，要和他通个气。晚安！”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涌上一股道不明的感觉。任天是直肠子，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多考虑。但方影不一样，即使是个微小得几乎可以无需深想的异样，她还是敏锐的嗅到了。
虽然希望是自己多虑，但来到部里，看到佟深云退尽血色的苍白面孔后，心里的疑惑不禁瞬间膨胀起来。
任天和任海心都没来。
昨天晚上，任天给深云打过电话时，深云的声音已经有了醉意。他说：“好兄弟，我正愁一会该怎么回去呢。”
任天心急火燎地赶到那个叫“仲夏”的酒吧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装饰简单的小酒吧里客人稀少。
他一眼就看到了独坐在吧台前的佟深云。
“久等了。”
深云抬起头，“没什么，我现在有些头晕，估计一会儿要拜托你了。”他脸色惨白，头发略显凌乱，估计已经吐过一回。
任天看他面前已经见底的shot，问：“少爷，这是第几杯了？”
深云把视线移回酒杯，手指抚着沿口，说：“大概四、五杯？我记不清了。”又道：“你呢，啤酒？”
任天把杯子从他手里夺过来一饮而尽。“这些就够了，我还要伺候某个酒鬼。”
深云惨兮兮地笑了，他把额头抵在小臂上，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好兄弟。”
任天叹口气，坐到他旁边，放缓声音道：“说吧，什么把你弄成这副鬼样子？”
深云直起身来，瞬间身体晃了一下，又坐定了。他转身背靠吧台，胳膊向后支在吧台边缘，望着空荡荡的舞台出神。
许久，他说道：“任天，你还记得小时候小区里有一片荒弃的库区吗？”
任天记得。那时候，小区里还没有物业。在他们住的别墅区后面，有一片杨树林，。原来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库区，废弃后一直没人管。那片野草很深，他们走进去就几乎看不见身子。
小时候，他们常在那里玩探险游戏，乐此不疲。
“那时，她爸爸还没把宝贝儿带走。有一天中午，我和宝贝儿走到了最里面。那里的库房特别高，爬满了青藤，阴森森的。我为了在宝贝儿面前逞能，提着胆子推开其中一间。你猜，里面是什么？”
深云闭上眼睛，轻轻笑起来。
“里面有一只滑梯，一座旋转木马，还有一只翘翘板。宝贝儿特别兴奋，奔上去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就是不敢玩。一副跃跃欲试又胆怯的样子。她和我说，她玩的时候，要一直拉着她的手，一秒钟都不能放开。我就一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木马，翘翘板。后来玩滑梯的时候，她特别害怕，我就坐在她身后搂着她。可她还是不敢滑，不停地说‘再等一下’。呵呵，真可爱。”
“最后，她让我一只手抱紧她，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才滑下去。那会儿，她一直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膊，大声尖叫。”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左臂。然后，好像陷在回忆里，再没说话。
任天有些慌了，不知道深云突然提起以前的事情是什么意思。他勾住深云的肩，问：“小云，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
深云回头盯着他，挤出一个笑容，却难看得很。他声音嘶哑地说：“我是个混蛋，真的。”
他还是那样习惯性地锁紧眉头，面色阴沉。“这些年，我不答应她，却又占着她。我以为她会和小时候一样，拉着我，一秒都不放开。你们都以为我是因为宝贝儿曾经得了病，才一直陪着她。其实不是的，我是甘愿的，甘愿的呀！”
“可宝贝儿前一段去住校了，当初，我还因为这个和她吵过架。我感觉得到，她离开家以后就刻意躲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原因。”
任天正欲和他说什么，却回头看见深云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顿时吓出一背冷汗。
“今天下午，我去找她。本身只想远远看一眼的，却撞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怎么会看不懂那男人的神情？任天，我才意识到，慕雨她，终是要离开我的。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
他仿佛压抑了很久般，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又惨淡地笑了
任天听他还能调侃出来，微微放心，却随即涌上莫名的火气。这一席话，几乎让他愤怒不已。怎么会有这种人，用尽心力地折磨自己！
“所以你就跑到这里来，喝了一肚子闷酒？”他使劲抓住深云的双肩，表情认真地说：“小云，我问你，你敢不敢和慕雨在一起？不敢的话，就放下吧！你们两个彼此折磨得还不够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找个女朋友，过正常生活，就当自己忘了！！”
深云听着，推开任天的手，怔怔地出神。半晌，才笑着流下泪来。“你以为，我还有救？”
任天无言以对。他注视着眼前这个颓丧不堪的男人，心如刀绞。他是那么无能为力。
任海心窝在沙发里看早间节目，听到门声，噌地蹦了起来。顶着黑眼圈的任天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沙发精疲力竭地倒了进去。
“怎么样？出什么事了？”海心拽起他的胳膊摇晃。
任天翻了个身，平躺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地说：“有点摸不清头脑，不过小雨的确住校了。两个月前，就小云生日后没多久。”
他抬手遮到眼睛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给我倒杯水，海心。”
他起身握住水杯，却没有喝。任海心沉默着看他，想继续问，又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出话来。
任天拉住她得手，说：“海心，小雨这孩子太任性了，太任性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说，小云像是一个只有22岁的人吗？小云已经被她逼成这副样子了，她还要干什么？”
任海心蹲在沙发旁边，想了一会，接到：“哥，不管怎么样，他们的事都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下午一起去学校看看慕雨吧，她从小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住不住得惯。”
任天抬眼看明晃晃的天花板，过了一会，说：“好。”
情之为物，是怎样的吸引人？怎么有那么多痴心的男女，甘愿为其生生死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暗涌深流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