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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路边的野猫不要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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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医最见不得孤鸿寄语这种一看就有烦心事,但是爱说不说的模样了,暗暗戳了戳他,小声问:“你认识?敌人?”
孤鸿寄语喝了口茶,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说话。冥医最讨厌他这种样子了,又戳。孤鸿寄语摇了摇头。
那明教看着冥医狐疑地看向他,尴尬地笑笑。“恩公不要误会。军师大人在浩气盟中德高望重谁人不知。我只是一个小小兵士,军师大人怎么可能认得我?”那明教突然想起了什么,“军师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拉……”孤鸿寄语突然放下茶杯,不悦地瞟了一眼那明教,那明教立刻改口,“啊不是,我是说。呃,在下‘无情葬月’,多谢二位恩公搭救。”
冥医皱了皱眉。好好一个高大英俊的好青年怎么就取了个这么个伤春悲秋的女人名字。(天音:这话你最没资格说。)
孤鸿寄语一点搭理这人的意思都没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冥医皱了皱鼻子,只好出来打圆场。“那个……无情葬月。”
无情葬月也感受到了冷场的尴尬,感激道:“恩公,不要客气~叫我月就好了。”
还是很娘呀……“哎,你也不要这么客气。恩公恩公的,我叫冥……呃,就叫我冥吧。”冥医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换个名字了。“至于那位……你也不要一直军师大人军师大人的叫了。出门在外不是很方便,你就叫他先生吧。”奈何孤鸿寄语还是一点搭理无情葬月的心都没有。为避免再次冷场,冥医只好又戳了戳孤鸿寄语。“好不好呀,病痨鬼先生。”
孤鸿寄语转过头,一副“我有点小不乐意”的任性模样。“不要叫我病痨鬼。”
冥医无奈了。这孤鸿寄语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发作。这也不能叫,那也不能叫,真麻烦。“那要叫你什么?军师大人?哎,就公子吧。”
孤鸿寄语皱眉抿了抿唇,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无情葬月看了看冥医,又看了看孤鸿寄语,微微歪了下头,突然豁然开朗地笑了出来。“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这么一副傻样。
无情葬月很是爽朗地笑道:“闵先生和军……公子大人这是在私奔吧~”
这回,冥医也不想说话了,抬手回应了无情葬月一排银针。
是夜,一条人影迅速掠过窗扉,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儿在树上轻点了两下,落在了湖边,走到树下青色的人影身边。青衣人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到来,衣衫飘飘,对着映着碎月的湖面,不知在思考什么。
“黓龙君。”来人正是无情葬月,而青衣之人便是比冥医更早睡下的孤鸿寄语。
孤鸿寄语依旧不打算理他的样子。
无情葬月尴尬地挠挠头。“那个,先生,可能这样说不太好……冥医先生好歹是你……呃,你怎么可以让冥医先生睡在地上呢?”
孤鸿寄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这不关你的事。”
无情葬月瘪瘪嘴,换了个话题。“好吧……先生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浩气盟,还什么人都没带?”无情葬月忧心地看着孤鸿寄语,虽然他不是有名的将士,也不知道浩气盟究竟在考虑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孤鸿寄语不在浩气盟,而且一个侍卫也没带,在外面乱逛——太不对劲。
“这也与你无关。”孤鸿寄语依旧背着身。
“怎能无关?也许对先生来说无痛无痒,但是对我来说,你可是我救命恩人!”
孤鸿寄语侧过身,皱着眉。“我本意不在救你。你当谁是救命恩人,与我无关。”
无情葬月愣了愣,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树林里那事。”孤鸿寄语侧头不想理他。“我是说非然踏古的那件事。”
嗯?
孤鸿寄语转过身,对上无情葬月认真的眼睛。无情葬月脸上不复白日的疯癫,十分郑重地说:“对于先生来说,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是,对于我们‘仙舞剑宗’来说,黓龙君就是帮我们洗冤平屈的大恩人。”无情葬月脸上半点不存平时嬉笑之色,蓦然单膝跪下,抱拳,“‘仙舞剑宗’岳万丘之子——无情葬月,拜谢恩公。”
“你……”
无情葬月目光笃定,炯炯有神。“以月之力,对恩公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月愿倾尽全力以报军师恩情。”
孤鸿寄语叹了口气,扶了一把无情葬月,无力地靠在一旁树上,抱臂看着他。“追杀你的那些人,是非然踏古的余党?”
无情葬月吃了一惊。“先生知道?”他原以为孤鸿寄语是对非然踏古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才如此冒险只身一人离开浩气盟。那……无情葬月急道:“那先生可知道,非然踏古并没有退游。如今化名‘忘今焉’,已将势力转往恶人谷。而浩气盟内仍有与他勾结之人……”
孤鸿寄语摆手打住无情葬月的话。“你是,玉飞溟?”
无情葬月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孤鸿寄语知道的如此之深,默默退了一步,轻轻摇头。“不……我不是。我……”孤鸿寄语看了一眼无情葬月。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着自己的目的。或好或坏,都有原因。“我不会忘记玉千城和非然踏古所做之事,也不会原谅。道域……修真院……”无情葬月低着头,声音很轻,仿佛不是在述说,只是在说服自己。
孤鸿寄语搭上无情葬月紧绷的双肩。无情葬月茫然地抬起头。“够了,什么都不用说。”
无情葬月惶惶失措。他身上所背负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伤痛,还有道域那么多人,修真院那么多同窗。
“我们都知道。”
无情葬月震惊地瞪着孤鸿寄语。孤鸿寄语转过头,望着拥着碎银的幽暗的湖水。“但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道境’之事只是一个开端。他们不会轻易收手,我们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一只夜莺掠过水面,荡碎一片碎银,轻灵而去。
“等待时机。现今能做的只有这个而已。”
孤鸿寄语淡淡地瞟了无情葬月一眼。“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事实。但是,事实对时事能有多少影响,这才看个人如何对待。你的身份特殊,非然踏古不会放你干休。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无情葬月平静下来,认真思考孤鸿寄语的一字一句。“先生以为,月当如何是好?”
孤鸿寄语淡淡一抬嘴角。“忘记一切,做一个对非然踏古毫无威胁之人。”无情葬月皱眉不解,“谁会大费周章去为难一个不问世事,又疯癫痴傻之人呢?”
无情葬月反复咀嚼着孤鸿寄语的话,猛然抬头。“月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说罢,身形一轻宛若烟雾一般消散在夜幕之中。
孤鸿寄语望了一眼空寂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
地铺上冥医还在深睡着,四仰八叉地睡得毫无形象。大概是这几日确实太辛劳了,难得安逸,他还没来得及下线就睡着了,一入梦也比往日更无拘无束起来。孤鸿寄语轻轻踱过他身边,将窗扉轻轻开了一道小缝,又轻轻回到冥医的身边,坐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落在冥医的脸上,冥医难受得皱了皱眉撇了撇嘴,卷着薄被翻了个身,头靠上孤鸿寄语的大腿。孤鸿寄语好笑地看着冥医,轻轻拨弄他的鬓发,将其一一理顺。
这种平静的夜里,月色越是明亮,暮色越是深邃,安静得使人不由自主地沉沦。
冥医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感染了风寒。经过那夜袭击事件,冥医也决定不下线挂着睡觉了,反正也就脖子有点硌,其他没什么。只是……那房间也不知是有什么东西作祟,还是怎么了,每晚睡前他都记得自己关了窗,醒来窗户都是开着的。真是怪哉。
冥医醒了醒鼻子,转头去看靠着床依旧要睡不醒的某人。这人也是怪哉。睡得比自己早,又睡得舒服,但每天起来都一副要死不活没睡好的模样。他每天是要睡多久才甘心?睡神附体吗?
“嗯?月呢?”
孤鸿寄语不明所以地瞟了眼一脸狐疑的冥医。“走了吧?本来就是那种飘忽不定的人,伤好了自然没道理留下。”
冥医想了想。也是,本来也没想过这种江湖人士会有什么回报之心。但,还是忍不住嘴上抱怨两句:“真是,走了也不说一声。这才刚有点起色就四处乱晃,真是跟只猫似的,没心没肺又不知轻重。回头又改沉伤不愈了。哎……还买了这么多药呢。”冥医刮了一眼半梦半醒一副虚弱病痨样的孤鸿寄语,暗想:算了,回头改改方子,想法给了那边那个病痨灌下去算了。反正本来也有买给他的。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吵吵闹闹的好一阵,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
冥医奇了,昨天这家客栈才客人跑尽,今天就这么热闹了?掌柜的好手腕呀。
楼下掌柜正烦恼得不行。大清早也不知哪里跑来一个乞丐一样的人,疯疯癫癫的,还怎么也赶不跑。小二拿着扫把赶人,无奈一个用力又扑了个空。
“哈哈哈~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那乞丐蓬头垢面手舞足蹈地在小二面前跳来蹦去,气得小二又狠狠扑了过来。只见那乞丐脚尖一点,灵巧地侧身闪了过去,倒是那小二十分悲催地直接撞上了晒在门口的盆盆罐罐,气得掌柜嗷嗷直叫。“哈哈哈,狗吭屎~”
冥医看着惊奇。这乞人动作看似乱无章法,但步伐稳健身法凌厉,应是个中高手。定睛一看,这身法还颇为眼熟。一想,这不是昨天他们救下的那明教吗?叫什么来的?这人怎么搞的?一大清早不告而别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这哪里还是明教,分明就是个丐帮。不,丐帮恐怕也不收这么脏这么疯的。
无情葬月也看到了冥医,欢快地朝冥医直挥手。“驸马!驸马早~驸马睡得好不好~”一面叫一面还一蹦一哒地朝着楼上来。冥医没来由地就觉得一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撞上了后面一堵肉墙,转头一看对上孤鸿寄语阴沉的脸。卧槽,冥医还是第一次看到孤鸿寄语心情坏到把情绪直接搁到脸上。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通宵熬夜又遇智障,心情恶劣到不行的样子呀。
还没等冥医想出安抚孤鸿寄语的办法,只听楼下那个不知抽了哪根筋的,一面闪过不断扑上来阻止他的掌柜和小二,一面欢快地朝他们蹦跶而来,兴高采烈地喊道:
“公主!公主~微臣给公主请安啦~”
——孤鸿寄语整张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