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会》沈欲

8、戏

　　戏

　　这天儿还没亮，赵庄里头平白起了个茅草搭的棚子，传过来咿咿呀呀吊嗓子的声音。
　　民国时期，正是乱世，传闻有太岁现了世，什么古怪的事情没有，庄里的人倒没去凑什么热闹。
　　也不消得等到庄子里的人闲话，到了傍晚，这戏班子竟搭起了台，唱起了戏。
　　见那戏台子上的生旦净丑各有各的样儿，尤其是那旦角，一把好嗓儿再加上那身段，绝了。
　　起先零零落落几个人在底下看着，上面的倒是不紧不慢唱完了一整出戏才谢幕，老头儿穿一身青灰色的旧袄，一边点头一边笑，讨几个赏钱。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看戏的人多了，给的赏也多了，可那破草棚还是原样，戏台子也没变。不过就算这样，来看戏的人也只增不减。
　　有一天如烟姑娘坐着轿子来看戏，如烟是风尘女子，醉香楼的头牌。
　　她隔着那薄薄一层帐子，看着戏台子上带着一根金镶玉簪子的旦角儿，一时出了神。
　　如烟姑娘出手阔气得很呐，看戏的人小声嘀咕着。
　　“我请你喝盏茶吧”如烟对刚下了台，脸上的妆还没卸了的旦角说。
　　“我叫柳如烟”
　　“在下苏妄，承蒙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天色已晚，改日吧”

　　打那以后，柳如烟隔三差五地就去听戏
　　“还是不打算跟我走吗”柳如烟笑，有些许妩媚，许是看错眼了。
　　厚重的油彩下面，青年人的脸色变了变，“十五，这个月十五，你来找我”

　　月亮圆满的那一夜，茅草棚起了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戏台子戏班子全没了，好像不曾来过一样
　　人们在余烬里什么也没寻着，只有个青灰色的大木头箱子还没烧尽，再就是不知哪来的唱皮影戏的那套家伙事儿
　　柳如烟轻轻抚摸着那枚簪子，金镶玉的簪子突然变成好像水做的一样，融化在了女子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