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金光]药石罔效 默杏》云舟隐鹤

13、第五章 路边的野猫不要捡（下）

　　之后发生的事情，对于冥医而言可谓是乱、七、八、糟。自己救下的耿直明教小青年突然变成了个疯乞丐，说好伤好后就分道扬镳不要出现了，每每都会从奇怪的地方突然蹦了出来，发生什么事都镇定自若、没有表情的孤鸿寄语大发脾气只差没有掀桌砸碗。冥医觉得这个情况像极了“我捡到了只猫，给了他一口粮，将他放归自然。他却天天叼着奇怪的尸体来问候我，同时我的雇主兼同居人非常讨厌猫，然而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这只猫很大只，这个雇主还很难搞。
　　头疼的人不止冥医一人，客栈掌柜和小二也头疼到头大。他们这是流年不利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先是夜里突然被一群人冲进来砸了店，因此原本好好的生意突然变成门可罗雀；好不容易留下两位客人，还疑似断袖□□，还好客人出手大方；但又招惹了疯癫乞丐，隔三差五就来店里闹。
　　所以，待到冥医和孤鸿寄语整顿完毕再次启程时，掌柜和小二几乎是跪着，感激涕零地送这两位大神出门的。
　　冥医虽然不知道掌柜的心情，但看对方热泪盈眶、差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决定：往后，不论孤鸿寄语再怎么想，也绝对不可以住店了。
　　于是，两人又过上了餐风露宿住马车的日子。
　　孤鸿寄语的脸就越发黑了。

　　说起来，孤鸿寄语这人怪得可以。明明什么都不挑，接受度意外很高，但是某些方面却有着常人（冥医）无法理解的执拗：比方说，只要不住店，衣食住行都非要冥医动手，仿佛自己是个没手没脚的生活残废一样；其实并不挑食，但就算只是把储备的干粮热一热，也要冥医动手，不然是一口不动的，冥医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毛病，明明没有什么区别。
　　“这都是爱呀~”无情葬月突然出现，笑嘻嘻地接过冥医手中刚做好的“简陋版”合饼卷菜。
　　冥医吓了一跳。这人真是吓死人，神出鬼没，若不是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冥医已有所适应，不然非被吓出魂来不可。不过，这也是个怪人。说他像猫，还真越来越像猫了，行动无声无息也就算了，连平时不见影一到饭点就出现的习性都有了。明明崇拜孤鸿寄语（雇主）到不行，偏偏跟孤鸿寄语（雇主）又相处不来。真是跟养不熟的野猫一模一样。
　　冥医熄了临时搭的土炤，将杂碎汤端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孤鸿寄语一脸不悦地拍掉无情葬月伸向合饼卷菜的手。这两人简直就像争食的孩子一样，没想到孤鸿寄语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冥医好笑地想。“别赶了。有的多的，本来就给月留了一份。”
　　孤鸿寄语冷哼了一声，径自吃了起来。
　　无情葬月倒是毫不在意，一脸开心地解释道：“驸马，不要误会~公主是想等驸马来了再一起吃呢！”
　　冥医眉头抽了抽。他旁敲侧击地从孤鸿寄语那里听说了无情葬月的身份，也明白他装疯卖傻的苦衷，但是这种伪装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也要继续吗？而且与其说伪装……这人就像是被孤鸿寄语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机关似的，完全乐在其中，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冥医抬眼偷偷瞟了一眼孤鸿寄语——果然又不高兴了。也亏得无情葬月神经粗又乐天，换做别人早就被孤鸿寄语的低气压赶跑了。
　　“不过驸马的手艺可真好，难怪公主要跟驸马私奔了。”
　　冥医闻言差点撒了手上的汤。“不可胡言！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无情葬月毫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哪种关系？哦~也可以呀！我觉得你们可般配了。公主眼光贼正~”
　　冥医扶额。别说孤鸿寄语了，他都快受不了了。冥医撇了撇嘴，决定强行无视这个半傻半疯的人。
　　“公子，再行两日就到龙门了。传闻龙门荒漠兵荒马乱、匪寇众多，我想了想我们还是扮做NPC跟驼队，走边路比较好。”冥医这么想着，虽然孤鸿寄语也是一片好意，但是到了龙门再开着一辆“欢迎来抢”的马车就不对了，而且龙门荒漠那地形，马都不好走，更何况是马车。再加上现在正是赛季，龙门一堆做任务的、打架的，哪哪都是人，官道上人来人往的，就是NPC也不安全，不如扮边道的商人走大家都不走的村道，敝人耳目些。
　　“不行。”孤鸿寄语头也不抬。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雇主。”
　　气氛一下就冷下来了。
　　冥医特别讨厌孤鸿寄语说“雇主”两个字。虽然这是事实，也是他能留在孤鸿寄语身边的唯一契机。但是……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无情葬月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微臣会尽力保护公主和驸马周全的。”
　　“我，先去休息了。”冥医匆匆收拾收拾，上了马车，准备起来。
　　无情葬月可怜巴巴地望着冥医匆匆离去的身体。
　　“那个，驸马……我还没吃完呢……”
　　无情葬月无奈地咂咂嘴，回头分外委屈地瞪着孤鸿寄语。“公主，都怪你。你看，驸马都被气跑了。”
　　孤鸿寄语的眉头抽了抽，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无情葬月老实地坐正，半天也没见冥医回来，又忍不住了，一双眼睛四处乱瞟。
　　孤鸿寄语这个人真是很奇怪。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是在他风大哥身边，那会他还叫黓龙君。再见就是揭露了非然踏古来处决余党玉千城的时候，那时的孤鸿寄语就跟传言中的一样——睿智、冷漠、犀利，宛若一把锋芒逼人吹毛利刃的长剑，让人望而胆寒又移不开目光。但是现在他身边的这个孤鸿寄语却非常不同，他说不准是哪里不同，他依旧十分敏锐智慧，但，就是非常不同。如果硬要说哪里不同，在浩气盟的孤鸿寄语更冷、更遥远，像一个战无不胜却冷酷无情的神祇，而现在的孤鸿寄语更像个人，走下神坛的凡人。会生气、会任性、会隐忍……
　　真的再普通不过。
　　不……普通是不可能的。
　　无情葬月从不相信一个人能差这么多。纵使演戏，本质上同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
　　但是如今的孤鸿寄语，却是真的有情了。他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究竟是什么，短短一个多月就能让他改变这么多？因为……
　　“你明日不要再来了。”
　　“啊？为什么呀。”
　　“不可再来！”
　　“为什么呀，给我个理由~”无情葬月不依不饶地叨扰着。忽然，一股寒气罩身，孤鸿寄语并未抬头看他，但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骇人。这是他所知道的孤鸿寄语。但是，他也知道另一个孤鸿寄语。所以，他并不害怕。所谓神祇，一旦走下神坛，其实也与凡人无异。
　　“是因为他，其实他是冥医杏花君吧？”
　　孤鸿寄语终于抬起头了，目光犀利得如同利刃。
　　“我没有别的意思。当时我身上的伤有多重，我自己很清楚。三两下就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而且没用几天就让我痊愈的，绝对不是普通人。万花谷如此能为的医者不是足不出户，就是早已成名。他的形貌，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冥医无误。”
　　孤鸿寄语并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之人。
　　无情葬月感觉到的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统帅千军兵不血刃的神将气势果然不可小觑。若不是他最近多次经历生死，在这样的锋芒之下，怕也抬不起头来。
　　“军师大人不必如此。冥医再怎么说也是我救命恩人。而且我并不觉得他是传言中那样的人，相反我还挺喜欢他为人的。”无情葬月定了定心神，尽可能让自己不要胆怯。“我知道军师大人不想让我跟随两位。军师大人其实是为了冥医好。我是被非然踏古盯上的人，我跟随在两位身边会增加冥医遇袭的风险。”
　　孤鸿寄语不悦地一挑眉，仿佛在说，既然知道却还如此愚蠢。无情葬月有些无奈。理是这个理，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我只是想报两位的恩情。而且，军师大人，你尚且需要我的帮助。”
　　孤鸿寄语眯起了眼睛。
　　无情葬月笑得有点无辜。其实他并不是故意的，他原先只是想尽可能地跟在两位恩人身后保护他们，没想到两人身后除了他还跟着一串尾巴。虽然他也知道，孤鸿寄语绝不可能真的做出一人出行这么冒险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孤鸿寄语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到这个份上，也不是不能理解其中原因。“大隐隐于市”这种策略只对聪明人有效果，但是这个江湖总归是傻人比较多。孤鸿寄语与冥医“华丽出行”这么久，与其说掩盖，不如说孤鸿寄语是想用自己的声威在冥医身上立下保护圈。但这样还是不够。这阻得了普通江湖人士的脚步，却阻不了被金钱蒙住了双眼的杀手的刀锋。这点，孤鸿寄语最清楚。
　　孤鸿寄语当然是带了护卫出来的。只是如今浩气盟动荡的局势，孤鸿寄语不得不时不时遣人回去处理。如今两人身后所剩的护卫已经不多了。
　　这也是孤鸿寄语坚持不肯混入其他商队隐匿行踪的原因。华丽出行，一来有威吓作用，二来对隐藏在暗中的护卫们也相对好跟踪保护。如若混入商队，不仅保护对象变多，护卫力度势必削弱，还容易被非必要的人发现行踪。
　　但是，如果护卫换成无情葬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至少无情葬月是这么想的。
　　孤鸿寄语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考虑他的建议。“自信是好事，妄自尊大只会坏事。”说着，孤鸿寄语不再理他，低头继续擦镜。
　　无情葬月一愣，气得抖了抖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可恶，竟然视他为无物？他哪点比不上那些肉脚的侍卫了？他好歹也是“风花雪月”之一，竟然被如此看轻。好吧，他确实没孤鸿寄语厉害。但是他要做的还是会做。他会证明自己的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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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老戏骨] 孤鸿寄语邀请与你同乘。
　　【系统提示】[脱线的小天使] 无情葬月申请加入队伍。
　　【系统提示】无情葬月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恭喜二位成为好友。

　　【系统提示】【队伍】恭喜 无情葬月获得[新人演员]称号。

　　【队伍】冥医：月，这个房间有东西，每天晚上都弄得我又冷又痒的。
　　【队伍】无情葬月：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确实挺可怕……（侧目）

　　【系统提示】[老戏骨] 孤鸿寄语将无情葬月移出了队伍。
　　【系统提示】[新人演员] 无情葬月申请加入队伍。
　　【系统提示】[新人演员] 无情葬月申请加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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