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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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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吧,马蹄上都包了软布,车轮上也裹了厚牛皮,最适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运”穆千雪一脸得意的说,“这样的马车我以前想送师父一辆,可她就会说我玩物丧志啦,心性不坚啦,整天捣鼓这些什么什么玩意儿,荒废时间不好好练功,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辆啊!”
“不用了,谢谢师姐心意”——你送我,我放哪儿呢?
远远看到西城门了,却没有直冲过去,而是拐了个弯从一条民巷里穿行而去,穆千雪解释说:“寅时三刻是守城军士换班的时辰,值夜的已经非常困乏,而晨起来换班的一般会磨磨蹭蹭,且大部分军官都会点了卯就去吃早餐,所以这个时候城墙的守备最松。”
秦玉雒点点头,花着时间记着古代江湖讨生活常识。幸好师门里的人早已默认她是没有半点儿社会经验的,什么都给她解释的很详细。
“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去翻城门,城门上面有一块三丈宽的演武场,虽是一直空闲,但大部分军士会蹲在那里吃早餐”,说着很不屑的带了句,这个大梁怕是要完,西北鞑靼都打到河西道了,当兵的还可以将演武场变成晒谷场。秦玉雒虽大概有印象这个王朝叫做梁,只是信息来源所限,不太清楚目前的国际形式。比起以前玩弄当局于股掌的犀利,现下里是两眼一抹黑罢了。
“师父要我带你去西城门以南三里的城墙下面,这个时候那里最好行事”。穆千雪偏头到外面看看,然后悄声打了个呼哨,马车就逐渐慢了下来。
玉冕城乃是大梁都城缙的东南陪都,水系丰沛,文化昌荣,城墙也修的炜炜煌煌,目测起码高有十五米。
青灰色的大墙在黎明的微光里很有震慑力,这时,轻微的风动,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凌虚踏步一般从前面高墙上直落而来。
只见她及其轻捷的在墙上点了几处微凸的墙砖,便利索的落了下来。腰间拂尘,光头长眉,正是长空。
穆千雪纳头便拜:“师父!”。长空点点头,却轻轻冲她小腿一扬拂尘。
明明看起来很随意的动作,穆千雪却被扫的一个踉跄。
她不满的跳起来:“师父!!腿要青了!”
长空更无奈:“我只使了两成力,你这下盘功夫怎么比在山上还不成!”
穆千雪更委屈:“师父您明明知道我没有那个什么经脉才放我下山的嘛!”
长空气结:“你什么经脉没有,没有经脉还或碰乱跳?是任督二脉拥塞!哎呀,南无阿弥佗佛……那你也不能惫怠至此啊,拳脚功夫怎么也不见练,居然完全呆着等我打!一个单身女子在外求生总要有保命的本事嘛!!”
穆千雪笑得眉不见眼:“当然有啦,我不但能保自己,还能帮师父和师妹呢!”
长空:“……,罢了罢了,为师说不赢你。”说着转向秦玉雒再一次问:“玉雒,此番出城,就是彻底剥离你习惯的生活和过去,如若你执意留念,那么还可以去你穆师姐的绣坊中打打杂役,学学缝纫刺绣,未尝不是一条生计,且你穆师姐苦心经营多年,当也能保你一世平安;待得年岁渐长也好寻个人家”……
秦玉雒虽然不知道她师父怎会三番五次的提起话头来劝她反悔,但是她实在对于过去秦玉罗在此间的十年生活半分兴致也无,况且,追求长空那种能够飞天遁地的武功境界才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
于是干净利落的摇头:“师父,我愿随您去。”
长空果然大喜:“你这个年岁才入门,虽是根骨极佳,但是幼时受亏许多,需要洗髓伐经,重塑筋骨,方能研习上层功法。过程极为痛苦。你可能承受?”
秦玉雒心想,我濒死都不只一回,还真死过,实在是一点也不怕,于是也坚毅的回答:“师父,我能!”
长空高兴的说:“那就走罢!”
言毕身后拿出两根长索,却是有一头高高的栓在城墙上的某处。
长空递了一根给穆千雪:“你也来。”
穆千雪一万个不情愿的把那条绳索捆于自己腰间,对着驾车男子比了个手势,然后开始爬墙,尽管她在长空口中武功如何不济,爬墙的姿势却端得是又灵又快,可见比普通人还是伸手矫健很多。
那马车却去一边扯下蒙车厢的黑布,马蹄上包的布包,却是一辆漆的油光澄亮的红木螺钿车,乌青的油布顶棚还垂下许多丝绦络子,车夫也换了一副面孔,微笑谦卑的拾辍出许多布品,开始沿街挨户的给订购了绣品衣物的人家送货去了。
待得秦玉雒依葫芦画瓢自己捆好长索开始爬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那绳索上隐隐传来拉力,她甚至只要自己保持好平衡,不胡乱挣扎,手脚不用力都可以很迅速的被拉上城墙。长空却运气于周身四肢,像一只白色的巨鸟一样,凭借指尖脚尖,轻松的延墙游走而上,时而还要对两个被拴着腰的徒弟照拂一二;时而一个纵跃三四米,看的秦玉雒心里十分服气。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到城墙上,就见这一段比较狭窄,也很疏于防范,距离三五百米的一个小哨塔上,居然空落落的没人。
才攀上垛口,便有两三只手伸过来接着,只见两个俏丽少女,一个着青衣,一个着浅紫,由一个面容严肃打扮和长空一般无二,只是更加年轻的女尼率着,三人见秦玉雒都面露好奇,又和穆千雪打了半天眉眼官司,然后长空飘然落地,大家才又一起见礼。
长空向诸女介绍说:“这个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秦玉罗,以后就是小师妹了。”又指着青年女尼同秦玉雒说:“这是静遥,从小随我出家,武功还罢了,倒是颇有慧根,乃是我峨嵋的内门首徒,你可唤大师姐”。
浅紫衣裙少女:“这是程怡,乃是为师的第三个徒弟,”青衣眉眼活泛的:“这是玲珑儿,是你六师姐”,然后看了看另一边的城墙,“可都备好?”
静遥回话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小师妹初来乍到,是否需要点个睡穴,弟子愿意背负。”
秦玉雒:“……”,完全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却见长空沉吟了一会儿,穆千雪这时凑过来小声说:“师父,我弟弟告诉这段城墙防范最薄弱,只是因为此处塔哨人事原因空置,城西城南两边的守军都不情愿走这么远过来巡逻,但再不情愿到卯时肯定也要走过来的。”
长空转头对着秦玉雒:“探访天香楼时,为师已经考教过你的胆量心智了,只是现下里,还得再考考你的胆子。咱们须得从这五丈高的城墙下去,时间有限,你的师姐们都是有轻功傍身的人,平日里也时常这样顽,日后你也会同他们一样,只是今日却是得咬牙坚持了。”
秦玉雒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看到她师门的杰作:一根寸宽的麻绳一头栓在一处城垛上,另一头远远的隐在墙下河对岸的树林中,在晨间荡起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她才刚吞了个口水,想说自己不太会走钢丝,就见穆千雪从腰带里掏了两个金光闪闪的环状物来,咔咔两声扣在麻绳之上,然后叫她伸手握着,“此环中部镂空了一段,填有板油,滑动中会缓缓渗出,你只要抓紧,很快就到了!”,然后咬咬牙,十分艰难的松手。
随后只见静遥打头,青、紫衣少女,穆千雪随后跟上,快步奔于绳索上,静遥伸手颇俊,几个起落便立于三十多米外的树顶上,到她飘下麻绳,绳身都几乎没有摆动。
程怡和玲珑儿,也都很轻松。就穆千雪,看起来轻功不怎么好,走上去还颇为惊险的摇摆了两下,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闭着眼睛一通狂奔,居然也不一会儿就跑过去了。
秦玉雒也咬咬牙,不就是溜索嘛,腿一蹬,哧溜一声滑了下去。
这麻绳不知什么材质,居然还很坚/挺,依然平顺笔直的延展着,没有依她的体重垂落一个尴尬的角度,让她不上不下。
秦玉雒手劲颇大,但这绳索落差很高,特别是刚垂下城墙那段,几乎是直接撞进河里的角度。且金环上确实有油脂渗出,金环和绳索极快的摩擦出火花,沾油之后迅速燃烧起来。
飞速降落的秦玉雒死死咬住的牙口,在看到自己在河面上的倒影是拖着一条火舌的时候,抬头一望,就见她已经从高空索降的难度直接变成了高空火降,整条麻绳上特别是她身后呼啦啦着起了火,再也忍不住,在河面上空
啊啊啊啊啊!!!
面目狰狞的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