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金光]药石罔效 默杏》云舟隐鹤

27、第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

　　“怎么，还在回味初吻的滋味呢？”一个温润的声音揶揄道。
　　“啥鬼？！”杏花红着脸搡了一把身边的蓝衣青年，见他看似温雅周正，眼里全是明知故问的调侃，愈发气竭，没好气地给他邦邦两拳。
　　青年佯装受伤“啊、啊”叫了两声，就“咯咯咯”地笑倒在一旁，全然没有人前的雅正模样。杏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模样让你那些个小迷弟看了，不知该多心碎呢。”
　　青年这才止住笑，端正了仪容，温雅地说：“所以，这不特意让你找个没人的地嘛。不过，说真的，你这小师妹可真是绝，居然说要调教你，哈哈哈……”青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杏花臊着脸，瞪了一眼青年，怒道：“鱼仔，身为好友，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我很困扰好不。虽说只是游戏里结成侠缘，不是真的……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师妹跟小琳那么像，我娶了她……这像什么样子！”他可是烦恼到极致了才特地找来好友诉苦，可这厮居然只顾着笑话他！
　　蓝衣青年正是杏花少有的至交好友之一，也是他现实中的同学欲星移，在游戏里是个叫“封鳞非冕”的长歌弟子，近期正在万花谷交流。
　　欲星移见杏花真的苦恼便不再笑了，他不愿见好友苦恼，但此事他却说不了什么。他本该说“那便从了她吧，跟你总比跟那小子好”，这样既周全了杏花疼惜妹妹的心，也遂了钜子和墨家的计划。但，他怎么能看着好友往火坑跳……无论是“中谷大娘”还是“策天凤”都并非良人。
　　“先缓缓吧，也许过两天你师妹就腻了，幽冥君也就没那么担心了。”虽然有策天凤在一天，幽冥君还是会极力促成杏花和中谷大娘的，因为这是目前看来对幽冥君最安全保险的一步。
　　欲星移轻轻叹了一口气。
　　杏花明白欲星移并非不担心他，只是以他的性格断不会干涉别人的私事，他说出这话已经表明了态度。杏花明白他的心意，便转换话题：“鱼仔你呢，那边最近可还顺利？”
　　欲星移有一份从大一开始的兼职，是给一个很有钱的人家某位少爷做家教，听说是跟千雪孤鸣家能分庭抗礼的大集团。但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欲星移时常借着学校和导师的名义躲着那边。杏花本来也不想干涉好友的私事，可他能感觉到欲星移很郁闷，他似乎并不是真的不想见对方。
　　欲星移闻言，脸色阴郁了些，沉默了好一会，轻声说：“……好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你很看重的朋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是故意向你示好迎合你，实际上他一直对你别有用心，你会原谅他吗？还会继续跟他来往吗？……是会继续把他当朋友……还是怨恨他……”
　　杏花惊讶地看着欲星移，好半天才半犹豫地问：“……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欲星移一愣，仔细一想这情况好巧不巧跟策天凤和杏花也一样，顿时就无语问苍天，一时尴尬得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杏花也很尴尬，他其实是半开玩笑的，听欲星移这语气，猜也能猜到多半是说他学生或者学生的家长，自己原本想缓和下气氛，让欲星移不要想那么多，结果弄巧成拙，欲星移现在看起来更伤心自责了。“呃，那什么，鱼仔，我不是……”
　　欲星移抬手打住杏花的话，垂着眼，轻轻问：“没事……你就当是我吧。”
　　杏花看着欲星移，他看起来心都要碎了。杏花并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但他知道欲星移已经在那家做了四年，他觉得欲星移很喜欢那边，至少不会讨厌。欲星移是以工读生兼职到那边的，但他家世尚可，并不缺钱，而他一做就是四年，就算在找导师升研究生那么忙碌的时候，他也没有间断过那边的工作。同样的，那边应该也很喜欢欲星移，至少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一再来劝。那是当然的，欲星移是个相当优秀的人，不管是专业、头脑或是人品。
　　“你喜欢他吗？”杏花问。
　　欲星移一顿。虽然他对那个人的感情，可能跟杏花所想的并不一样。但……欲星移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害过他吗？”
　　欲星移微微一僵，闷声说：“还没有。……但不清楚以后会不会有。”
　　……你别用肯定句啊。你是以肯定会害对方为前提交往的吗？杏花有些汗颜。但看好友这样子，他也不忍心吐槽。
　　杏花望着山崖下随风起伏的树海，思考着欲星移的话，缓缓说：“世间并不是只有偶然的相遇，很多时候相遇、结交很有可能就是出于某种原因的，但重要的不是因为什么而相遇，重要的难道不该是与谁相遇吗？如果是跟好友这样优秀的人相遇结交，我非但不会怨恨，甚至可能还会感激。我想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杏花回头看向正五味杂陈看着自己的欲星移，笑道：“鱼仔，你应该自信一点，相信自己不会做对不起人的事，也相信自己的魅力，多相信对方一点。”
　　欲星移怔怔地望着杏花，他的脸上似乎有雨过天晴豁然开朗的光，但很快又晴转阴了。
　　杏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欲星移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还阴鸷了，眉宇间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欲星移一言不发地看了杏花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杏花君，你不要再与策天凤来往了。”
　　“？！”杏花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策天凤”这个名会出现在这。欲星移怎会突然间说出这种话？他从不干涉朋友的私人行动，更何况是如此坚决果断地针对某个人，而且这个人还跟他只有一面之缘。
　　等等。前不久，他介绍欲星移与策天凤见了一面，当时两人间的氛围确实有些古怪。难道……
　　“你之前与策天凤认识？”
　　“不认识。”欲星移矢口否认。
　　否定得也太快了吧。你这样很可疑呦，鱼仔。杏花狐疑地瞅着欲星移。
　　但欲星移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神情坚定，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杏花，反倒是杏花被他盯得眼神游移了。“杏花君，答应我，离策天凤越远越好，不要再和他有来往了。”
　　杏花不明白欲星移这是突然抽了什么疯，他从没有见过这位温和儒雅的好友如此强势又决绝。一时间，他竟有被压制地不能动弹的感觉。
　　“不是，鱼仔，你、你是怎么了？你好歹也得给我个理由呀？是上次我引荐你俩认识后发生了什么误会？”杏花绞尽脑汁回忆当时的情况。他怎么觉得当时气氛挺愉快的呢？一边是他多年好友，一边是虽然相识不长却惊才绝艳的知己，两人又都是温润雅正之人，当时虽是偶然遇到，但他分明记得气氛挺其乐融融的？
　　说起来，那次很难得的是策天凤来他的寝寮找他，平时都是他去找策天凤的。
　　“难道你以为是他擅自闯入了我的寝寮？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杏花连忙解释，“策天凤其实很少会来我寝寮的，一般都是我去找他。他让我自由出入他的宅子，我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啊不是，我是说，他应该是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怎么去找他，所以他才来看看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三两天没见就找上门了？钜子可真是逼得紧呢！
　　欲星移心中冷笑，沉着一张脸。
　　这些事他能不知道吗？他就是不想让杏花去找策天凤才特意来的万花。哪里想，他才到第一天就被钜子大人来了个下马威。虽然当时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但彼此什么意思心知肚明。
　　身为“九算”之一，他的一切早已与墨家绑定，而墨家，就不仅仅是游戏的问题了。
　　但。杏花君是无辜的，尽管他遭遇了那么可怕凄惨的事情，他依旧那么善良忠诚而友好。他不该再遭遇不幸。
　　但只要在钜子身边，他一定会遭遇不幸！
　　欲星移眉头紧锁。他必须得想办法让杏花远离策天凤这个混蛋。啊，这种时候，他真是无比痛恨杏花君的善良和迟钝！他已经暗示过无数次了，不管是现实中还是游戏里，他不得不无时无刻提防着那八人，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钜子这混蛋会亲自动手！还用的他潜入太虚海境一样的手段。这算什么！讽刺他吗！？欲星移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有些动气了。
　　欲星移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当务之急还是得让杏花赶紧远离。
　　杏花君看似乐天开朗，但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心中的伤痛只怕一生都难愈合，若再遭背叛或者其他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既然策天凤能用激将法，逼迫诱导幽冥君和中谷大娘，他不也可以将计就计，利用这一计让杏花对策天凤生厌？
　　钜子不仁，他也不必留义。
　　“如果心怀鬼胎，故意接近你的人是策天凤呢？”
　　杏花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你要理由，可以。”欲星移截断杏花想要为策天凤辩解的话头，抢先一步道：“他是‘九算’之一。”
　　“！？”杏花大惊，转念就想把对中谷大娘说的话再拿出来给欲星移来一遍。可欲星移与他相识多年，早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立刻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九算’确实存在。”欲星移不动声色地迅速过了一遍“九算”其他人的动向，道，“就在我来的途中，在枫华—洛道一带，发现有人竟在帮红衣教做事，就是‘九算’之一的手笔，真是令人不齿。此事已经查明，几派已经决定下个月组织人手去枫华—洛道讨伐了。”欲星移知道杏花君极讨厌“散播疫病”和“邪教”之类的事，刚巧这游戏就有这么一个组织两项都沾，而且他某几个同僚也正在动那边的歪脑筋。
　　果然，杏花闻言神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但，策天凤……”
　　“策天凤也是‘九算’之一。”欲星移又把杏花未及出口的辩解给堵了回去。“这事不止我知道。……确切说，我也是到了万花谷才知道的。这些天，经常有好些万花弟子来找你，但是来了又不说什么，对吗？他们不好意思跟你直说，所以跟我说了，策天凤就是‘九算’之一。他没安好心，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他图谋的是什么，但他必然有所目的。我们都很担心，怕他会对你不利。如果他真是‘九算’，你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必然很快就会抛弃你。”欲星移怜惜地望着杏花，他知道杏花君最害怕的便是离别，“我不想看你遭遇那样的事。”
　　我……他会抛弃我吗……？
　　杏花心中一疼，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前襟。
　　“而且听说，这人在他人面前十分傲慢，人品并不好。我与他仅一面之缘，不好评价。但好友应该也知道，若一个人在某个人面前和他人面前大相径庭，那他在那个人前所呈现的必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不是……策天凤是不世之材，难以被人理解，又比较内向，不喜交往，才让人误会。”杏花苦笑辩解，“你看我不也是嘛。”
　　欲星移看在眼里，虽有不忍，却仍摇了摇头，温言劝道：“不是哦，我们都很喜欢你，都在为你忧心哦。……不过，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杏花轻轻松了一口气，欲星移却暗催一把火，“但如果他是‘九算’，难免与枫华—洛道一事有涉，那旧实在太丧尽天良了。”欲星移在杏花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挣扎和动摇，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但确实，以流言度人确非智举。”
　　欲星移微微一笑，柔声劝道：“要不这样，你直接问他，看看他自己怎么说？若他否认，你就劝他澄清一下，有这般流言对他也不好；若他躲闪其词……还望好友重新考虑与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