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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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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1 唐林达的家 日 内
唐林达进屋,正要换衣服,传来敲门声。
唐林达:“谁呀?”
郑秋筠的声音:“唐先生,我是郑秋筠,昨天在小东门巡捕房替你作证的,还记得吗?”
唐林达打开门,郑秋筠和钱苇洲站在门口。“郑小姐,有事吗?这位是?”
钱苇洲 :“我是申江日报的记者,叫钱苇洲。”
唐林达狐疑地看着他,“记者?”
钱苇洲:“不要紧张,我不是来采访的,是想和唐先生探讨一下,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
唐林达:“哦?你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郑秋筠:“让我们进去说,好吗?”
唐林达:“噢,请进。”
钱苇洲一入座,立即单刀直入。“唐先生,你大概还没看报。这两张是今天的日报,这是昨天的晚报,请看我用红笔画出的三条消息。第一条,唐某某两次遭暗杀,均幸免於难,摄影师无意中成了替死鬼。第二条,申江日报门房老何被不明身份的骑车者枪杀。”
唐林达指着这则报道不解地问:“钱先生认为我和这有关系吗?我不认得这位何先生哪。”
钱苇洲:“请看第三条,‘沪西赌窟会乐宫之舞厅,昨夜发生枪杀事件。时值该厅表演裸体舞,场内灯光熄灭,凶手趁机开枪。据身份证所载,死者名江煦之,45岁,系二日前由香港来沪……”
“江煦之……哦!这个人我见过!"唐林达失声叫起来。
钱苇洲向郑秋筠使了个眼色,“怎么样,我没猜错吧?”
“他为什么会被杀?”唐林达急切地看下去,“……枪杀情由不明。警方现正在着手调查,但尚未发现有人认识死者。情由不明,这算是个什么答案?”
郑秋筠问:“唐先生是怎么认识这个姓江的?”
唐林达:“我刚从香港回来,和他同船。”
郑秋筠:“以前呢?”
唐林达:“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他的话不多,可是非常宠爱随身带着的一条哈巴狗,偏偏那条狗特别喜欢我,就这样我们才搭上了话。”
钱苇洲:“你知道他到上海来的目的吗?”
唐林达:“他说是做生意的,到上海来看看纺织品行情。这些我不懂,也没多嘴。怎么,你们认为我的事和他有关吗?你们又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钱苇洲得意地说:“这是我用推理和假设得来的结论。过程是这样的:昨天下午五点半,我们报社的门房无缘无故地被枪杀了。他是一个极老实又极善良的人,没有任何恶习,也决不可能有仇人,这使我非常奇怪。左思右想,我联想到了江煦之的被杀。因为,正巧,我曾经看到过这位江先生——他前天上午到报馆来找他的堂弟,堂弟不在,是老何接待了他,我正好路过门房,和他搭了几句话。我自然就把这两个人的死联系起来。今天又看到唐先生的奇遇记,巡捕房告诉我郑小姐和这件事的关系,我们是老相识……”
郑秋筠:“钱先生是位名记者,我在读书的时候,他就到我们系做过客座教授,是我的老师。”
钱苇洲:“我马上打电话约她出来。我有理由认为,这三桩谋杀案很可能会有某种联系,唐先生很有可能也认识这个姓江的。果然!”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唐林达:“那么,钱先生认为……”
“江煦之是关键人物!” 钱苇洲做了一个决断的手势。“你和老何,都只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被追杀。”
“原来是这样。”唐林达连连点头。“可是,我实在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秘密,他们杀我可实在是冤枉。"
钱苇洲:“我们的门房更冤枉。看起来,这里面牵涉到一个极重大的机密,他们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杀人。江煦之家对面的杂货铺老板说,晚上看到他家里有手电筒的光,我估计是有人在他家里搜查……”
“他们也搜查过我的家。”唐林达脱口而出。
“是吗?那么说,凶手是在追踪一样东西!啊,有趣极了。只是不知道凶手到底是受什么人的主使,他们要找的又是什么东西。"钱苇洲自顾自地念叨着,越说越兴奋。“唐先生,你一定要让我得到独家采访权!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我……”
唐林达忍不住笑了,“可惜,郑小姐已经把独家采访权要走了,你来晚了。”
钱苇洲:“是吗?太可惜了。郑小姐,我们商量商量……”
郑秋筠:“钱先生是我的老师,学生怎么好意思和老师抢呢?”
钱苇洲:“那好,我们一道行动,来解开这个谜。”
“怎么解?”唐林达也来了精神。
钱苇洲:“第一步,我们到会乐宫去,了解一下江煦之被杀的情况,说不定会有线索。”
唐林达:“然后呢?” .
钱苇洲:“然后嘛,最好能想办法到江煦之家里去看看。说不定,秘密还在他家里放着。只是,怎么才能进得去呢?”
郑秋筠:“不过我想,真要有秘密,恐怕也早被凶手拿去了。”
钱苇洲:“不见得,唐先生,你说有人搜查你的房间,是什么时候的事?"
唐林达:“就是昨天。”
钱苇洲:“这就是了,如果他们在江家已经找到了,又何必再来搜你的家?”
唐林达和郑秋筠都点头称是。郑秋筠抬头向着天花板,“猜猜看,他们找的究竟会是什么?”
唐林达笑了,“会不会是一笔巨款?那我们可发财了。哎,郑小姐,关于我的那篇新闻,是你写的?”
郑秋筠急了,“不是,真的不是,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就连钱先生,都是他来找的我,不信你问钱先生。”
唐林达:“那是……”
钱苇洲:“这你就外行了。几乎所有的巡捕房都会拿报馆的津贴,一有新闻他们就会给报馆打电话。像这样有价值的新闻,很值钱呢。”
唐林达:“那我可休想安生了。”
钱苇洲:“对对对,搬家,我们来给你找地方?”
“林达哥哥,林达哥哥!”门被撞开了,薛明姝几乎是跌进房来。她好像根本没看见屋里的两个陌生人,只是急煎煎地望着唐林达,“报上说 的都是真的?有人要杀你?”
薛逸超不慌不忙地从打开着的门里走进来,微笑地看着薛明姝。
唐林达:“师傅也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薛逸超:“你有客人?”
唐林达:“噢,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师傅……”
薛逸超:“敝姓薛。”
唐林达:“这位,是师傅的孙女。”
钱苇洲:“噢,薛小姐。”
2 星岛书店阁楼 日 内
方桌上摊满了各种报纸,方严正在专注地看报。阿松快步进来,“打听过了,那个姓江的和姓唐的都是刚从香港来。”
方严:“这么说,重庆方面已经开始杀人了。这么快,这么狠,说明□□非常害怕桐工作泄密,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3 唐林达的家 日 内
薛逸超坐在沙发上,郑秋筠和钱苇洲坐在椅子上,唐林达和薛明姝坐在床上。五个人的神情都很兴奋而又紧张。
薛逸超:“钱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原先我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来追杀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
薛明姝:“这么说,他们是怀疑林达哥哥藏了一样东西?那,把人打死了,东西还不是拿不到?”
钱苇洲:“是啊。看起来,他们是宁可自己拿不到,也不能让这样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哪会是一样什么东西呢?”
薛逸超:“不管是什么东西,林达的房子已经让他们盯上了,太危险,不能住了。”
薛明姝 :“快,离开这里,到我们家去住。"她打开柜子就收拾起东西来。坐在柜门边的郑秋筠只好尴尬地站起来让开。
钱苇洲:“老先生能告诉我们地址吗?”
薛明姝小声嘟哝道:“躲都来不及。”
钱苇洲不慌不忙地笑着说:“要躲我可没那么容易。这位小姐是广慈医院的护士,对不对?”
薛明姝惊讶地停下了手,唐林达望着钱苇洲,就像在打量一个怪物,“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呀!”。
郑秋筠哈哈大笑。“钱先生真不愧为名记者,无孔不入!我要到这一步,还得好好跟着钱先生吃几年萝卜干饭呢。”
钱苇洲毫不掩饰他的得意。“这有什么,医院也是社会新闻最多的地方。广慈嘛,我一个月至少去个四五趟。这位小姐又长得这么漂亮,只要见过一面就忘不了哇。当然,你是不会记得我的模样的。哈哈,我和你们王医生是老朋友,只要查一下花名册,就能找到你的地址,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能知道。我只要问他,你们外科那位最漂亮的护士小姐……”
“闲话多!”薛明姝脸红了。
钱苇洲:“这位薛老先生嘛,我一直觉得面熟,现在也想起来了,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术家薛逸超老先生吗。抗战前,法租界举行过一次武术大赛,老先生不还是评委吗?这么漂亮的一部胡须,很少见的,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薛逸超爽朗地笑起来,“钱先生真是一名好记者。我这个小孙女让我惯坏了,不懂事,您别见怪。我们家就住在西摩路,同兴坊八号,底楼,很好找的,随时欢迎过来,只是请不要……”
钱苇洲:“放心放心,我一定保密。”
薛逸超:“那,林达你看……”
唐林达:“你们先去吧。明明上了夜班,也要睡觉。我收拾好东西,下午再过去。”
薛明姝:“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郑秋筠:“我想,唐先生是怕连累你们一起成为凶手的靶子,是吗?”
薛明姝还想劝,薛逸超拉了她一把,对唐林达说:“那好,我们先走了,你慢慢收拾吧。路上千万当心。”又招呼郑秋筠和钱苇洲,“谢谢二位了,有空过来坐坐。”
二人出去了。
郑秋筠:“钱先生实在是太神了。我真的跟着你当学徒,好吗?”
钱苇洲:“你报社里不忙啊?”
郑秋筠:“我那点事,应付起来很容易的。跟着钱先生学本事,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钱苇洲:“学徒不敢当,一道干吧。二位看,我们什么时候到会乐宫去呢?今晚八点,怎么样?”
唐林达和郑秋筠都点头同意。
4 轿车里 日 内
李士群把身体深埋在后座里,闭目养神,不一会儿,脸上路出狡黠的笑容。
车子开到76号大门前,门卫过来张了一下,司机说:“是李部长回来了。”
门卫立刻向岗楼上打招呼,不一会,大门打开,轿车缓缓驶入。
5 “76号”内李士群住处 日 内
李士群一边开门进屋,一边叫道:“吉卿啊。”
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从卧室里迎出来,“回来了?满快的嘛。”
李士群:“当然咯,归心似箭嘛。今天没出去打牌呀?”
叶吉卿:“知道你要回来,特意等你的呀。”
李士群:“到底还是太太好。”
叶吉卿:“你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有什么好事?”
李士群:“让你猜三趟。”
叶吉卿:“最近好像不会有什么好事啊,猜不出。”
李士群到门边看了一下,又关紧了门,“我是为了和知密件回来的。”
叶吉卿有点吃惊,“要让影佐知道了可不得了。”
李士群:“我这次就是和影佐一道回来的。”
叶吉卿大惊失色。“你不要命了?日本人要是知道你破坏桐工作,还不扒了你的皮。”
李士群得意地说:“哼,我早就料到,这个影佐,不要看他装得一本正经,满嘴的服从服从,其实他和我们一样,恨不得桐工作遭殃。这不,让我猜到了吧?”
叶吉卿:“怎么?你跟他说了?”
李士群:“那我倒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是晴气到南京去找他。”
叶吉卿:“晴气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士群:“哎哟,这才是运气好到顶了。你晓得和知派来的那个人,姓江的,他跑到上海来找的是谁?”
叶吉卿:“晴气?不会吧?”
李士群:“就是他!你说巧不巧?”
叶吉卿双手合十,“菩萨保佑。这下我们有救了。”
李士群:“和知鹰二,江先生,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赶快去找周先生。”
叶吉卿:“周佛海?他还在忙着陪女人吧?”
李士群:“这次可是委屈他了,都以为他是为了女人回来的,他也希望人家这样以为,其实,他就是为了和知密件才回来的。”
叶吉卿:“他也知道了?”
“当然,他的眼线多得很。现在,他大概已经有不少消息了。”李士群拿起电话,“喂喂,给我接周公馆……周先生吗?我是李士群啊……我回上海来了,有好消息啊,我马上去看你,好好好,就来。”
6 薛明姝家 日 内
薛明姝手里结着绒线,眼睛却不停地朝门口望。
有人敲门。
薛明姝立刻跳起来奔到门边,“林达……”
刚叫出的半句话只能吞回去。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穿警服的男人,拎着一盒糕点和一篓水果。
薛明姝:“你找谁?”
“你是薛老师的孙女,叫明明的吧?”陌生人熟稔地微笑着。
“你认识我?”
“是啊。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呢。薛老师在家吗?”
薛明姝不情愿地把这个人让进了屋,对里间喊道:“爷爷,有人找你。”
薛逸超走出来,“哎呀,我都老胡涂了,看着眼熟,你是……”
“我是冯冶强啊,警校第一届的,老师不记得了?”
薛逸超:“哦!对对对,想起来了。你是第一名!哎呀,好多年不见咯。”
冯冶强:“是呀。我原先一直在南京供职。南京沦陷以后,只好到上海来找个饭碗,考进了法租界的巡捕房。前几天碰到罗胖子,才知道老师的住址。老师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哪里哪里,老咯!”薛逸超乐滋滋地谦逊着。“你看,我的小孙女都这么大了嘛。”
冯冶强:“是啊。在警校的时候 她扎着两根小翘辫,整天‘造房子’、踢毽子,完全是个小孩,现在成了位漂亮小姐了。还在读书吗?”
薛逸超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她在广慈医院办的护士班毕业,已经上班拿工钱了。”
冯冶强:“哦,是位护士小姐。怎么不跟爷爷学武艺?”
薛逸超连连摇头,“她对武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也不勉强她。唉,我这人一辈子争强好胜,也不知打伤过多少人,我的孙女偏偏去当护士,看来是菩萨要她替我赎罪。应该的,应该的。”
冯冶强笑了,“老师真会说笑话。谁不知道老师武艺高,人品更高,从不恃强凌弱的。还记得那次我们在一个老头的摊子上抢花生吃,被你一顿好训。”
薛逸超:“哈哈哈,调皮鬼……”
看着冯冶强和薛逸超越谈越起劲,薛明姝一生气,竹针用力一捅,在手背上狠狠戳了一下,“哎哟。”
“怎么了?”薛逸超连忙问。
薛明姝连忙掩饰,“没什么。”
冯冶强看了看表,知趣地站起来说,“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薛逸超意犹未尽,“难得见面,怎么就走?在这里吃便饭。”
“吃饭?可别漏了我呀。”唐林达已经提着旅行包,自己推门进来了。他竭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薛明妹一肚子的闷气一扫而光,立刻跳起来放下绒线,“我马上就去做饭。”可她并不真去,只是兴奋地看着唐林达。
冯冶强看看唐林达,又看看薛明姝,他什么也没说,礼貌地站起身来。
薛逸超连忙为他们介绍:“来来来,认识一下。林达,这位冯先生是我在警校的学生。我在浙江警校当过武术教官,你记得吗?”
“哦,是是。那时候我在上高中。”唐林达客气地伸出了手。
“冯冶强。”
“唐林达。”双手一握。
薛逸超:“林达是我们在卢家湾的老邻居,也是我的关门弟子。”
冯冶强:“哦,名师出高徒,唐先生一定身手不凡,久仰久仰。”
唐林达:“哪里,冯先生是科班出身,还请多指教。”
薛明姝突然冒出一句傻话:“爷爷,你说他们功夫谁好?"她的眼神却已将心中的答案写得明明白白的。
薛逸超大笑,“你呀,真是不懂礼貌。冶强是正规警官学校毕业,要受许多训练,武术散打止是其中一项。林达武术学得多,拳击剑术也不弱,可他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他们之间没法比。"
薛明姝却决心要傻到底:“如果一定要比呢?”
薛逸超:“唔,如果徒手相交,冶强不如林达;但是要论枪法,林达绝不是冶强的对手。冶强是个神枪手。”
薛明姝失望的神情。
冯冶强似乎想起什么,皱了皱眉,“这位唐先生是叫……”
唐林达:“唐林达。”
冯冶强:“唐林达……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哦!电影厂门口的枪杀案,有你在内吧?小东门是法租界的,连总巡捕房都知道了。”
唐林达苦笑着说:“我可是成了新闻人物了。”
薛逸超:“咳,林达是遭了无妄之灾。冯先生也不是外人,不妨帮我们拿拿主意。”
冯冶强:“老师的事,就是我的事。”
7 周佛海公馆 日 内
周佛海(43岁)和李士群谈得十分高兴。
(定格 字幕:周佛海,汪伪政权行政院副院长,时兼任“特务委员会”主任委员)
李士群:“这一下,我们在影佐那里是过了明路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
周佛海:“你也不能太大意,真要让大本营听到了风声,他可不会认账。”
李士群:“那我当然知道。其实,真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管他认不认账,我们和他们,一个也跑不掉。”他见周佛海又要劝他,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特别当心的。怎么样?东西到了谁的手里?”
周佛海:“好像是还没找到。蓝衣社已经接连杀了三个人了,其中一个还是误杀的。”
李士群连连摇头,“啧啧啧,这个俞克敏,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只会杀人。没找到就好,我们还有机会。你看,怎么着手才好?”
8 薛明姝家 夜 内
晚饭吃过了,饭桌还没收拾,四个人围桌而坐,谈得很投入。
冯冶强:“这么说,唐先生并不认得这位江先生?”
唐林达:“不过是同船而已。他就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也不会交给我这么个萍水相逢的人哪,真是天晓得。”
薛逸超:“最麻烦的是,追他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躲都没法躲。”
冯冶强摇头叹息,“只能是自己小心一点了。我也帮你留心一下,看有什么消息,再来通知你。”他看了一下表,“哎呀,不早了,第一次来看老师,就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还蹭了一顿饭吃,真不好意思。”
薛明姝:“我也要去上班了,林达哥哥洗碗吧,好吗?”
唐林达:“本来应该我去送你的,可我怕反而……”
薛明姝:“我知道,我知道。昨天,你也是骗我的吧?没关系,爷爷会送我。”
冯冶强:“薛小姐要去广慈上夜班?我今天晚上也当班,正好顺路,可以护送薛小姐。”
唐林达:“有警官护送,还有什么话说。”
薛明姝:“那,林达哥哥,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啊?”
唐林达:“恐怕不行,我已经答应了那两个记者,要一起到会乐宫去,打听江先生遇害的情况。”
薛明姝急起来,“那怎么行?晚上出去,太危险了。爷爷,你也不管管他!”
冯冶强宽厚地笑笑,“唐先生,这样吧,我们一起把薛小姐送去上班,然后我再送你去会乐宫,怎么样?我身上有枪,给你当保镖,薛小姐应该放心了吧?
唐林达窘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薛明姝感激地看看冯冶强,又乞求地看着唐林达。
薛逸超解围地说:“那好吧,冯先生既然顺路,林达你就一道去吧,路上也好向冯先生讨教讨教。桌子我来收拾就是了。”
冯冶强:“好哇,我也高兴,有伴总比一个人走要强。”
9 周佛海公馆 夜 内
周佛海:“也是奇怪呀,蓝衣社已经把该搜的地方全都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硬是找不到,能到哪里去呢?”
李士群:“会不会他们已经找到了,对外面假装说找不到?”
周佛海:“不会吧?找到了还拼命杀人干什么?”
李士群:“那倒也是。东西都是一样,藏起来容易,找起来难。”
周佛海:“你准备怎么办?”
李士群:“我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只能找,找不到东西,说什么也没有用。”
10 广慈医院门口 夜 外
唐林达和冯冶强目送薛明姝走进医院大门,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冯冶强:“送完了一个。怎么样,我们走吧?”
唐林达笑得很尴尬,“小丫头,让师傅宠坏了。唔,谢谢你,冯先生,再见。”
冯冶强:“怎么,不再需要我了?”
唐林达:“嘿嘿,我这么个大男人,哪里真会要你送。”
冯冶强:“不怕人再来谋杀你?”
唐林达:“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就算能送我一趟,未必还能送我一世?已经很多谢你了。”
冯冶强:“同门师兄弟,应该的。”
唐林达:“快去吧,你还要当班呢。”
冯冶强:“其实呢,我今天根本不当班。我太太正等着我回家呢。真的不要我送?”
唐林达:“快回去吧,嫂夫人要等急了。
冯冶强:“那好,再见。”
他们分手,唐林达转弯大步走去。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个黑影从黑暗中窜出来。
唐林达紧赶几步,随后又跑起来。
胡四奎紧跟着追上去。
唐林达越跑越快,随即钻进马路对面的弄堂里。
这里,是一片贫民窟,木板、砖头、油毛毡,洋铁皮,组成了各式各样的被勉强称为“房子”的建筑物。这些“房子”之间的距离,常常是窄到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得过。
唐林达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迷魂阵中,辨不出方向了。他只能下意识地见路就跑。
胡四奎还跟在后面。弄堂里有人挡住他的路,他便拔出枪来,大叫:“让开!”行人和居民都纷纷躲避。
唐林达越跑越慌。
许飞那具僵硬的尸体,那双木然的死鱼般的眼睛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那辆神秘的黑色奥斯汀,变成无数个鬼影,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紧逼 ……
唐林达额上布满冷汗,但训练有素的双腿还是机械地快速奔跑。
唐林达的胶底鞋在跑。
胡四奎的布底鞋在跑。
唐林达跑进了一条死弄堂——三面都是围墙,只有进来的那一个通道。他已无路可逃!
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林达打量围墙,放弃了翻墙的念头。
他紧贴在一个最暗的墙角,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小刀,然后僵立不动。
路灯把一个黢黑的身影送上了围墙。
唐林达看见了胡四奎,黑衣黑裤黑鞋,手里举着一把漆黑铮亮的手枪。
胡四奎一步步逼近,墙上的黑影也在一点点扩大,终于变成庞大而模糊的一片,并且随着路灯的摇曳在来回晃动,狰狞而又怪异。
胡四奎到了弄底,突然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也不禁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唐林达从黑暗处猛扑上去,将他双腿一扳,合扑掼倒在地,又举起小刀,朝他右肩背处狠插下去。但这时胡四奎正好一个翻身,小刀贴着肩膀划过,胡四奎“哎呀”叫了一声,已经翻过身来,伸出左手捂住右肩,同时右手举起了枪。唐林达一个干净利落的扫堂腿,手枪飞向墙角。唐林达乘机踏住他的胸口,用刀逼住他,问道:“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
胡四奎吓得直打哆嗦,“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而来,不知道为什么。”
“奉命?奉谁的命?”
“重……重……”。
就在这时,弄口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胡四奎低声叫道:“是我们的人来了。
唐林达转身去看,胡四奎连忙挣脱身子奔向墙角的手枪。
唐林达无法,只得连忙回身奔出了死弄,又不假思索地信步跑去。
11 会乐宫门口 夜 外
会乐宫门口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景象,冷冷清清的。
钱苇洲和郑秋筠在焦急地张望,并不时看表。
钱苇洲:“不是说好了一定来的吗?怎么还不到?”
郑秋筠:“会不会出事了?”
钱苇洲:“你是说,唐先生被人……不至于吧?”
郑秋筠:“难说。杀了两趟没杀死,再杀第三趟,完全有可能。”
钱苇洲:“哎呀,但愿没事就好。”
郑秋筠:“哎,这会乐宫的生意怎么这么差,半天都见不到几个人。”
钱苇洲:“你别说,这里的生意一向是很好的,现在出了谋杀案,当然冷清了。本来就是找乐子嘛,犯得上冒生命危险吗?”
郑秋筠:“那倒是。”
12 街上 夜 外
唐林达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只见路边放了一排棺材,他情急生智,跨过一具棺材,在棺材和屋墙之间的窄缝中躺下来,屏住呼吸倾听着街上的动静。
突然,他身旁的棺材里发出一阵轻微的悉窣声,他吓得浑身发抖。只得闭上眼一动也不敢动。
棺材里又传出一声喘息,悠悠的,“哎——”
唐林达吓得跳起来,刚想跨出去,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已经快到身边,只得重新躺下,缩紧了身体。
胡四奎也来到棺材边,正四下搜索目标,突然,棺材里的“鬼”咳了起来,“咳,咳……”
胡四奎吓得站住了。他端起枪,警惕地四面张望着,可是,什么也没有。
“咳咳咳咳”
胡四奎吓得瞪大了眼睛,哆嗦着小声问:“什么人?”
一片寂静。
胡四奎拍拍棺材板,“出来,不出来我要开枪了!”
唐林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