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件1940》才不才

3、三 有一个日本

　　第三集

　　1 小东门巡捕房 日 内

　　长得胖胖的杜巡官正在询问唐林达。
　　“姓名?”
　　“唐林达。”
　　“年龄?”
　　“二十八岁”
　　“籍贯?”
　　“上海。”
　　“职业?”
　　“演员。”
　　“住址?”
　　“重庆路128弄15号。”
　　“与被害人关系?’， ?
　　“他是摄影师。我们是工作关系。”
　　“据我们了解，就在昨天，你和这位许先生还发生过争执?” 。
　　“是的。”
　　“所以你就买通了人，开枪打死他?”
　　“什么，你们以为是我……”唐林达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我以为是他要害死我!"
　　杜巡官：“你指的是什么?”
　　唐林达：“就在刚才，一辆汽车在街上故意朝我冲过来，我差一点被撞死!”
　　杜巡官：“在什么地方?”
　　唐林达：“静安寺路，哈同路东面一点点的地方，还差一点撞上一辆公共汽车。至少有四五十个人亲眼看见。不信你们去问那边值班的巡捕。”
　　杜巡官刚要去打电话，一个年轻巡捕带进一位女青年，“先生，这里有位证人，这位女士说，她可以证明，凶手要杀的是这位先生，刚才打死的那个只是个替死鬼。”
　　证人是一位文静、高雅的职业女性。
　　杜巡官：“请问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和住址。”
　　“我叫郑秋筠，二十四岁，是时报的记者，住在法租界巨籁达路325号。”
　　杜巡官：“请说说你看见的事。”
　　郑秋筠：“是这样。我刚才路过那里，看见这位先生在和人吵架。大约是出于职业习惯，看见热闹的事总不肯放过，就停了下来。这时候看见有两个男人，躲在一棵树后面，一个问‘是哪一个?’另一个说‘年轻的那个。’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其中的一个拔出了枪。我吓昏了，叫不出来。谁知道那位……那位死去的先生这时候正好冲过去推了这位先生一把，结果就……”
　　杜巡官：“那凶手呢?”
　　郑秋筠：“跑了。枪一响他们就跑了。我吓得都不会动了……”’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杜巡官：“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吗?”
　　郑秋筠：“前后一共只有几秒钟，我又怕，没注意看。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2 电影厂化妆间 日 内

　　黄仲平正在给一位演员粘假须，道具员小王跑进来，“哎呀，不得了啦，许先生让人打死了！”
　　黄仲平：“许先生？哪个许先生？”
　　小王：“还有那个许先生，当然是摄影师许飞呀。”
　　大家都大为吃惊，“谁打死了他？”
　　小王：“不知道，唐先生被巡捕房带走了。“
　　“哪个唐先生？”
　　小王：“就是昨天和许先生吵架的那位唐先生呀。”
　　黄仲平惊愕不已，“啊？林达让巡捕房带走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来不及脱工作衣，扔下工具就跑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他跑出去，只剩下那个胡子粘了一半的演员，急得大叫：“哎哎，我怎么办？”

　　3 小东门巡捕房外 日 外

　　唐林达和郑秋筠一前一后地从巡捕房出来。
　　唐林达：“郑小姐，谢谢你为我作证。再见。”
　　唐林达转身要走，郑秋筠叫住了他，“哎，唐先生。”
　　唐林达：“怎么?”
　　郑秋筠略带羞涩地一笑，“不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唐林达显得有点意外，“那好吧。”
　　他们刚走，黄仲平一伙人急急忙忙地冲进巡捕房。

　　4 咖啡馆 日 内

　　郑秋筠喝了两口咖啡，浅浅一笑说： “唐先生一定会认为我这个人不太自重?”
　　“哪里。”唐林达说得很勉强。
　　郑秋筠“其实，我只是对唐先生今天的遭遇感到好奇。别忘了，我是记者。”
　　“连我自己也好奇得不得了。”唐林达苦笑着。
　　郑秋筠表示出明显的不信任，“接连两起谋杀案，紧追着你不放，难道你会一点也不知道原因?”
　　“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唐林达情绪极坏，“郑小姐，我想先回去了，真对不起，可我实在是有些累了，请别见怪。”
　　郑秋筠：“我能理解。只是，你不怕人家在路上再向你开枪?”
　　“那你说我能怎么样?”唐林达突然愤怒起来，话也越说越快，“我不知道是谁要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幺要杀我，我躲谁去?又怎么躲?哼，反正现在整个世界都在流血，到处都在杀人，天天都有人被杀，多死我一个也没关系。我唐林达单身一个，死了也不会留下孤儿寡妇。我倒要去弄弄明白，究竟是谁想要我这条命。”
　　郑秋筠：“那，你准备怎么去弄明白呢?”
　　唐林达：“不知道。反正我会弄明白的。”
　　郑秋筠想了想说：“唐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帮了你的忙，对不对?”
　　唐林达：“当然。为此我很感谢。”
　　郑秋筠：“我不要这种空口的感谢。”
　　唐林达：“那你要怎么样?” 。
　　郑秋筠：“我要一点小小的报答。唐先生如果弄清了真相，希望能把优先采访权留给我。”不容分说，她已掏出了一张小卡片，“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唐先生的住址我已记下了，我如果有了消息，也会来通知你。怎么样，公平吗?”
　　还没等唐林达回过神来，她一声“再见”，人已走出了咖啡馆。
　　唐林达拿着卡片呆住了。

　　5 街上 日 外

　　唐林达在漫无目的地走着，黄仲平找到了他，“哎呀，林达，我找你好半天了，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唐林达：“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我希望再碰到想杀我的人，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黄仲平难过地摇摇头，“这个世道，真是让人没法活。我们去看了许先生的尸体。咳！”、
　　唐林达：“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黄仲平：“这怎么能怪你呢？别想了，我陪你回去吧。”

　　6 申江日报社 日 内

　　钱苇洲一走进大办公室，立刻有人告诉他：“钱先生，小东门巡捕房的杜巡官已经给你打过好几次电话了，说是有最最最精彩的新闻。”
　　钱苇洲：“这个杜块头，就会说大话，”他便说边拿起了电话，“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精彩新闻，还会比我昨天搞到的新闻更精彩？喂，小东门吗？杜巡官……哎，杜块头，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电话里传来一阵大嗓门，钱苇洲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兴奋，“真的？哎哟，啧啧啧，不得了，真的？哎，杜块头，这个新闻无论如何要留给我……我今天来不了，要赶一篇稿子，明天一定去找你……我知道有人抢，好好好，你可以透一点出去，只要把最最最精彩的留一点给我就可以了，好吧？别忘了，上次那个医生是谁帮你找的。记得就好。就这样，我不会忘记你的。”
　　钱苇洲放下电话，对同事说：“我还有急事，要出去一下。”
　　同事：“咦，你不是说要写稿子吗？”
　　钱苇洲：“来得及，来得及。”说着人已经大步走出了房间。

　　7 街上 日 外

　　唐林达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他向后看了一眼，捅了捅黄仲平说：“哎，你看，那个戴眼镜的是不是很可疑。“
　　他故作镇静地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陈列。那人连瞄都没瞄他一眼就匆匆地走过去了。
　　唐林达又神秘兮兮地说：“会不会是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他故意回转身迎着那人走去。长衫客惊愕地停下脚步，“这位先生……”他突然发现了黄仲平，“咦，仲平，你们这是……”
　　黄仲平尴尬地转移话题，“没什么，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小唐，唐林达；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方严，方先生。”他又指着方严身边一个乡下人模样的年轻人问：“这位是……”
　　方严：“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到上海来逃难的。”
　　黄仲平：“是啊是啊，现在就是这样，城里人逃到乡下去，乡下人又逃到城里来，逃来逃去，其实哪里都不太平。”他看了一眼唐林达，连忙向方严告辞，“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小唐，走吧。”
　　唐林达怔怔地跟着他走了。
　　年轻人奇怪地看着唐林达的背影，“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呀？”
　　方严：“不会，看上去，好像是受了刺激。我们走吧，大家还等着呢。”

　　8 星岛书店 日 内

　　这是一家很小的书店。一名店员和两名顾客都在安安静静地看书。方严带着年轻的乡下人走进来。
　　店员：“先生回来了。”
　　方严：“哎，老谢，你不是一直说人手不够吗？看，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帮手，他叫金根。金根，这位是谢先生。”
　　金根：“谢先生。”
　　老谢：“哎，先生不敢当，不过，我们可真是早就盼着来人了。”
　　方严：“这样吧，待会，没事了你就早点进来，好把明天要办的事和金根交代一下。”
　　方严带着金根走上阁楼，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坐在方桌旁，一个是40岁左右，另一个始终背对镜头。
　　方严：“你们二位都来了。”他对那位40岁的人说：“阿松，怎么样，路上辛苦吧？”
　　阿松：“没什么，习惯了。”
　　方严又问另一位：“小马，还是那么忙？”
　　小马：“忙！我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方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金根，是青浦游击队派来的联络员。今后就住在书店，算是我们添了一个伙计吧。”
　　大家都笑了，和金根互相点头打招呼。

　　9 唐林达家 日 内

　　唐林达和黄仲平拖着沉重的双腿疲惫地攀上了楼。一打开房门，面对被翻得凌乱不堪的房间，顿时呆住了。
　　黄仲平：“天哪，这是谁干的！”他立刻奔向五斗柜，“还好，相机还在。看来，不是小偷。”
　　唐林达：“这么说，有人认为我藏了一件东西？蛮好蛮好。”
　　黄仲平大惑不解，“蛮好？好什么？”
　　唐林达：“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黄仲平：“可是你什么也没藏，拿什么给他们？”
　　唐林达：“我也不知道。再说吧。哎呀，想起来了，我还答应要送明明去上夜班，现在怎么办？”
　　黄仲平：“什么怎么办？”
　　唐林达：“哎呀，你不想想，有人要杀我，打到明明怎么办？我总不能让明明成为第二个许飞吧。”
　　黄仲平：“那倒是，我真糊涂。要不，我替你去吧。”
　　唐林达：“师傅怎么会让你去送呢。你去也白去。”
　　黄仲平：“打个电话吧，就说，就说今天拍片耽搁了。”
　　唐林达：“只能这样了。”
　　黄仲平：“可明天怎么办？”
　　唐林达：“咳，混一天算一天吧，还不知道我活不活得到明天呢。”

　　10 申江日报社门外 日 外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老何也提着一个旧藤蓝走出了门房间。
　　老何穿过马路，一个骑摩托车的掠过他的身边，向他连开两抢，老何倒在血泊中。
　　巡捕吹着警笛向摩托车追去，并向路边一辆警车大叫：“快，抓住他，杀人了！”
　　摩托车飞快地连穿三个红灯，警车追到第三个路口，只能停下来。
　　跑步赶来的巡捕问车上的巡捕：“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逃到法租界去了呗。”
　　“唉！”

　　11 星岛书店阁楼 夜 内

　　老谢推门进屋。
　　方严：“关门了？”
　　老谢点头。
　　方严：“那好，我们谈正事。我们得到可靠情报，香港的和谈出现了新情况。”
　　阿松和金根都奇怪地问：“和谈？什么和谈？”
　　方严：“噢，我忘了，你们二位还不知道。”
　　金根着急地问：“什么人和谈？不会是和日本人吧？”
　　小马开玩笑地说：“咦，奇怪吧，现在只和日本人打仗，要和谈当然也只会和日本人和谈，还会和别的什么人和谈哪？”
　　金根仍是着急，“汪精卫不是谈完了吗？还谈什么？”
　　小马：“不是汪精卫。”
　　金根：“那还有谁？”
　　小马：“当然是□□啦，除了他还能有谁。”
　　金根：“你是说蒋委员长？不会的。我们那里的人都说，蒋委员长是坚决抗日的，那些投降日本人的，都要被重庆特务打死的。”
　　方严：“你们看看，连金根都这样说，可见□□的迷惑力有多大。”
　　阿松：“不要说金根，连我都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到底是哪里来的，可靠吗？”
　　小马急了，“你什么意思？老方还会编造谣言吗？”
　　阿松：“我说了…….”
　　方严拦住了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争了。小马，你不要生气，你回想一下，我们自己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也是不敢相信吗？”
　　老谢：“主要还是不愿相信。”
　　方严：“对，不愿相信，非常不愿相信。但是，为了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我们必须相信。我要让你们相信。阿松，我问你，汪精卫的政府成立的时候，你不是还感到过奇怪吗？”
　　阿松：“那倒是。”
　　方严：“你回忆一下，都是哪些事情让你奇怪，说给金根听听。”
　　阿松：“是这样，去年夏天，大家都在猜，汪精卫的政府最晚九月份就应该成立，可是拖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在今年三月底成立，而且冷冷清清的，连日本人都没有宣布正式承认，只发表了一个表示支持的声明，又派下台首相阿部带着个使节团来兜了一圈，匆匆忙忙的，一个礼拜就回去了。大家都奇怪，汪精卫的国民政府不是日本人一手搞起来的吗，怎么他们反倒这么冷淡?”
　　方严：“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答案，就是因为日本人在和重庆方面和谈！”
　　阿松恍然大悟：“对呀，这就通了。”
　　金根：“日本人不是要杀光中国人吗？真的，前两个月，日本人到我们青浦来扫荡，杀了多少人哪，那个带队的军官就是这么说的。”
　　方严：“事实上是，他们杀不光！当初他们还说要‘四个月结束对华战争’呢，现在三年过去了，他们是打也打不赢，拖又拖不起，所以他们才急于和中国和谈。日本内阁曾经一度希望由汪精卫来充当日本和重庆政府开始对话的桥梁，但是，蒋汪之间的仇隙由来已久，重庆早已明确宣布，它绝不考虑和汪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于是日本人决定绕过汪而跟重庆政府直接谈判。现在，谈判正在香港进行，日本方面具体着手这项工作的人叫今井武夫。日本方面给这次谈判取了个代号，叫‘桐工作’。现在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有一个日本军官，叫和知鹰二，把‘桐工作’的机密文件交给了他的一个中国朋友，带到了上海。”

　　12 影佐官邸的小饭厅 夜 内

　　影佐和晴气在一边吃饭一边交谈。
　　影佐：“从目前收集到的材料看来，确有可能是和知鹰二托这个江先生带了密件来。这个人和和知大佐是什么关系?你过去认识他吗?”
　　晴气：“前年下半年，和知大佐参加土肥原机关工作时，我曾是他的部下。有几次，我在大佐家里都遇见过这位江先生，看来他和大佐的私交很好，但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我并不清楚。和知只介绍说江是他的朋友。这位江先生日语非常好。”

　　13 星岛书店阁楼 夜 内

　　屋内的五个人都在吃面，同时低声商量着。
　　老谢：“这个和知鹰二，他把情报带到上海来，是要干什么呢？”
　　方严：“据分析，他是要把密件捅到报社去。他们知道，重庆方面非常害怕和谈泄密，只要消息泄漏，和谈就会立即停止。”

　　14 影佐官邸的小饭厅 夜 内

　　晴气：“现在，我想不通的是，和知大佐，他为什么要这样干呢？”
　　影佐：“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猜想，只能是出于他对今井个人的仇恨。当然，这种仇恨实际上也是由于长时间观点不同造成的。我和今井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的情况我非常了解。事变发生的时候，今井在北平担任武官，和知是天津军司令部的参谋，派驻在北平的松井特务机关。你大概也知道，当时天津军司令部是强硬派占上风的地方。今井为了中国问题经常和他们发生激烈的争论。当然咯，由于内阁会议决定了向华北出兵，强硬派暂时得胜了。现在呢，朝野上下要求和中国和谈的意见竟然压倒了强硬派，那些人当中自然会有人觉得很不舒服。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15 星岛书店阁楼 夜 内

　　小马：“这么说，日本人里面，也有反对日蒋和谈的咯？”
　　方严：“当然。我们来分析分析，在日伪两方面，还有哪些人会反对日蒋和谈？”
　　阿松：“汪精卫是肯定的咯，日蒋和谈一成功，他还有什么事好干？包括他那一伙人，全完蛋。”
　　老谢：“嗯，我看，汪精卫的后台，影佐那一班人马，也不会希望看到日蒋和谈成功。”

　　16 影佐官邸的小饭厅 夜 内

　　晴气：“和重庆和谈如果成功，汪和他的那班人不是太可怜了吗？他们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和我们合作的呀，我们实在是太对不起朋友了。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就非常难过。机关长也是这样想的吧？”
　　影佐选择了沉默。
　　晴气：“这项桐工作，还是尽早停止的好。和知密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您看，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影佐：“我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什么也不能做。”
　　晴气：“那，就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影佐：“你看，如果李士群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办？”
　　晴气眼睛一亮，“对呀！好，马上告诉他。”

　　17 星岛书店阁楼 夜 内
　　方严：“组织上要求我们，尽可能详细地了解和知密件的情况，最好能搞到这份密件，粉碎□□的和谈阴谋。”

　　18 影佐官邸的客厅 夜 内

　　影佐和晴气正在密谈，勤务兵进来通报：“报告，李部长来了。”
　　影佐：“快有请。”
　　李士群（33岁）满面笑容地走进来。
　　（定格 字幕：李士群，汪伪特工总部头目，“76号”魔窟的创始人）
　　李士群：“哟，晴气君也在这里呀？叫我来，有什么好事呀？”
　　影佐：“你请坐。是这样，晴气在上海碰到一桩奇怪的事情，请你来一道探讨探讨。

　　19 星岛书店阁楼 夜 内

　　小马：“哎，你们猜猜看，这件事最起劲的会是谁？”
　　老谢：“第一个就是重庆那帮人，□□为了守住秘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第二嘛，76号……”
　　金根：“还有我！”
　　大家都吃了一惊，“你？”
　　金根：“对，我最希望他们谈不成。要是不跟日本人打了，那我们那么多人，不是白死了？我们报仇不要报了？”
　　大家的脸色都沉重起来。

　　20 影佐官邸的客厅 夜 内

　　李士群：“会乐宫的杀人事件，没有别人，肯定是蓝衣社干的。哈哈，我都可以猜得到，俞克敏那小子现在一定急疯了。不过，我在南京可干不了什么，必须回到上海去。”
　　影佐：“好，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21 申江日报社编辑部 夜 内

　　几个夜班编辑在编稿排版，钱苇洲急急忙忙走进来，对一名编辑说：“老鲁,给我在社会版留一千字版面，我马上赶一篇稿子出来。”
　　老鲁：“没问题，谁不知道你是快手。怎么，到老何家去帮忙了？”
　　钱苇洲：“老何家？到他家去干嘛？”
　　老鲁：“啊？你不知道？”
　　钱苇洲：“知道什么？”
　　老鲁：“老何让人打死了！”
　　钱苇洲：“啊？我下午还看到他，什么时候的事？”
　　老鲁：“就是白班下班的时候。中了两枪。凶手骑的摩托，穿过福煦路，逃到法租界去了，没追到。”
　　钱苇洲呆了半天不会说话。
　　老鲁：“你怎么啦？钱先生！”
　　钱苇洲边回忆边自言自语：“凶手的来头不小呀，怎么会把老何当目标呢？一定是和那个姓江的有关。还好我急着去抢新闻，没和他多说话，要不然，恐怕也给打死了！乖乖，好险呐！”
　　老鲁：“你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呀？”

　　22 俞克敏的工作室 夜 内

　　俞克敏和胡四奎在就着几盘熟菜喝酒。
　　俞克敏：“这个姓唐的，够厉害呀，杀了两趟都杀不死？回来的人都说，功夫还真有两下子，还会玩跳车，嘿！看来，还真得你亲自出马了。”
　　胡四奎：“没问题，我胡四奎杀人，什么时候开过第二枪?哼，这小子，到了晚上，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了。让他活到明天吧。”

　　23 唐林达的家 夜 内

　　唐林达睡在地板上，黄仲平睡在他的单人床上。两个人都翻来复去睡不着。
　　窗外出现了淡淡的曙色，唐林达轻轻地翻身下床，黄仲平在床上问：“到哪儿去？”
　　唐林达：“你没看见吗？天亮了。我起早惯了，要去跑步，上健身房。”
　　黄仲平：“这么早，街上人都没有，太危险，不准去。”
　　唐林达：“好吧好吧，听你的。可我总不能天天躲在家里做缩头乌龟吧？”
　　黄仲平：“至少也要等人多了才能出去。”

　　24 南京火车站 日 外

　　影佐、晴气和李士群一道登上火车。

　　25 广慈医院门口 日 外

　　薛明姝走出医院大门，街上的报童在大声吆喝：“看报了看报了！
　　惊人消息呀，电影明星遭人暗杀大难不死，摄影师做了替死鬼啦！看报了看报了！“
　　一个路人好奇地买了一份报看起来，“电影明星？哪个电影明星呀？姓唐的？演过什么电影呀？”
　　薛明姝一听愣住了，“卖报的，我买一份。”她越看越紧张，然后收起报纸，跑着离开了。

　　26 唐林达的家 日 内

　　唐林达和黄仲平都已起床。
　　唐林达：“这下我可以出门了吧？”
　　黄仲平：“我得去上班了，一起走。”
　　唐林达：“不行，我不和你一起走，害你。你先走吧。”
　　黄仲平摇摇头，走了出去。唐林达跌坐在床上，痛苦地抱住了头。

　　27 街上 日 外

　　钱苇洲伸手拦住了一部出租车，上车走了。

　　28 薛明姝的家 日 外

　　薛明姝慌慌张张跑进家门，大声叫道：“爷爷！爷爷！”没有人回答。她朴到桌上痛哭起来。
　　薛逸超提着练功的剑走进门来，“咦，明明，怎么啦？”
　　薛明姝：“你看。”
　　薛逸超拿起薛明姝递过来的报纸，看得很惊讶，“这，是说林达？”
　　薛明姝哭得更厉害了。“是谁要杀大哥哥？这怎么办呀！”
　　薛逸超：“奇怪，林达又不会得罪什么人，这样追杀他，搞错了吧？”
　　薛明姝：“我要去看看！”她哭着跑出了家门。
　　薛逸超在后面大声叫她：“明明！明明！”

　　29 街上 日 外

　　唐林达在一条僻静的马路上跑步。

　　30 公共汽车上 日 内

　　薛明姝焦急地不停向车窗外张望。

　　31 小东门巡捕房 日 内

　　钱苇洲熟门熟路地走进办公房间，对杜巡官说，“哎，杜块头，我可是难得起早的，现在一大早就来了，你要是骗我，拿不出什么最最最精彩的新闻，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巡官：“咳，保你满意。”
　　钱苇洲：“今天的报纸不是全登出来了吗，你还留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杜巡官神秘兮兮的，“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怎么样？”
　　钱苇洲：“哦？拿来看看。”
　　杜巡官递给他一份卷宗。

　　32 唐林达的家门口 日 内

　　薛明姝急匆匆地跑上楼，用力敲着房门，“林达哥哥，林达哥哥，开门，开门呀！”见没有动静，她忍不住坐在楼梯上哭起来。
　　薛逸超上楼来了，“明明，怎么搞的，我跟在你后面叫你都听不见？你大清早的坐在人家门口哭，叫邻居看见，像什么样子。”
　　薛明姝哭着说：“大哥哥会不会已经让人打死了？他怎么会不在家？”
　　薛逸超：“不要胡说，这个时间，他不都是在练身体嘛，你怎么糊涂了。”
　　薛明姝：“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薛逸超：“一个年轻女孩子，坐在人家单身男子的门口，你是想上小报的头版吗？还不快回去！”
　　薛明姝：“不看到大哥哥，我绝不回去。我到健身房去找他。”
　　薛逸超：“开什么玩笑，林达的健身房在静安寺路，远得很，他是顺便练跑步，你坐车去，他倒回来了，反而错过。这样吧，爷爷带你到法国公园去转转，等下再来，好不好？”
　　薛明姝无奈地含泪点头。

　　33 健身房 日 内

　　唐林达一走进来，老董就迎了上去。“唐先生，你可来了，昨天，我可吓死了。”
　　唐林达：“怎么啦？”
　　老董：“昨天早上你刚走，就进来三个人，硬逼着我问哪一个是你的衣箱，我没办法，就……”
　　唐林达：“没关系，我衣箱里没什么东西。”
　　老董：“是呀，我也是这样想，就指给他们看了。他们撬开锁，里面就只有些臭鞋臭袜，一套运动衣。他们气呼呼地骂了一大堆脏话，然后就走了。”
　　唐林达：“那三个人长得什么样?”
　　老董：“我……我说不清。带头的四十来岁，粗里粗气的。另外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长得没什么特别。哦，那个中年人，右手上有一条老长老长的刀疤，怪吓人的。你……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唐林达：“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大概认错人了。”
　　老董：“我就说嘛，你唐先生怎么会欠他们的钱呢。”
　　唐林达：“他们说我欠了钱？”
　　老董：“是啊，我根本就不相信。”
　　唐林达：“谢谢你，老董。”

　　34 小东门巡捕房 日 内

　　钱苇洲指着卷宗问杜巡官：“你说的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是这个郑秋筠？”
　　杜巡官：“是啊，真的很漂亮呢，住在巨籁达路的，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这还不精彩啊？”
　　钱苇洲：“这个人，我认识。”
　　杜巡官极其惊讶，“你又认识呀？吹牛吧？”
　　钱苇洲：“吹牛？要不要我打个电话把她叫来？”
　　唐林达：“这么说，还是真的？”
　　钱苇洲：“傻瓜，你也不看清楚，她是时报的记者，我认识她有什么稀奇。问题是，正像你说的，她是个大家闺秀，在报社又是专跑上层新闻的，跑到小东门做什么来了？”钱苇洲沉思了一会，对杜巡官说：“借你的电话用一下。”他拿出自己的电话簿，翻出一个号码，拿起电话拨了号。“喂，是郑府吗？请找一下郑秋筠小姐好吗？我是她的熟人，姓钱。哎，好的。”
　　钱苇洲向杜巡官挤了挤眼睛，杜巡官则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地看着他，“乖乖，上海滩上的人，你少说也认识一半吧？”
　　电话里传出了声音，“喂，哪一位？”
　　钱苇洲：“喂，郑女士吗？我是申江的钱苇洲呀……哎，对对，我现在正在小东门巡捕房……哎，对对对，杜巡官都对我说了。我还有一些别的发现，很有味道的，你有兴趣吗？……那这样吧，我们找地方见个面，一道探讨探讨，好吗？……我想想看,嗯，就到霞飞路重庆路口见面吧，坐出租车去，很快的……那好，见面再谈。”
　　杜巡官：“看起来，你根本不需要我帮忙。”
　　钱苇洲：“哪里话，全靠你了。下次我请客，现在嘛，我要走了，不能让女士久等哦。”

　　35 健身房门口 日 外

　　唐林达走出健身房，遇到一名顾客正要进门，那人一见唐林达，立刻大声惊叫：“哎呀，唐先生，报上登的那个电影明星就是你吧？”
　　唐林达：“什么电影明星，我怎么算得上电影明星？”
　　顾客：“哎，姓唐，功夫又好，不是你吗？”
　　唐林达“什么报？”
　　顾客：“你还不知道啊？好多报纸都登了，大家都在议论呢。”
　　唐林达顾不上回答他，急急忙忙跑到街上，叫住了一个卖报的。“哎，买张报。”

　　36 公园 日 外

　　薛逸超和薛明姝坐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
　　薛明姝神情紧张地说：“爷爷，你说，现在会不会有人正在追杀林达哥哥？”
　　薛逸超：“多半不会。杀人要做很多准备，不是随时随地什么时候想杀人就能杀的。昨天他们接连两次下手，已经是尽了全力，不可能想到会不成功，像林达这样会跳车的人，能有几个？那个摄影师会当了替死鬼，更是太凑巧，我估计，他们根本没有马上再下手的准备。至少今天白天是来不及了。”
　　薛明姝：“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肯定？爷爷又不是诸葛亮。”
　　薛逸超：“你别忘了，你爸爸当年就是吃警察饭的嘛，爷爷我还在警察学校当过教官呢。这点窍门还是晓得的。”
　　薛明姝：“那晚上呢？今天晚上他们又要杀他了，是不是？”
　　薛逸超：“咳，林达又不是傻瓜，不会有事的，啊?我只是奇怪，怎么会有人下这样的功夫来杀他？实在想不通啊。”
　　薛明姝紧张地站了起来，“爷爷，我们还是快到林达哥哥家里去吧，我……”
　　薛逸超把她拉回椅子上，“别急别急，你也一道想想，到底什么人会这么想要林达的命？我总想，恐怕是我们搞错了，报上说的这个姓唐的不是林达，可除了他，还有谁会汽车都压不死呢？真是想不通。”
　　薛明姝：“哎呀，想什么呀，去看到他不就知道了吗？”
　　薛逸超拉出挂表来看了看，“别急，没这么快，他练功要多少时间，我有数。”
　　薛明姝无奈地坐回去。

　　37 唐林达的家 日 内

　　唐林达开门进屋，正要换衣服，有人敲门。

　　第三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