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件1940》才不才

12、十二 能跟杜月笙

　　第十二集

　　1 江煦之住宅客厅 夜 内

　　唐林达紧贴着门，屏住呼吸倾听，同时显示出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冲动。
　　“小心点！”一个压低的声音。
　　“嗯。”这第二个声音怯生生的，很稚嫩，是个孩子。
　　唐林达感到很奇怪。
　　“怕吗?”大人的声音和缓了些。
　　“嗯。”
　　“不要紧，这屋里没人。阿林他们已经来过了。今天门口的警察也撤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那个孩子的声音：“爷叔，那个钻石是什么样子的?”
　　唐林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同时放下了端着枪的手。
　　大人的声音“谁知道。只听说，是好亮好亮的，好大好大，值很多钱。”
　　孩子的声音“有多大?”
　　大人的声音“这，我也弄不清。”
　　孩子的声音“有电灯泡大吗?”
　　唐林达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了。

　　2 江宅楼下过道 夜 内

　　唐林达拉开客厅门，看见那两个黑影窜进了书房。他猛的推开书房门。

　　3 江宅书房 夜 内

　　唐林达拉亮了房里的灯。只见两个衣着破烂的人，在突然的亮光下耸然回首，满脸都是惊惶和恐怖。
　　“啊，枪!"那个半大的男孩吓得手脚乱颤，两眼仓皇四顾地寻找着逃路。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什么也没拿。”年纪大的那个也只会拼命摇手。
　　唐林达叹了口气，“滚!告诉你们的同伙，谁要再来，我就不客气了!我会打电话叫警察。”
　　那两个人转身就逃。唐林达看着那孩子，突然说：“哎，你，小孩儿，别走。”
　　两人惶恐地站住。
　　唐林达对大的说：“你去吧，他留下。”
　　孩子吓坏了，“我，我真的什么也没拿，不信你搜我身上。”
　　唐林达：“别怕，我不会抓你。我好像认识你，你是不是叫陶阿三？”
　　陶阿三：“是啊。”
　　那个大的明白了，“先生是不是被他偷过？他不是真的小偷，只是实在饿极了才会…….”
　　唐林达：“不是不是。你去吧，放心，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他，不会把他怎么样。”
　　那人看看唐林达手中的枪，为难地对陶阿三说：“那我先走了？”
　　陶阿三看看唐林达，唐林达和蔼地笑着。陶阿三：“好的，你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那人走后，唐林达笑着对陶阿三说：“你记得在棺材里睡觉的时候吗？我就躲在你的棺材旁边？”
　　陶阿三：“噢！你就是那个差点被人杀掉的人？记起来了。”
　　唐林达：“是谁叫你们来的？”
　　陶阿三：“没有人叫。我们听说这屋里有值钱的东西，又没有人，就来了。”
　　唐林达：“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陶阿三：“爬墙，走厨房。”
　　唐林达：“厨房？”

　　4 江宅厨房 夜 内

　　唐林达走进厨房，陶阿三跟过来，指着门对他说：“你看，这门早就撬坏了。”
　　撬掉了锁的木门。
　　唐林达：“难怪。”
　　陶阿三：“我可以走了吗？”
　　唐林达 ：“急什么？饿了吧？我这里有吃的，吃了再走吧。”

　　5 江宅餐厅 夜 内

　　唐林达将陶阿三带到餐厅，指着桌上的饭菜， “吃吧。”
　　陶阿三大喜过望，立刻狼吞虎咽。

　　6 江宅书房 夜 内

　　唐林达到书房里，伏案急书，然后将写好的字条装进一个信封。

　　7 江宅餐厅 夜 内

　　唐林达回到餐厅，对陶阿三说：“陶阿三，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可以相信你吗？”
　　陶阿三：“可以！”
　　唐林达：“那好，我托你送一封信给我师傅，可以吗？”
　　陶阿三：“没问题。保证送到。”
　　唐林达：“我来告诉你地址……”
　　陶阿三：“你写在信封上好了。”
　　唐林达：“你认得字？”
　　陶阿三：“叔叔，我读过书的，我的学名叫陶勇进。我是南京人，日本人打进南京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死了。我跟着一群逃难的人，一路走到上海来的。”
　　唐林达眼中涌满热泪，一把抱住了他。

　　8 薛明姝家门口 日 外

　　清晨。薛逸超提着剑出来，打开大门，见陶阿三倒在门口睡得正熟。陶阿三听见开门声，立刻跳起来，“你是薛逸超老先生吗？”
　　薛逸超打量着陶阿三，只见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大人衣服，“你认识我？”
　　陶阿三：“有一封给你的信。”
　　薛逸超一看信封，立刻对陶阿三说：“你跟我进来。”

　　9 薛明姝家客堂 日 内

　　二人回到屋里，薛逸超急忙拆开信来，看完后对陶阿三说：“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正在想，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10 江煦之住宅客厅 日 内

　　阳光从窗帘缝中穿透进来，唐林达还在熟睡。持续不断的铃声响起，把他吵醒，同时钟敲了八下。
　　唐林达猛然清醒，跳起来扑向了电话。“喂，明明吗?”
　　电话里传来一阵嘿嘿的冷笑，是钱美英又冷又硬的声音，“唐先生，怎么半天没人接啊?把你的薛小姐急坏了”
　　唐林达：“哦哦，对不起，我睡得太死。”
　　薛明姝的声音：“林达哥哥!你没事吧?”
　　唐林达：“没事没事，我好好的。昨天睡得太晚，睡过头了。”
　　“我昨天又做梦回家了……”薛明姝的声音惨惨的。
　　唐林达：“明明，你放心，我一定会接你回家。我今天就开始找……”
　　薛明姝的声音：“找?找什么?”
　　薛明姝话还没说完，话筒被一把夺了过去，同时听见又是钱美英的声音，在向旁边的人吩咐：“把她带走!”过了一会儿，钱美英那个变得更冷更硬的声音对住了话筒，“唐先生，你这是存心要坑害薛小姐吗?”
　　唐林达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勉强忍住了，“对不起，我，我不当心说漏了嘴。”
　　钱美英的声音：“下次当心点!”咔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唐林达紧紧捏住话筒，仿佛捏住了仇人的脖子。
　　门铃声。
　　他无可奈何地摔下话筒走出去。

　　11 江宅院内 日 外

　　唐林达走到院子里，打开大门上的探视小窗。
　　门外站了五个人：一个送饭的伙计，另外还有二男二女。两个男人带着木匠工具，女的像是娘姨之类的人物。他也不多问，打开门放他们进来。
　　唐林达吩咐说：“楼上主卧室的地板上有一大滩血迹，你们弄干净点。不过，这间房我是不会住了，把客房整理出一间来，不用太考究，能住就行。”
　　工人们答应着进屋去了。
　　信箱里塞满了报纸和各种各样的花花纸头。
　　唐林达拿出报纸。

　　12 江宅餐厅 日 内

　　饭店伙计已经摆好了早餐。唐林达进来坐下，打开报纸，不禁苦笑。
　　各种报纸大标题：
　　“静安寺凶宅易主，唐林达为友履险……”
　　“江煦之枪下身亡，临终托孤；唐林达大难不死，奋起报仇……”
　　“江煦之遗孀托友清理产业，唐林达冒死进驻静安寺凶宅……”
　　“静安寺夜战枪声犹在耳，唐林达为朋友两肋插刀……”
　　“江煦之枪下身亡，为钱财乎?为钻石乎?唐林达进驻凶宅，为朋友乎?为产业乎?”
　　“静安寺凶宅钻石之谜……”
　　《申江日报》刊登着唐林达和刘大猷的合影，《新星》报上登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唐林达和江煦之在十六铺码头握手告别，另一张是头天晚上枪拍的，那上面的唐林达满脸惊愕，目瞪口呆，模样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房间里响起了乒乒乓乓的钉木头声，唏里哗啦的放水声，吱吱嘎嘎的搬家具声，哐哐当当的门窗开合声，这座死气沉沉的房子登时充满了喧响和生气。
　　电话铃响。

　　13 江宅客厅 日 内

　　唐林达进来接起电话，听到的是薛逸超的声音：“林达吗？你不要开口，听我说。我有要紧事情要和你说，你天黑以后，七点钟吧，到我打拳的地方来，我等你。你出得来吗？”
　　唐林达：“没问题，我一定到。”

　　14 江煦之住宅外 日 外

　　阿龙的黄包车又停在了老地方，他用帽子遮住脸，在假装睡觉。
　　离他不远，陆茂昌手下的特务甲摆了一个甜瓜摊子，眼睛却紧紧盯着阿龙。

　　15 江宅书房 日 内

　　唐林达在书中翻寻密件，但几个工人不停地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他只好装模作样地随便翻翻，又把书放回书架上摆好，似乎是在整理书架。

　　16 薛明姝家客堂 日 内

　　薛逸超正要出门，传来敲门声，是冯冶强。他还带来了一个饭店伙计，提着一个饭盒。
　　薛逸超：“是冶强呀，快进来。我正要出去吃饭呢，你可真是及时雨。”
　　冯冶强一边指挥伙计在桌上布菜，一边说：“我昨晚值夜班，下午休息，来陪陪老师。老师一个人，吃饭还真是个问题。”
　　薛逸超：“本来呢，简单的饭菜我也不是完全不会做，可一进厨房就会碰到邻居，要是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就干脆出去吃饭了。也是没有办法。”
　　冯冶强：“老师，我想来想去，还是把你的事告诉了赛罗。反正绑匪就是盯着你，也没看见你去报警，不会有危险的。”
　　薛逸超：“哦？他怎么说？”
　　冯冶强：“他布置了几个极可靠的人在暗中查访，同时还找了公共租界的警方，请他们也帮忙找。他说，最好能有一张薛小姐的照片，查起来方便一点。”
　　薛逸超：“照片倒是有不少。都是这个林达，关在家里闲得无聊，给明明拍了一大堆的照片。等下我拿给你。”
　　冯冶强：“老师不怪我就好，我还担心呢。”
　　薛逸超：“你也是一番好意，我怎么会怪你呢。”
　　冯冶强：“老师，我还听说一件事。”
　　薛逸超：“你说。”
　　冯冶强：“我听说，杜月笙的人也在找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会不会也是在找明姝小姐？你托过他吗？”
　　薛逸超：“开玩笑，我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里，我躲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托他？”
　　冯冶强：“惟毅大师兄是死在杜月笙的手里？这我倒是不知道。杜月笙为什么要找薛小姐呢？奇怪呀。”
　　薛逸超：“大概也想要钻石？”
　　冯冶强：“对呀，谁控制了明姝小姐，谁就能控制唐先生，这着棋很毒呀。”
　　薛逸超忧虑地连连摇头，“这下就更麻烦了。”
　　冯冶强突然紧张地说：“不对。”
　　薛逸超：“什么？”
　　冯冶强：“我是在想，他们如果找不到明姝小姐，会不会打老师你的主意？如果另一伙人再把老师抓去，那唐先生可就更惨了。”
　　薛逸超也悚然动容。“有道理呀，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行，我得去躲起来，不能再给林达添麻烦了。”
　　冯冶强：“我去给你找个地方吧。”
　　薛逸超：“那倒不用，我有好地方。”
　　冯冶强：“哦？什么好地方？”
　　薛逸超：“黄家花园。”
　　冯冶强惊喜地：“哎呀，老师还有办法住进黄金荣的园子？那可真是好地方。哪怕就是被杜月笙的人发现，谅他们也不敢冲到里面去抓人。”

　　17 江煦之住宅书房 日 内

　　所有的书都堆在地板上，唐林达在书柜里仔细地一寸寸地又模又敲，搜寻着暗厢。
　　写字台的抽屉都堆在地板上，唐林达在书桌里仔细地一寸寸地又模又敲。
　　唐林达筋疲力尽地坐在地板上。
　　客厅里的钟敲了五下。他疲惫地站起来走出书房。

　　18 江宅二楼过道 日 内

　　工人们都走了，可以看出，房间都已整理过。唐林达走进浴室。

　　19 江煦之住宅门外 日 外

　　唐林达走出来，阿龙和特务甲立刻紧张起来。唐林达一走，阿龙马上跟过去，特务甲则跟在阿龙的后面。

　　20 街上 日 外

　　唐林达快步走着，回头看看两个跟踪者，故意不理他们。
　　前面传来一片吹打声，唐林达走过去。
　　一片空地上，围起了一个硕大的帐幔，一幅幅巨大的广告排山倒海，扑面而来：“非洲大马戏团 世界一流”
　　“巨人空技硬术表演”
　　“世界三大胖人之一”
　　“巨象人影 猛虎火洞”
　　“飞刀砍头 杆尖神功”
　　唐林达走到售票处，买了张票，走进了杂技场。那两条尾巴也只好去买票。

　　21 杂技场内 日 内

　　唐林达找了个过道边的位子坐下，阿龙和特务甲跟进去，过道边已经没有位子，只得在他后面一两排的地方各自找地方坐下。
　　场上正在表演马术。唐林达的眼光在场内逡巡，发现隔着表演场地的斜对面还有一个门。
　　在他右前方的场地边沿处，一根从高架钢梁上挂下来的绳索随随便便地挽在将观众席同表演场地隔开的简易栏杆上。
　　唐林达双眼突然一亮。
　　马匹和骑士正要退场，唐林达突然起身，向右前方移动。阿龙和特务甲都一同惊起，忙不迭地跟着他起身，慌慌张张地朝外挤。观众嘘他们骂他们，也全都顾不上了。
　　可是，等他们好不容易刚挤出来，唐林达又在第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了。阿龙和特务甲又恼又怒又无可奈何。空位子实在也不多了，他们只好四处张望寻找新的座位。
　　尾巴们好不容易分别找到新的座位，这一次要挤进去引起的骂声就更强烈了，因为场上一个浑身是肉的埃及女人正在跳肚皮舞!那些张大了嘴巴的男人无法忍受自己的视线被人遮挡。
　　“猪猡！”
　　“瘟牲!”
　　“十三点!”
　　漫骂伴着唾沫星子朝尾巴们喷去。他们只能忍受。
　　一场鏖战，终于落座。
　　尾巴们都情不自禁地吁出了一口长气。但他们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仅是他们，全场的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谁也没有发现是怎么回事，一名观众，突然起立，抓住了绳索，脚朝栏杆上一蹬，如春燕展翅，飘然从场上腾空飞过，又翩然落在斜对面的过道上，然后从另一入口处倏然而逝。
　　埃及女人停止了肚皮的摆动，愕然望着他从头顶掠过。
　　全场观众本来就张开的嘴张得更大，一眼望去，每人脸上一个空洞，像正在发“啊”音的合唱队。
　　一声整齐的倒抽气之后，是一秒钟的静场。紧接着，尖叫声，赞叹声，鼓掌声，跺脚声，唿哨声，议论声，同时爆发。
　　阿龙忍不住大叫：“唐林达！他跑了!”
　　坐在他身边的人听见了他的呼喊，也大叫起来，“啊，是唐林达！报上登过的那个！”
　　场上更是乱作一团。
　　尾巴们又一次急急忙忙往外挤，这一次他们受到的已不止是无形的攻击了，而是言论行动一齐上!推一下，搡一把，打一掌，捅一拳……
　　“干什么盯着人家！”
　　“想发财想疯了吧！”
　　“财迷！”
　　“神经病！”

　　22 马戏篷外 日 外

　　阿龙和特务甲追出来，哪里还有唐林达的影子!
　　阿龙急得跺脚，特务甲则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23 一片空地上 夜 外

　　薛逸超和唐林达在暮色中席地而坐，低声交谈。
　　唐林达看着师傅急剧苍老的面容，痛惜地说：“师傅，你还好吧？”
　　薛逸超：“我没事。你怎么样？”
　　唐林达：“我挺好的。就是找不到东西，着急。”
　　薛逸超：“不要急，慢慢找。已经有好几拨人找过了，要是好找，还用得着你？你信上说，你每天都能和明明通电话？”
　　唐林达：“嗯。看起来，他们虐待她倒是不会的，只是她急着回家，实在是可怜。我又没用。”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快别这么说，你也苦。她会体谅你的。”薛逸超安慰地拍拍唐林达的肩。“怎么样，出来的时候没碰到麻烦吧？”
　　唐林达孩子气地笑了，“带着他们可好玩儿了。我今天还表演了一趟空中飞人呢。”

　　24 俞克敏的工作室 夜 内

　　俞克敏简直不敢相信：“空中飞人？他疯了！”
　　阿龙：“全场的人都看见，明天大概又要上报了。”
　　俞克敏：“这个人真就打不死？”
　　阿龙：“我盯着他，还有一个人就一直盯着我，我根本没法下手。”
　　俞克敏咬牙切齿，“76号！”

　　25 李士群的办公室 夜 内

　　顾茂昌和特务甲正在向李士群汇报。
　　李士群：“就这么飞走了？哈哈，有趣，有趣。”
　　特务甲：“那个蓝衣社的人急得跳脚，好玩死了。”
　　李士群：“你跟着他就行。姓唐的跑不了，他会自己回来的。就是不能让他们打死了。”
　　顾茂昌：“知道知道。”
　　特务甲：“那我们不成了他的保镖了？”
　　李士群：“他要是被打死了，我到哪里再去找个人来代替他？怎么，你想和他换？”
　　特务甲诚惶诚恐：“哦，不要不要。我知道了。”
　　李士群想想又好笑，“我找的这个人还不赖嘛，俞克敏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好！好!”

　　26 一片空地上 夜 外

　　薛逸超：“林达，我考虑再三，不管是谁绑了明明，我们都得去求见一个人。”
　　唐林达：“谁?”
　　薛逸超：“黄金荣。”
　　唐林达：“那个大亨?你认识他?”
　　薛逸超：“不仅认识，他还欠我的情。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在青帮里是大字辈的。”
　　唐林达：“他是通字辈的，比你还小一辈呢。”
　　薛逸超：“嘿嘿，他哪里是什么通字辈，他其实是个空子。”
　　唐林达：“真的?那他自称通字辈，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帮里的人用帮规治他?”
　　薛逸超：“唉，所以说，青帮也实在不成气候了。从民国十六年大开杀戒起，我就再也不愿意过问帮会里的事，更不开香堂收门徒。其实，以我的辈份，多少人都巴不得投到我的门下呢。现在的帮会，早就变成了官府的鹰犬，贩毒开赌，欺压百姓，我是耻于为伍。就像黄金荣这种人，他根本没拜过师，只凭自己吹牛说是大字辈张镜湖的徒弟，居然就广招起门徒来。只要给钱，他是来者不拒，少说收了二三千人。像这样空子冒充帮里人，要在从前，早就三刀六洞送他上西天了，可现在，就因为他势力大，居然没有人敢放个屁，就连张镜湖自己也不敢出来说句话。这样没有规矩，还算个什么青帮。算了算了，这些都不去提他。这么多年来，我洁身自好，从不求人，可今天为了明明，只好顾不得这张老脸了……”他频频叹气，摇头不迭。
　　唐林达：“那么，师傅认为，是帮会的流氓绑架了明明?”
　　薛逸超：“有这种可能。再说，即使是76号的人干的，黄金荣也有办法帮忙。日本人和汪精卫都很倚重他，几次要请他出来当上海市长，他都托病推辞了，但是在汪伪政府里他还是安插了不少徒子徒孙，势力很不小。而且，还有一层，也是最令我不放心的，听说现在在打听明明下落的，正是杜月笙的人。我跟你说过，明明的爸爸就是死在杜月笙手里，如果明明再落到他手里……我简直不敢想。能跟杜月笙抗衡的，也只有黄金荣了。”
　　唐林达：“师傅，我懂了。”
　　薛逸超：“那好，走吧，我们现在就到八仙桥去见黄金荣。”

　　27 钧培里弄堂口 夜 外

　　暮色已经很浓了，弄堂口“钧培里"三个字若隐若现。
　　甬道狭窄而又幽深。里面骨牌声、笑语声不绝于耳。
　　唐林达抬头望着“钧培里”三个字，感慨地说：“上海人都知道大亨黄金荣住在钧培里，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跑到他家里来。”
　　薛逸超：“不要怕，他既然自称通字辈，就是我的晚辈，你是我的徒弟，要是在帮里，你和他是同辈，平起平坐的。走，我们进去。”

　　十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