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会》夙昔

7、糕点 半夜，聂梵

　　半夜，聂梵苧被聂煖一声轻微的呻吟声惊醒，只见身旁的聂煖双颊泛红，秀眉微蹙，蜷缩着身子似是十分的不舒服。

　　聂梵苧一探手，发觉聂煖额头发烫得很，想来是急烧。

　　“煖儿，煖儿。”聂梵苧唤道。

　　聂煖双目微撑，呓语了一句什么，却听不清。

　　聂梵苧手搭在聂煖脉上一探，继续道：“我让人去抓两副药来，你先忍一忍。”说完便要披衣起身。

　　聂煖却抓住了聂梵苧的手，道：“煖儿不要喝药，梵苧不要走，煖儿不舒服。”

　　聂梵苧轻拍了拍聂煖的手，道：“喝点药就好了，乖。”

　　“唔……”聂煖却不松手，只一味说道：“不喝药，梵苧不要走，陪煖儿，不喝药，不要走……”

　　聂梵苧见状，便又重新躺下，他脱掉了两人的里衣，便搂光着身子的聂煖入怀。肌肤相触似乎让聂煖感觉舒服了些，渐渐她便停止了呻吟，又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时，聂煖的烧也退下来。她触到聂梵苧的胸膛，往被中一看，顿时羞红了脸。

　　“梵苧，你，你……”

　　聂梵苧其实早就醒了，看见聂煖羞红了脸的模样，心中好笑，“看你这小丫头下次还闹着喝酒不？不正正经经吃东西，倒是喝酒，又吹了风，半夜便来了急烧。又不肯吃药，我只好用这法子给你降温。”

　　“怎么，还不愿起床么？”说完，聂梵苧状似苦恼的一叹，“本来昨晚是说好了今天带你出去的，现在看你病得不轻，要不今天就好好休息，出游的事以后再说吧。”

　　聂煖心中一急，忙抓住聂梵苧的手臂，急忙道：“哪里有什么病，我精神好得很。大丈夫一言九鼎，‘约黄昏以为期兮’，又怎么能‘羌中道而改路’？”由于着急，小脸更显嫣红了。

　　聂梵苧实在是爱煞了聂煖小脸红红的模样，心情大好道：“看来你书还是念得不错的。”说完，又瞄了一眼聂煖，笑道：“怎么？还舍不得放开我的手？”俊脸突然靠近，“还是你想……”

　　聂煖“呀”的一声，慌忙放开手重又缩入被中，连耳朵也红透了，小声道：“那个……那个……你背过脸去，这样子我怎么穿衣？”

　　聂梵苧得意地笑了：“小丫头，以前还是我替你洗的澡，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说完，还夸张的作势要往被里瞧。

　　听到聂煖又是一声惊呼，才笑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说罢，伸手取过长衣，一翻身站起，瞬即披衣在身，走了出去。

　　穿戴停当后，聂煖终于上了马车。

　　聂梵苧正斜靠在座椅上，一手撑头，衣襟在颈部位置微张，露出喉结和下面一片肌肤，几缕发丝从颊边垂下胸前，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聂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聂梵苧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然后一脸认真地对聂煖说：“煖儿，你昨晚烧来得急，今天还是不要玩得太疯了。我们就去‘味明轩’探探大胡子爷爷，再随便走走。等过几天你身子真的完全好了，我再带你出去可好？”

　　聂煖虽然微感失望，但如此一来，却相当于聂梵苧承诺了多带她出去一次，算是赚到了，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便点头说好。

　　来到“味明轩”门前，聂煖急不可待地跳下车便要跑进去，聂梵苧紧随其后，拉起聂煖的小手，道：“急什么，当心摔了。”聂煖便只好规规矩矩地走进去。

　　进去坐下，小二添了茶，聂梵苧点了些菜，又点了桂花水晶糕，一副悠悠闲闲的样子。聂煖可坐不住了，道了声，“我去看大胡子爷爷。”便一溜烟地跑去了厨房。

　　聂煖人还没跑到厨房，已经喊开了：“大胡子爷爷，大胡子爷爷，我来看你了！”

　　大胡子爷爷听到叫声，笑嘻嘻的从厨房走出来：“小煖儿，今儿个怎么得了空来看我。”

　　大胡子爷爷乃是“味明轩”的掌厨，姓邵名纴，但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不过是个将近三十的男子。只是他天生就一头银丝，又留着长长的“仙须”，因此聂煖戏称之为“大胡子爷爷”。

　　“大胡子爷爷，我这不是想你了么，今天是特地来看你的。”聂煖声如黄莺，脸上笑容更深了。

　　“哦？想我了？我还以为你只想我的‘桂花水晶糕’。”邵纴说道。

　　聂煖一脸认真地接着道，“都想，但最想的是大胡子爷爷，其他的只有一点点。”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讨好地望着邵纴。

　　邵纴笑道：“你这小丫头，没见一阵子，嘴是越发的甜了。还算你说了一些实话，进来吧。”说着便要领聂煖进厨房，“不过我可是只许你一个人进来的。”说罢望了望聂煖身后，原来聂梵苧不知何时已经跟来了。

　　聂煖仍旧一脸讨好的笑着说：“梵苧，我就进去一会儿，你不妨先吃些菜。”

　　聂梵苧望了她一眼，淡淡道：“最多半个时辰你就要出来。”

　　聂煖一听，头忙要得像拨浪鼓般，“不行不行，半个时辰怎么够呢？两个时辰，如何？”见聂梵苧脸色不善，忙蹭到他身边，拉下他的身子，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不就是想学会了以后造糕点给你吃的么，梵苧……”小脸盛满了期待，双眸定定的看着聂梵苧。

　　聂梵苧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受用，“你这小馋猫，谁像你这般好糕点？”语气似乎有了松动。

　　聂煖涎着脸，搂着聂梵苧的手臂摇了摇，“我就知道梵苧是最好的了。”

　　聂梵苧无奈的一笑：“去吧，我只等你一个时辰。”

　　聂煖一边见好就收地笑着答应，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等下时间到了，再耍赖拖上半个时辰好了，难得出来一次，总得要有些收获，下次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进大胡子爷爷的厨房呢。

　　进了厨房，邵纴立刻板了脸对聂煖道：“好你个小煖儿，原来想要学糕点竟只是一心想要给那小子弄吃的。那小子吃过的山珍海味倒不知有多少，还差你一块甜糕？哼！”

　　聂煖方知自己声音虽小，却也让人听了去。不由得哭丧了脸道：“我亲爱的大胡子爷爷，你就不要再为难你可怜的小煖儿了，我都不知道多辛苦才能出来看你老人家一趟，还弄得这个不顺心，那个不遂意的。我可是夹在你们中间让人搓圆了又按扁的，唉。”

　　邵纴本只是想逗弄一下聂煖，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也不纠缠了，遂笑道：“小丫头，教你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快来帮忙搓粉。”

　　一个半时辰后，聂煖终于捧着她的杰作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便往聂梵苧口中送去。聂梵苧本想只咬一小口，可看到那双因充满期待而晶莹闪亮的黑眸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古怪地将一整块所谓的“桂花水晶糕”咽下。

　　“怎么样，怎么样？”聂煖凑到聂梵苧身旁，小脸焕发着奇异的光彩。

　　聂梵苧还没作答，聂煖便急不可待的想要夹起一块自己试试。

　　聂梵苧却一把抢过碟子，指了指桌上另外一碟桂花水晶糕说：“要吃便吃那些，这些可是你做给我的。”说完便夹起碟中的其它“糕”，风卷残云般的把它们解决掉。

　　聂煖会心的笑着道：“原来竟是太美味了。梵苧你也太小气了，我不过是想尝一小口，说好了是做给你的我又怎么自己吃光。”说完喜滋滋的吃着桌上的菜。

　　聂梵苧何时吃过这么多味道如此怪异的东西，还背负了这么个名声，当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了。只是见聂煖一脸喜滋滋的得意模样，也不忍泼其冷水，只能苦笑了。他唤过小二打来水，便抽出自己的方巾帮聂煖擦了脸，两人便离开了“味明轩”。