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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七爷? ...

  •   恰在这时,门外走廊上一阵咚咚的奔跑声,一个小女孩慌里慌张的声气特意压低了往走廊两边的门上都拍了去:“七爷来了,七爷马上上楼来,王嬷嬷吩咐各位小姐赶紧起身收拾好”!身后居然还跟了两个彪型大汉,熟门熟路的分别进了两间房然后各自抗出来一个被捂着嘴胡乱用衣服裹了裹的男人,裹挟着从另一个不起眼的边角楼梯下去了。
      ——可见清倌人的名头底下,也没几个清的。
      其他房间闻言开门打探消息的,各自对望两眼,统一冲那出了男人的两屋子翻了翻白眼,贱/人/婊/子之词,却是压在了舌头底下——总有那么几个,多给了钱,是什么都愿意的,但是天香楼的上等倌人,是走清雅路线的,轻易不造口业……
      ——就算日后从了良的,也是可以招待宾客的、才艺镇得住高门大户宴席场子的,美妾。
      楼梯口已经是杂乱纷繁的脚步声蔓延上来了,其间还夹杂有“您慢点儿慢点儿”是陈管事,“去去去,叫其他姑娘都安分点儿,没事儿别上来瞎凑,有客人的给我压着点儿嗓门儿”是王嬷嬷。

      长空拂尘一卷,裹住了秦玉雒背后的绳结就往窗外飞,秦玉雒想了一百种了无痕迹的从窗外黏回纱窗的方法总归还是没用到,就又被长空放在屋顶上。
      长空轻声说:“有内功高手,且等一等我看看是个什么路数。”
      师徒二人小心的倒吊在屋檐上,长空是艺高人胆大,只她这个小徒弟孤悬在六层高的楼外不但没有胆怯,还一副兴致勃勃等着看戏的模样。

      “人是我交给你的,你是不是需要负责找出来呢?”一个冷冰冰的年轻男子声音不甚起伏的说道,光从声音里根本听不出情绪。
      但答言的王嬷嬷已经颤抖了起来:“回,回您的话”她用力的吞了吞唾沫,“已经报官,我们也使了人去找了,就,就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听说你们还找齐了衣物?”还是那冷冰冰的声音:“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难道会上天不成??”说话间几人开了秦玉罗的房间门走了进来。有两人当先抬了灯笼并点了屋里的灯。
      里里外外照的通透。
      “现在坊间都说那秦花魁是被人掳走。若是寻常女子,三丈高地方头朝下直冲河里跃,或是被震昏,或是直接触底而死——况且照你来说那秦小姐从未会过水;当日里那么多人去打捞,却连尸首也不见!难道之前河里还埋伏有强人去掳吗??莫非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女子?怎知她不是自己逃走的?怎知她没有备下换用的衣服?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不好逃,一个穿着打扮普通的民妇就不能混迹人群么?”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这个要温和许多,至少听得出语音起伏,只是话里话外都是秦玉罗主动出逃,而且她还偷偷练就了一身不被人发现的本事。
      秦玉雒悄悄点赞,你真相了兄弟。
      根据奥卡姆剃刀定律,最简单最直观的推论,往往就是真理。
      然而这个时代的人民并没有学过逻辑学,更不相信这么简单的理由,也不觉得一个娇滴滴连院门儿都没怎么出过的上等倌人会不自持身份的跑去学什么凫水,何况真要跑,以她那种小身板和几乎没有的江湖经验,也跑不远。

      “这,这,”那王嬷嬷似乎一下变得苍老了许多,冷汗也下来了,连话也说不利索,平日里在天香楼说一不二,打个喷嚏地板也要抖三抖的气势,都噗的一声散了,
      “七爷,老身自问不曾对不住那秦小姐过,这十余年,吃穿用度,皆是比肩公候之家,也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就连曲艺教养的老师,俱是延聘京师大家;只是身在这天香楼,却免不得应酬一二,老身也全由得她的性子,挑客人、拒牌局、不喝酒,老身也只能随她,要是换别的姑娘,鞭子也要挨几十回了!”
      这意思是,秦玉罗在天香楼受到的待遇,完全就是顶天的,整个失足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她根本想不到秦玉罗寻死觅活的,更别说这么严密的监视下,她会有胆子、有本事跑!说着,似乎想到这些年付出的委屈心酸,跪坐在地上,手绢也掏了出来,在胖脸庞上乱抹:
      “说来七爷您可能不信,这些年花费在她身上的银钱,等高的一个银菩萨也塑起来了!这十来年,妈妈,妈妈的也叫的忒热络!前日里还搂着老身亲亲热热的说,赚几年钱要开始寻个良人嫁了,以后去南城外置个庄子,好歹有点儿地,过几年将老身接去养老,也好过老无所依!我是真没料到她说跳就跳啊,七爷!”
      ……由于并没有继承原身太多的感情,许多日常琐事也忽略而过,所以秦玉雒并不确切的了解原主和这个妈妈桑之间的感情纠葛……
      “你们的花魁,住的就是窗户漏风的屋子?”这时那语调较为有平和的男子又问,这时众人才注意到紧紧糊在窗框上的窗纱,不知怎么的耷拉下来一半儿,窗户也大开着。
      “要是窗纱掉了,冬菡早嚷出来叫人换了”,可冬菡也是下午才被她喊去问话的,后来见问不出什么就先派她去茶室听候使唤了,至少在冬菡走之前,这纱窗是没问题的……
      “王嬷嬷还不看看少没少东西?”这次是那个语气冰冷的男子。
      王嬷嬷在陈管事的搀扶下起来,另派两人举高了灯火慢慢去检查内室。
      一个身影已经逐渐的往窗口走了过来。
      “筝,她家的筝不见了!”王嬷嬷嚷了起来。
      “通知官府,封城三日,所有人许进不许出!通城外的每一个河道都给我锁死了!让所有客所驿栈报之三日之前入城住宿的行商客旅,配合官府盘查,无论男女!”那个声音冰冷了的男子说,马上就有人应答领命而去。
      “还需仔细盘查近日入城的江湖中人,”那个声音平和的男子站在窗口说,言语间甚至隐带笑意,“这可是六楼,王嬷嬷,你家花魁会飞么?”
      “至少已经确认,人没死,之是躲起来了,她家那筝也实在普通,除了正主儿,别人应是不会爬这么高的窗户来偷的吧,王嬷嬷,她首饰可还在?”
      王嬷嬷点着头,抖如筛糠,现下经历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一个自小养大的文静“女儿”突然会飞天遁水起来,这这,她宁愿相信,那秦小姐是变了鬼,来拿自己的东西!比变成鬼更可怕的是,她变成了武林高手!不知不觉被一剑捅个对穿不是更容易!!说起来,那小妮子初来乍到之时,她可没少磋磨她!
      “既然带了筝,也还好查,各位请吧,咱们去楼下喝两杯,王嬷嬷你那二十年份的百花酿拿几坛出来,且不要伤心了,和气生财嘛!”
      师徒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对这秦玉罗引起的关注表示迷惑。在秦玉雒继承的记忆中,这“七爷”多次出现在王嬷嬷和陈管事盘账的时候,似乎是类似大股东的角色,每月要孝敬大量的分红。但是对于他说的幼时将秦玉罗带给王嬷嬷手里,原主儿童时期的事情记忆非常模糊,并没有清晰的怎样来到天香楼的记忆。
      而且目前看来话事权在声音不同的两个男子手中,可凭秦玉罗的记忆中并不能判断谁是七爷,他和秦家有什么瓜葛。
      从长空的神情中也看出,这七爷她也不认识,不是在江湖上挂着名的。
      然而让秦玉雒在意的是,若只是一个没落高官贵族之女,对于天香楼这种地方来说来说,失踪或者死个姑娘太正常了,贱籍的姑娘,官府也不会在在意!
      即使是花魁吧,死都死了,失踪了也完全可以当死了,当务之急是止损,怎么拉拢客户,预收定金的危机公关才对,再拉扯着把别的姑娘捧出来填位置,公众需要的是“花魁”这个名头,前任的人没了,反而可以制造话题度呢,王嬷嬷管这天香楼三十多年,类似的事件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也不知道摆平了多少,不可能这么没经验,好像把所有人力物力都投入去寻找失踪的秦玉罗似的,现下看来,还有更大的势力,能够指挥当地官府的,非要寻根问底的找到她这个人不可!
      ……这个秦玉罗身上,到底有什么??

      只听得几人往门外走去的声音,秦玉雒正长呼一口气,她不像长空内功深厚,呼吸绵长,她就一普通人的身体,被吊了半天,还得憋着气,早就憋不住了。
      不料一口气还没喘完,头脸凭着优异的第六感向边上一侧,不幸扭到了缺乏运动的颈椎,什么东西速度极快的从脸边擦过,只余下右脸一阵火辣辣的疼!
      随后就是天旋地转,身体突然被扯起来,扭伤的头颈一动不动能动,先是眼睁睁的头朝下看着自己腾空,又是一阵黑色笼罩过来,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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