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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八 郑秋筠:“ ...

  •   第八集

      1 江煦之住宅前 日 外
      沪西警察小李和公共租界巡捕老李,一边一个,守在住宅的大门外。刚开始谁也不理谁,过了一会儿,老李主动上前打招呼:“哎,小李,我们两个又不是冤家,何必一天到晚板着脸呢。天天都要一起站岗的嘛。”
      小李也笑起来,“是啊是啊,何必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老李:“怎么回事呀,跟日本人打交道打多了是不是,学了一副日本腔?”
      小李:“嘿嘿,没有没有。”
      老李:“哎,我问你,你们上次把那个死人拖回去,找到什么东西没有?藏宝图?”
      小李:“没有,什么也没找到,白忙一场。”
      老李:“骗我!”
      小李真急了,“骗你是小狗!”
      老李:“好好好,我相信你。”
      钱苇洲和郑秋筠站在对面的杂货铺前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来。
      郑秋筠:“一对活宝。”
      钱苇洲对老板说:“怎么,老板,还认识我吗?”
      老板:“你是……”
      钱苇洲:“一包骆驼牌,被人抢了钱的,记得吗?”
      老板:“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怎么,再来包骆驼牌?”
      钱苇洲:“行啊。唉,这两天还看没看见手电筒的光?”
      老板:“没有了。这不天天守着两个门神吗。”老板一边说一边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烟,“这些好烟哪,我都要藏起来才行。”
      钱苇洲:“怎么啦?”
      老板:“这些穿制服的,天天在这里转来转去,动不动就要来拿香烟,又不付钱,我实在是要撑不住了。”
      钱苇洲:“哦。”
      老板:“先生,你看,这屋里是不是真会有财宝?”
      钱苇洲:“你看呢?”
      老板:“我哪里会知道。”
      钱苇洲:“那,我就更不会知道了。”
      老板苦笑道:“嘿嘿,那是,那是。”
      离开杂货店后,郑秋筠问钱苇洲:“你说那里面会有什么?”
      钱苇洲:“我只能说,肯定不是什么财宝,至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财宝。”
      郑秋筠:“为什么?”
      钱苇洲:“这次的事,有两点与众不同。”
      郑秋筠:“是吗?快说。”
      钱苇洲:“第一,一共四个人,全部死光,其中一个死时被毁容,被抓的嫌疑犯又在巡捕房的拘押室里被灭口,做得这么干净,不是一般盗宝的人干得出来的。第二,死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家属出来认尸,可见这个组织有多可怕!”
      郑秋筠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怨毒的光,钱苇洲一惊,再看时,郑秋筠又是笑盈盈的了。
      钱苇洲竭力镇静下来,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哎,里面有什么,我已经不感兴趣了,让他们去抢吧,我还要去抢别的新闻,总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郑秋筠看了看表,“我也要走了,同学请客。再见,钱先生。”
      钱苇洲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2 一条僻静小街上的“蓝风车”西餐馆 日 外

      3 西餐馆里 日 内

      俞克敏在和德国人魏格尔一道喝咖啡。
      魏格尔:“我们德国人在欧洲多么威风,没想到在上海居然要受法国人的气。我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德国去,狠狠地教训那帮法国人!尤其是那个老赛罗,看到他那副得意相我就恶心!”
      俞克敏:“有什么办法呢,你们在上海滩没有一兵一卒,谁会在乎你们。好了好了,回去吧,我还有事。”
      魏格尔:“好的,再见,我有情报一定会告诉你的。”
      俞克敏不耐烦地:“好,再见再见。”
      魏格尔很落魄地走了。
      不一会,郑秋筠进来,俞克敏立刻站起来,“郑小姐,谢谢你能来。喝点什么?”
      郑秋筠对迎上来的侍者说:“一杯咖啡,加糖,不加奶。”
      侍者离开后,郑秋筠问:“刚才那个外国人是谁呀?”
      俞克敏:“哦,他呀。他叫魏格尔,德国人,原来是法捕房的巡捕。多年来一直向我们提供情报,还帮忙抓过几个共产党。上个月,法租界巡捕房辞退了所有的德国人,他的饭碗也就丢了。这小子和法租界的副总巡赛罗还是情敌,恨透了法国人。”
      郑秋筠微笑了一下,“哟,看不出,你还懂德语呀。”
      俞克敏“开什么玩笑,这小子在上海待了二十多年,一口上海话比我还标准。”
      郑秋筠:“是吗?哎,叫我来,有何吩咐呀?”
      俞克敏:“咳,我哪敢吩咐郑小姐,是求教。”
      郑秋筠:“什么事?”
      俞克敏:“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愚园路的房子是进不去了,可东西还没找到。东西不到手,就时刻有危险,我呢,也就没法交差。我真是走投无路了。你是个女诸葛,帮我拿拿主意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郑秋筠:“去找日本人哪。告诉他们,东西就在里面,是你们日本人泄漏出来的,你们去把它拿出来,不就没事了?”
      俞克敏:“要真有这么简单,我还要求你?我们找了那么多次都没找到,日本人就一定找得到?大家都找不到,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我说得清吗?前两年,我们杀了那么多亲日分子,上海的日本人抓到我是非杀不可,我一直躲在租界里都不敢出去,还敢去找他们?再说了,现在是工部局的巡捕守着,日本人也不能单独进去,除非和租界当局撕破脸。他们肯吗?就算他们肯,我还不肯呢,闹大了,搞得满城风雨,倒霉的还不是我?所以呢,我们只能是偷偷地找。真是难死我了。”
      郑秋筠:“倒也是,最难的是不能泄漏真相。哎,算你命大,现在外面都在传,屋子里有财宝,要是真相传出去,你死定了。”
      俞克敏:“就是嘛。”
      郑秋筠:“我估计,什么财宝呀,藏宝图呀,都是李士群散布出去的。别说,这个人还是满聪明的,你就未必想得出来。”
      俞克敏:“李士群再聪明,也比不过我们郑小姐呀。他不是也进不去了吗?我猜想,他现在比我还急呢。可我们郑小姐一定有办法进去,对不对?”
      郑秋筠得意地一笑,“进去的办法,我倒是真有一个,不过呢,一来太麻烦,二来呢,又太缺德,所以我一直不愿意告诉你。”
      俞克敏:“只要能交差,麻烦点怕什么。缺德就更不怕了,我已经是把八辈子的德都缺光了,还怕再加一件?你说。”
      郑秋筠:“你不怕,我怕。我可没做你那么多的缺德事。”
      俞克敏:“好好好,算我的,到了阎王面前,我跟他说,没你的事,好了吧?到底什么办法,你倒是快说呀。”
      郑秋筠拿出一张照片,“办法就在她身上。”
      薛明姝的照片。

      4 “梅机关”内影佐的办公室 日 内

      影佐正在伏案工作,电话铃响,一旁的晴气接起电话,“喂,我是晴气,哦,林君哪,有事吗?哦,我去看看。”
      他放下电话,神色略显慌张,悄悄地对影佐说:“宪兵队的林平次郎要来,怎么办?”
      影佐:“哦?不要慌,让他来就是。”
      晴气:“好的。”他又拿起了电话。

      5 “蓝风车”西餐馆 日 内

      郑秋筠:“听明白了吗?”
      俞克敏:“明白明白。我马上给香港发报。郑小姐,你可真聪明,杀了我我也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郑秋筠:“我这可真是一个缺德的主意。”郑秋筠向照片点点头,“这位小姐,你们可绝对不许欺负人家。”
      俞克敏:“那当然,我这也是为了工作。我俞克敏又不是个大色狼。”
      郑秋筠:“那好,付钱吧。我们可是说好的。”
      俞克敏:“没问题。”

      6 “梅机关”内影佐的办公室 日 内

      敲门声。
      影佐:“进来。”
      勤务兵进来,“报告,宪兵队林少佐要见机关长。”
      影佐:“请他进来。”
      林(40岁左右)走进来。
      (定格 字幕:)日本宪兵队特高课课长林平次郎
      影佐:“林君,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请坐。”
      林:“知道影佐君正在上海,过来看看。影佐君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忘记老朋友了?”
      影佐:“哪里,实在是忙得顾不上,不好意思。梅机关有一些结束工作等着我来处理,所以特意到上海来几天。南京的事情也是一大堆,我马上还要赶回去。”
      林:“听说周佛海也在上海?”
      晴气有些吃惊,影佐神色自然,“是吗?我倒不知道。”
      晴气也平静下来,故作神秘地说:“他是来办私事,怎么会让你知道。”
      三人相视一笑。
      林:“不过,我有事要去见他,不会不方便吧?”
      晴气开玩笑地说:“只要你不是帮他太太办事,应该没有问题吧。”
      林大笑,“这个完全可以放心。我是为了‘桐工作’的事找他。”
      晴气吃惊地看了看影佐,影佐表示出适当的惊讶,“林君怎么又关心起香港的事情来了?”
      林:“咳,完全是多出来的事。你们知道吗,‘桐工作’已经暂停了。”
      两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晴气:“为什么?”
      林:“重庆方面的人通知我方的谈判代表,说是已经泄密,而且他们坚持认为,这是我方缺乏和谈诚意的背信行为,向我们提出强硬的抗议。”
      晴气:“有这么严重吗?”
      林:“我也觉得,他们对泄密事件的敏感和恐惧真是超出想象。”
      影佐:“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林:“重庆方面的情报说,被泄露的密件现在正在上海。”
      晴气:“他们能肯定吗?”
      林:“是的。所以,上面责成我来调查此事。”
      影佐不置可否地:“这下,你可有事干了。”
      晴气:“那,你找周佛海干什么?”
      林:“我最怕的是‘76号’会插手,所以还要请周君管一管。”
      影佐:“哦,有道理。那么,你准备怎么调查呢?”
      林冷笑了一声,“天晓得。”
      影佐:“什么意思?”
      林:“意思就是,我虽然接到了调查的命令,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着手。”
      影佐:“哦?重庆方面没有提供给你有用的情报吗?”
      林:“没有。其实,重庆方面并没有要求我们调查,他们说,准备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是我们一方为了表示诚意,责成我来调查。”
      晴气:“就是说,做做姿态?”
      林:“似乎有点这个意思,当然不会这样明说就是了。”
      影佐冷笑了几声。
      林偷看了他一眼,用尽量轻松的口气问:“影佐君好像对‘桐工作’不怎么感兴趣?”
      晴气有点愤然做色,影佐却不紧不慢地说:“我为什么应该感兴趣?”
      林倒一时有点语塞,小心地问:“影佐君是怕让老朋友伤心?”
      影佐:“当然不是。这你知道得很清楚。我对桐工作不感兴趣,是因为我认为这根本就是蒋安排的一场骗局,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众所周知,□□和他的家族都是坚定的亲美派,蒋对日本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的态度。在日美关系日益恶化的今天,你以为蒋会真心和我们讲和吗?三个月前,美国还增拨了两千万美元的援华贷款,难道是给蒋的和谈经费?蒋和日本谈判,不过是想让汪下不了台。”
      林:“影佐君,你的看法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以为,蒋的和谈并不是骗局,至少,不完全是。当然,我不否认他有钳制汪的意图,但另外一个事实也不容否认,那就是,蒋和共产党虽然组成了统一战线,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紧张,磨擦也越来越多,蒋估计,到今年下半年,这些日益尖锐的矛盾就会表面化。蒋如果能和日本媾和,他就可以在提前爆发的全面内战中消□□产党。我以为,他们的这番话不是编造的。”
      影佐赞同地点点头,“是的,他们绝不会编造这种类型的假话。但我猜想,蒋如果真希望提前爆发内战,并且要一举消□□产党,那他一定会要求一个比汪体面得多的和平条件,否则他不要说消灭对手,连他自己的地位也会保不住,对不对?”
      林不得不承认,“是这样。香港来的密电说,他们希望日本方面体谅委员长的困难处境,不要要求重庆方面承认满洲国,并且,从华北撤军。”
      影佐简直是哭笑不得了,“哈哈,你以为,我们陆军方面的好汉们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林沉默了许久,才喃喃地说:“不过,汪的政府对结束战争也确实起不了多大作用。"
      影佐苦笑道:“这我何尝不知道?但是,有一个政府总比没有要好。中国人有句俗话,叫‘驼子摔跤两头空’,我看,我们就正在做这样的驼子,到头来,会把所有的中国人都得罪光了。”
      林:“那么,你预备怎么办?”
      影佐:“你是指,对桐工作?”
      林:“唔。”
      影佐:“这是你的事。我是军人,服从命令,如果要我出力,我不能推辞。但就目前而言,我不愿意为了一场前途渺茫的谈判去得罪已经到手的同伴。”
      林:“到底是影佐君,永远都是这样诚恳,我很感激。只是,我担心汪政府的人会插手。如果真有那样的事,希望你和晴气君能及时制止。”
      影佐:“那是当然。”
      林:“我还要去见周佛海,告辞了。”
      晴气:“我来送送你。”
      他们二人出去后,影佐陷入沉思。
      不一会,晴气回来,影佐对他说:“你给周和李都打个电话,提醒一声。静安寺的事情闹大了,林又来插手,要他们特别当心。为避嫌疑,我还是回南京去的好,希望周也回去几天,这里的事,就拜托你和李士群了。还是那句话,千万当心。”
      晴气:“是!”

      7 周佛海公馆 日 内

      周佛海和李士群在密谈。
      周佛海:“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我看行得通。什么时候动手?”
      李士群:“要等香港那边的文件送到。大概还要三四天吧。”
      周佛海:“蓝衣社会不会也走这一步?”
      李士群:“就凭他俞克敏,也想得出这样的妙计?”
      周佛海:“蓝衣社又不是只有一个俞克敏。你千万不要轻敌。”
      李士群连忙笑着说:“是的是的,我会当心。”
      电话铃响,周佛海起身去接。“是的,我是周佛海。(以下用日语)哦,晴气君,有事吗?……哦?……什么时候?好的好的。士群现在正在我这里。好的,好的。多谢关照。好,再见。”
      周佛海眉头紧皱。李士群问:“是晴气?什么事?”
      周佛海:“桐工作泄密的事,日方责成宪兵队的林少佐进行调查,他马上就过来。晴气怕我们没有准备,特意来打招呼。”
      李士群:“谁过来?林?”
      周佛海:“是的。”
      李士群:“你觉得,我应该回避吗?”
      周佛海:“回避不回避倒不是问题,我只是觉得,该干的事情要抓紧,免得夜长梦多。”
      李士群:“我懂了,这就去安排。”
      周佛海:“影佐的意思,我和他都回南京去,避避嫌疑,你就留在上海,我会给林一个说法的。”
      李士群站了起来,“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8 四海茶楼一个单间中 日 内

      薛一超和赖祖德(50多岁)在密谈。
      赖祖德:“老前辈上次吩咐的事,我已经四处打探过了,那所房子里的情况和老前辈猜想的完全一样,确实已经翻得底朝天,而且他们真正要找的也确实不是什么财宝,而是一份绝密的情报。说是和重庆方面有关,到底是什么内容,没有人知道,就是知道,恐怕也没有人敢说。只隐约听说,情报是从香港来的。”
      薛逸超:“果然。这真是难办了。”
      赖祖德:“怎么,老前辈和这件事有关?”
      薛逸超:“咳,实在是冤枉。”
      赖祖德:“可以告诉晚辈么?”
      薛逸超:“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9 周佛海公馆 日 内

      周佛海在对林大唱高调:“林君,你能来找我,我非常高兴。我对桐工作,那肯定是大力促成的呀。你也知道,我早就公开表示过嘛,我们对重庆方面从来没有丝毫敌对心理,而且是抱着无限的期待。尤其是蒋先生,周某一向是奉之如父,尊之如师,这次从重庆出来,也不过是代委员长寻求一条和平之路,其有他意?”
      林:“这我就放心了。”
      周佛海:“放心!这样吧,我叫李士群协助你,他还是满能干的哦。”
      林:“李士群也在上海?”
      周佛海:“上海可是一个特别复杂的地方啊,靠着租界的保护,蓝衣社和共产党的活动都很猖獗,我们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啊。所以呢,我叫李士群多抓上海的工作,南京方面嘛,由丁墨邨坐镇,这样比较全面一些。”
      林:“对,对。”

      10 四海茶楼单间 日 内

      赖祖德:“哎呀,令徒也真是功夫了得呀,要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薛逸超:“咳,只怕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呀。”
      赖祖德:“老前辈对我们赖家两代人有恩,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薛逸超:“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早了,你请回吧,我也要赶回去,还要送我的宝贝孙女去上夜班呢。”

      11 街上 夜 外

      薛逸超送薛明姝上班的路上。
      薛逸超:“明明,爷爷要和你说件事。”
      薛明姝的神情有点紧张,“什么事?”
      薛逸超:“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我们家这几天要出事。”
      薛明姝:“是不是林达哥哥又有危险了?爷爷你是不是听见什么消息了?”
      薛逸超:“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了吗,只是一种感觉。我要说的是,我最担心的倒不是林达,而是你。”
      薛明姝:“我会出事?”
      薛逸超:“倒不一定是你出事,我担心的是,一旦家里出事,你会第一个垮掉。”
      薛明姝:“我就那么没用?”
      薛逸超:“也不能这么说。你到底还太小,我们又一直宠着你,任性惯了,真要是出点事,怕是撑不住。”
      薛明姝:“爷爷是说我上次到林达哥哥家去的事吧?我下次再也不会那样胡闹了。”
      薛逸超:“爷爷要你记住四个字:心平气和。练武术是这样,做人也是一样,危难当前,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懂吗?”
      薛明姝用力点头,“我懂。”

      12 四海茶楼大堂 日 内

      早晨,茶楼里坐了不少喝早茶的人。
      提鸟笼的人匆匆忙忙进来,找了一个人最多的桌子,一坐下就神神秘秘地说起来,“你们知道吧?又有新消息了!”
      茶客们立刻围拢来,“什么消息?”
      “快说!”
      提鸟笼的人:“告诉你们,愚园路那栋房子里的财宝是一颗钻石!有鸡蛋那么大!那房子的主人就是为了这颗钻石才被杀了,可钻石一直没找到。你们想想,那么大的钻石,该值多少钱!”
      听众们一个个瞪大了眼。

      13 薛明姝家客堂 日 内

      唐林达在向薛明姝发牢骚。
      唐林达:“哎,你这样关着我,我不要憋出病来的?”
      薛明姝:“那总比让人打死强。”
      唐林达:“我要弄清事实真相,懂吗?像这样不明不白地闷在葫芦里,比死还难受!”
      “你情愿死?” 薛明姝的眼睛湿了。
      “嗯。”唐林达咬咬牙。
      薛明姝:“你不保护我们了?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们的,你说话不算数了?"眼泪掉下来了。
      唐林达:“这……”
      薛明姝:“好,你走吧。”她把门开得大大的,“爷爷老了,我又没用,让我们一老一小让人欺负,死光算了。" 唐林达一跺脚,“明明,你真是我的克星!”
      大门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唐林达顿时兴奋起来,要去开门。薛明姝吓得一脸煞白,赶上来一把拉住了他,哆嗦着问:“谁呀?”
      “薛老师在家吗?我是冯冶强。”
      薛明姝立刻打开门,“哦,冯先生,请进。”
      冯冶强提着一袋米进来,“我给老师买了一袋米。我知道你们没空去排队,有家米店老板是我的熟人,就给你们带点来。西贡米。”
      薛明姝:“真谢谢你。”
      冯冶强:“小事,别客气。咦,唐先生,怎么不高兴?”
      唐林达:“我被关禁闭了!”
      薛明姝脸微微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冯先生,请喝茶。哎,几天不见,你好像瘦多了。”
      冯冶强:“差点丢掉饭碗,还能不瘦?”
      唐林达和薛明姝都吃惊地问:“怎么回事?”
      冯冶强:“还不是为了那个嫌疑犯的死。”
      唐林达:“报上不是说,他是发心脏病死的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冯冶强:“其实,他是被人杀死的。法国人怕担责任,说了假话。”
      薛明姝:“那又不是你杀的,你怎么会丢饭碗?”
      冯冶强:“当然不是我杀的,他死的时候,我还在外面开会。问题是,那天捕房是我的总值班,上面责怪我没有安排好人手,让人钻了空子,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唐林达同情地说:“那么,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冯冶强:“审查了几天,结论是失职。要不是法租界近来辞退了所有的德籍巡捕,又开除了一批日本人的眼线,弄得人手不够,我恐怕就要卷铺盖滚蛋了。想想也吓人。这年头事情不好找,要想不投靠日本人和汪精卫,又能混口饭吃,实在不容易。现在只是给了个处分,扣了工钱,饭碗总算保住,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也很识相,不想给同事们添麻烦,只好来找老师诉诉苦。哎,老师呢?”
      唐林达:“师傅这些日子常常出去,估计是去打听消息,我也不好多问。讲来讲去,都是我惹的祸。我怎么这么倒霉!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会坐了这班船!”唐林达懊丧得直捶脑袋。
      冯冶强安慰地拍了拍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又不是神仙。”
      薛明姝:“冯先生,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多坐一会儿吧,陪陪林达哥哥,他都闷坏了。”
      冯冶强笑笑,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倒没事,就是烟抽完了,我出去买包烟再回来吧。”
      薛明姝红了脸,“哪有让客人去买烟的。我们都不吸烟,忘了,真对不起。我这就去买,你们好好聊。”
      冯冶强:“薛小姐将来一定是个好主妇。唐先生,你福……”
      “冯先生,”薛明姝连忙打断了他,“不要瞎三话四。”她涨红着脸急忙逃了出去。
      冯冶强看薛明姝关上了门,又回过头来看看唐林达,故作轻松地问:“唐先生,你好像还没成家?”
      唐林达无所谓地:“没有。”
      冯冶强:“为什么?”
      唐林达:“不为什么呀。没想过。”
      冯冶强:“没想过?这怎么会呢?”
      唐林达:“为什么不会?我告诉你,我想过的事非常多,想到西藏去爬山,想到北极去探险,想到……哎呀,反正是,上天入地,我都想过,还就是没想过要结婚。”
      冯冶强:“那,薛小姐……”
      唐林达:“她?她是女孩子,总是要结婚的嘛。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她能找一个能保护她的男人,我这个大哥哥就可以交差了。哎,对呀,你们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帮着找一个?”
      冯冶强很奇怪地看着他。

      14 俞克敏的工作间 日 内

      阿龙近来,对俞克敏说:“组长,楼上报务组请你去一下。”

      15 楼上过道 日 内

      俞克敏急忙来到楼上,在一扇门上敲了三下。一个人来打开门。俞克敏进去。

      16 报务室 日 内

      屋内有一台大型电台设备。
      俞克敏问一名报务员:“怎么,香港有消息了?”
      报务员交给他一张纪录纸。
      俞克敏急忙看起来,看完后露出失望的神情。

      17 薛明姝家客堂 日 内

      冯冶强抽着烟,和唐林达聊得正起劲。烟灰缸里已经有一个烟头。
      唐林达:“诶,说起来,我师傅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倒不参加帮会,难得。”
      冯冶强:“谁说不参加。老师是青帮大字辈,比黄金荣还高一辈。上海滩上大字辈的一共也没几个人。"
      唐林达大为惊讶,“师傅是大字辈?他怎么从来也没说起过?”
      冯冶强:“他参加青帮是年轻时候的事。老师生性淡泊,这么多年来又从不开香堂收徒,所以知道他的人确实不多。我也是进了法捕房以后才知道的。老师的儿子薛惟毅,”他向厨房摆头示意,“就是这位薛小姐的父亲,曾经是法捕房的高级警官。”
      唐林达:“这我知道。”
      冯冶强:“所以,法捕房有些人对老师家的事晓得比较多些。"
      唐林达:“哎,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又没敢问,惟毅大世兄的死因……”
      冯冶强忙向厨房瞟了一眼,没看见薛明姝过来,稍稍放心,但他还是用眼神制止了唐林达讲下去,悄悄地说:“不知道。大家只知道他是被歹徒暗杀的,但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没人知道。他是一个武艺、学识、人品都很出众的人,捕房里直到现在还有许多人怀念他。”
      唐林达:“唉,明明真可怜,八岁上就死了娘,十一岁又没了爹,好在还有个爷爷……”
      “不是还有你吗?”冯冶强不无调侃地说。
      唐林达倒是一本正经,“是的,我答应过要保护她,我绝不会食言。”
      冯冶强看着唐林达哭笑不得,“哎,你真的一点没感觉?”
      唐林达:“感觉什么?”
      冯冶强:“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个。老师这些天总是出去跑,我猜想,多半是为你的事去打听消息。他虽然不喜欢多事,但在上海滩上的老关系还是相当多的。” ’
      “我也这样想。看他这些天一直闷闷的发愁,估计情况不大妙。"唐林达的神情也不免沮丧。
      大门外突然晌起猛烈的敲门声,唐林达和冯冶强同时弹起身来,冲向门边。
      “喂,这里是姓薛吗?”
      薛明姝从厨房跑出来,唐林达忙奔过去拦住了她,“你不要来,进屋去。"
      冯冶强警觉地拔出了枪,示意唐林达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一脸的油汗,“有一个姓薛的老先生是不是住这里。”
      唐林达:“是的,什么事?”
      “他在成都路头上,苏州河边上,被一群人围住了。他要我来送信,叫你们快去。”
      冯冶强:“天哪,那地方太冷落了,危险。快走”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边跑边把手枪塞进裤腰里。“这里是公共租界,我连警服都不能穿。”
      唐林达一边跟着往外跑一边对薛明姝喊:“明明,关好门,我们就回来!”

      18 街上 日 外

      唐林达和冯冶强跑来,冯冶强说:“还是乘车快些。”一边等车,他一边低声诅咒着:“娘的!如果在法租界,我至少还可以搭部车。见鬼,车怎么还不来!”
      9路车来了,两人上车。

      19 苏州河边 日 外

      人迹稀少,只有成堆的垃圾和几个拾荒者。
      唐林达和冯冶强跑来,一看就傻眼了,哪里有薛逸超的影子!
      唐林达止不住一个踉跄,差一点扑倒。
      冯冶强用职业的眼光很快向四下搜寻。
      垃圾堆被拾荒者翻得零零散散,废纸片、烂棉絮在江风的追逐下时而狂舞,时而坠落。几个神情麻木、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像野鬼一样在这一堆堆的垃圾中游移。
      冯冶强叫住了一个拾荒者,“喂,刚才这里有一个老先生和流氓打架吗?他长着很长的白胡子,呃?"
      拾荒者木然地看看他,木然地摇摇头,又木然地走开了。
      接连问了三个人,都是摇头。
      冯冶强:“见鬼!这些人到处都一样,不要想从他们嘴里得到半句有用的话!这样吧,我到老闸捕房去打听一下,你先回去,薛小姐一个人在家,要着急的。”
      冯冶强迅速离开了,唐林达不甘心,又沿着苏州河一路寻去。

      20 蓝风车西餐馆 日 内

      俞克敏不停地看表。
      郑秋筠走来,笑着说:“又有什么好事呀?哎,现在可是吃饭时间,不要想又用一杯咖啡打发我哟。”
      俞克敏:“当然当然,请你吃牛排。我已经点好菜了,马上就上来。”
      郑秋筠:“那还差不多。”

      21 大街上 日 外

      唐林达焦急地东张西望。

      22 蓝风车西餐馆 日 内

      俞克敏和郑秋筠在用餐。
      俞克敏:“香港那边来消息了,江煦之的老婆失踪了。”
      郑秋筠:“失踪?被绑了?”
      俞克敏:“又不像。邻居说,几天前有警察来找过她,第二天看见她带着孩子和女佣驾车走了,是她自己开的车。”
      郑秋筠:“哦?这倒怪了。会不会是警方通知她,说她丈夫死了,她到上海来收尸了?”
      俞克敏:“我本来也是这样想,所以特意派人去打听过。沪西警署说,江煦之的证件上只有上海的住址,现在又是战争时期,联系不便,他们不可能去通知他香港的家属。”
      郑秋筠:“难道真让李士群控制起来了?”
      俞克敏:“李士群会不会真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
      郑秋筠:“赶快去找那个小姑娘!晚了就要让李士群抢走了!”

      第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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